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名世界的沃尔特·惠特曼的《草叶集》是经历37年才最后成为目前这样的。我们今天普遍见到的最终版是1892年版。
1819年5月31日,惠特曼生于纽约长岛的亨丁顿镇。他出生后不久,全家就迁到了布鲁克林,他在那里上了几年小学。1830年,他的正式学习宣告结束。在这以后的5年中,他当过印刷厂学徒和工人。从1836年起5年内,他在长岛教小学,还办了一个周刊《长岛人报》。
沃尔特·惠特曼
1841年,惠特曼迁进了纽约市,并开始了他的报人生涯。他的初期诗作和短篇小说都说不上有什么成就,在随后的几年中,他在好几家报刊当过编辑,有一次在《布鲁克林鹰报》工作时,曾因与老板政治见解不同起纠纷而被革职。1848年,他应《新奥尔良月牙报》之请往南部各州做了3个月的旅行报道。这块新土地之美丽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当时曾传言他在那里与一名混血姑娘发生性爱关系云云,但经考证,此事并无实据。惠特曼在老年曾坦白他有6个非法子女,但不曾提到有这样一位姑娘。
同年,他又回到布鲁克林,编了一个“自由土地派”的报纸。到1854年止,他当过木匠、办过印刷厂、充任过自由撰稿人,还搞过地产投机。
在1855年第一版的《草叶集》中,共收集了12篇诗。他自称为“人民的诗人”,他以穿工人装的形象与读者相见。他在序言中宣称他的诗是用以赞颂这个伟大的新国家的。“由所有各国人民组成的美国人可能是这个地球上最充满诗意的人民。美利坚合众国本身实质上就是一部最伟大的诗。”这12首诗中至今还普遍传诵的有《自我之歌》、《一个婴儿诞生了》、《睡着的人》。
他的这些诗是对老式诗的反抗。他爱使用美国的土语俚语,一反以“古”为荣的那种诗章。他信手写来,不讲什么诗律词律,往往不押韵。
他着重谈当前发生的日常事务。他还使用一些商业上和工业上的词汇。他强调普通化,或曰人民化。他说:“我相信,一叶青草未必逊于巨星的整个历程。一只蚂蚁、一粒泥沙、一颗小鸟蛋,也同样是完美无缺。”普通工人、农夫、小生意人,就是他的“缪斯”。他把自己列于社会下层人民之一。他为了表示反抗清教徒式的道貌岸然,故意要描写“一丝不挂”的人体。他强调性行为是纯洁的东西而不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第一版的《草叶集》销路不佳,但很幸运地得到了拉尔夫·爱默生的夸奖。后者写信给他说:“我觉得这是美国迄今所出版过的最不平凡的智慧之作。我祝贺你有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开头。”爱默生的鼓励给了惠特曼极大的勇气,使他决心把诗写下去。
在1856年《草叶集》第二版中,惠特曼增加了20首新的诗。从此,他每一次新版就对旧诗作一些修改,并增添了新的诗。第二版中的好诗有《横渡布鲁克林渡口》、《向世界致敬》、《有一个女人等着我》。但第二版的销路仍然不佳。第三版出版于1860年,这是第一次由一家波士顿出版商出版。以前都是由他自己掏腰包出书的。这次增加了146首新诗。他第一次把自己的诗分成类。以后他就按此办理。其中最吸引人的是一组“亚当斯的儿女们”,这是一组谈异性之爱的诗。另一组叫“卡拉莫斯”,是讲四海之内皆兄弟的诗。
在第三版中,惠特曼也开始谈“死亡”这个主题。如《当我处在生命海洋的落潮时》、《不停摇摆的摇篮总有停摆时》。
读者对第三版的反应是毁誉不一。反对者主要是看不惯他对性行为的露骨描写。有人甚至要求惠特曼自杀以谢国人。但第三版的销路却很好,这是很“反常”的。这是惠特曼的一次新经历。但随即又发生了不幸,他的出版商因内战开始而破产。第三版的纸版不知落入了何人之手。因此就发生了盗版问题,据估计,盗版约达10000册。
内战爆发后不久,他曾到弗吉尼亚去寻找他的兄弟,因为据说他兄弟在战场上受了伤。于是他得以亲眼看到了战争的残酷。他一方面继续供职于华盛顿的邮政局,一方面在华盛顿的各医院做义务服务员。他常常工作至深夜,照看伤病员。他有纯正的人道主义理想,不管对联邦军的伤员也好,对叛军的伤员也好,他都是一视同仁。
由于过度辛劳,他也一度生病。1865年1月,他入内务部印第安人局供职。
《草叶集》第四版出版于1867年。此书采用了蓝色封面,所以俗称为《蓝皮书》。部长先生有一次看到了这本书,他对其中的两性描写大为恼火,就把惠特曼逐出了内务部。但有一位高级人士出来打抱不平,他把惠特曼介绍到司法部工作。他在那里一直工作到1873年。
惠特曼是林肯的崇拜者,当林肯被刺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用晚餐。他和他妈妈放声痛哭,没有能吃完这顿饭,而且一连两日,没有清理餐桌。
惠特曼晚年,每逢林肯忌日,就要在纪念会上发表演说,讲述林肯生平。出席他最后一次在纽约卡耐基大厅讲演活动的有古巴的革命导师马蒂。马蒂说,当时惠特曼已衰老不堪,他坐在一把高背椅上,白发苍苍,宛如一位神仙。但讲话却高昂有力,讲到激动处,竟老泪横流,全场为之暗泣。
从第四版起,诗的重点有了转移。也就是从人体的描写转到了精神的描写,或曰灵的描写,如《死亡的耳语》、《啊,亲爱的灵魂》、《最后的启示》。
在《通往印度的旅程》中,他颂扬了人类历史上的辉煌成就:1869年联邦太平洋铁路全线通车,它贯穿了美国整个大陆;苏伊士运河的通航,把欧亚两大陆联结了起来;大西洋电缆的安装,使美欧两大陆联结了起来。在惠特曼看来,这三大建设象征性地使整个人类成了天下一家。他认为人类经过一个世纪一个世纪的千辛万苦,终于迎合天意达到了自然上的和谐。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人类必须在精神上达成与上帝的和谐。
1871年,惠特曼出版了他的散文集《民主展望》,这是他最重要的散文集。他对重建时期的贪污腐化行为大表愤慨,但他又坚信,民主思想一定会在美国取得最后胜利。他说:“许多人会认为这是一种梦,但我满怀信心地预测这样一个时期迟早会到来,那时整个美国将把四海一家精神、深层的友爱精神、真纯而久盛不衰的互爱精神发展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1871年和1876年,惠特曼出版了《草叶集》的第五版和第六版。其中的最佳作品为《形而上学的基础》、《哥伦布斯的祷告词》、《红木树之歌》。
1873年,他突发心脏病,从此从华盛顿迁至新泽西的坎顿居住。1881年,他对《草叶集》做了最后的订正。(以后的作品都作为附录)
第七版原定由波士顿的詹姆斯·奥斯哥德出版。但波士顿司法部要求删去某些它认为是不宜出版的内容。惠特曼拒绝删修,于是改由费城的一家出版商于1882年出版。
现在人们所读的《草叶集》是所谓的“死榻版”,出版于1892年。
1892年3月26日,惠特曼死于坎顿,他死后的名声大大超过了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