默默对核桃说她快要烦死了,原因是他离家出走多年的父亲回来了。
那天一个陌生电话打来,默默第一次没有接,第二次打来的时候才接。对方半天没说话:“你是谁啊,不说话我挂了。”默默有种奇怪的预感,心情非常不好。
“是月默吧?”
“是。”
“我是你爸啊。”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陌生,却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带着苍老和软弱。默默愣住了,她等了这个电话很多年,真的接到这个电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想着无数个问题,刹那间却一个也想不起来。
“你打我电话干嘛!”默默有种想挂了电话的冲动,沉默了半天只是冒出这么一句带有责备的硬话。
“是你妈妈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我现在住在医院。我一直挺想你的。”
默默想问他怎么了,话梗在喉咙里就怎么也说不出来。
“听你妈妈说你现在过得不错,我也放心了,我现在就住在第一医院。等我病好一点了我去看你。”她爸继续说着。
默默后来对核桃说,她当时脑袋里有一万句话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
“默默,你是不是忙,要忙你先忙,有空我再给你打电话。”她爸爸谦逊得过分可怜,随后就挂了电话。
默默还是没反应,感觉全身僵硬,脑袋里努力在回想关于她爸爸的记忆,在哪里,什么时候,越来越模糊,她想起他爸苍老的声音和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眼泪失控了,大颗大颗地就流了下来。
“那我先挂了,回头再给你打电话。挂了啊。”他爸爸依依不舍的。
等默默慢慢反应过来,她先给核桃打电话,核桃让默默赶紧回家,询问母亲,她一定也和自己一样不知所措,核桃要默默回去安慰或者保护妈妈,再问问情况。
默默每当被陌生朋友问及父亲,总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说一句,我爸不在了。让人误解为父亲死了。不少和默默关系不错的人一度以为,默默来自单亲家庭。时间一长,连默默自己都觉得父亲可能真的死了。
她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绝情,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20年不闻不问,现在却有脸回来。
“怎么说他都是你爸,你去医院看看他,你不能不管他。他有他的难处,我不想你将来后悔。”默默妈妈的态度意外宽容。
“妈!他算什么爸爸?我爸早死了。”默默一生气摔门走了。这场母女间的对话就这样结束。
核桃对阿姨说:“我劝劝她去。”
“回来关你什么事,他动手术管你什么事儿?”默默在核桃面前一点没有保留怨恨和不满。“过了20年才回来找你,应该怎么办,干脆装作不认识是不是比较好。一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回来?我不想管他。有这样当父亲的?”默默越说越生气。
核桃了解默默的脾气,要是劝她,她一定反驳你,不如顺着她说。
“可是他毕竟就是你爸啊。”核桃有点心软想劝劝她,“父母的影响就是这样传达,你会有意无意地把你父母说过的话,通过自己的口说出来,而你自己都不自知,这就是家庭的影响。一个人无论如何脱不了上一辈的影响,不管在什么事情上。”
“你不知道的。”默默并没有妥协,“哎,你一定很难过。”核桃明白,她只是帮着默默心里好受一点。
“这样吧,我帮你去看看你爸爸,这样给你们一点缓冲也好。我去过你就放心了,如果你考虑好了,再去看他也不晚。”
“你别管了。”
“我能不管?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儿,我可不想看到你委屈难过。”
默默点头,抱住了核桃,深情地说了一句:“谢谢。”
“真想谢我,上次我看中的LV包,你买来送我?”
“你走开。”默默被核桃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