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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佛教论源 作者 郭子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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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佛教论源 作者 郭子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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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转引自如下网址 http://bbs.tianya.cn/post-no05-522633-2.shtml

 

第一章早期波罗门

  第一节波罗门定义

  要探讨印度佛教,就得探讨波罗门教和与佛教同时的沙门思潮。波罗门教的历史可划分为三个阶段:佛教出现之前,波罗门泛神思想成分很严重,重信仰轻智慧,组织松散,此为第一阶段;佛教和耆那教出现之后,波罗门一度失势,受沙门思潮的威胁而被迫自我改造,轻信仰重智慧,发展出了正统的六论,完善了教义,此为第二阶段;商羯罗之后,波罗门教全面吸收佛教等沙门系统的精华,再度兴起,吞并了佛教,此为第三阶段。而汉传佛教由于自成体系,其中的儒家思想成分对波罗门教有天然的免疫力,以至于波罗门教作为一种宗教无法在汉地公开传播发展信徒。但它的部分思想却打着佛教的旗号传入了中国,很多人分不清楚那些是属于佛教的,哪些是波罗门的,一律把它们当成了佛教。
  在佛教出现之前,印度并没有符合现代宗教定义的波罗门教,它没有统一的教主,没有稳定的宗教组织,没有系统的戒律,成员之间的联系非常松散,就连一个小范围的波罗门协会都没有。但他们都信奉吠陀,形成了一个种姓,叫波罗门Brahma。早期的波罗门教通常被称之为吠陀教。他们传承的四部吠陀经典:《梨俱吠陀》、《娑摩吠陀》、《耶柔吠陀》和《阿闼婆吠陀》。最早的吠陀文献创作于公元前1500,最晚的产生于公元前800年。创作时间跨越了700年,是波罗门集体智慧的结晶。期间还集结了两部史诗:《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后期出现了专门解释《吠陀》的《梵书》、《森林书》、《奥义书》。这些经典都是口耳相传的,没有形诸文字。早期《吠陀》都是有些关祭祀的内容,以信仰为主。后期的《奥义书》侧重说理,以智慧为主。
  波罗门是一个含义很杂的概念,它首先指的是从事祭祀职业的祭司。其次泛指从事祭祀职业的这个血统的族群。第三是指称具备知识文化,有很高修行境界的在家居士。所以判断波罗门一般有三个标准:职业、血统、知识文化。

第二节早期波罗门主要教义及佛教对它的批判与继承

  波罗门的三大主张是吠陀天启、祭祀万能、波罗门至上,最早出现于《奥义书》中。但万物有神和业报轮回是整个波罗门文化的基础。所以波罗门的早期教义可以概括为五个方面。
  (一)万物有神
  印度人普遍相信万物都有灵魂,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甚至是一个石头,其内部都住着一个神。神才是那个东西的本质,是此物区别于它物的关键。
  人身体内住着的灵魂,波罗门教称之为“神我”、“梵”。如果没有“神我”,这个人只是一具行走的尸体而已。自然界有风神、雨神、雷电神(因陀罗)、日神(苏利耶)、月神、河神、海神、各种动物神、植物神等等,非自然界有女神、战神、财神、爱神、生殖神、毁灭神、保护神等等……在印度,神灵的总数多到无法精确地统计。各村各寨、各家各户、各行各业都有自己信奉的神祗。而神与神之间的关系也非常复杂,他们有斗争,有合作,拉帮接派,各立山头。经过几千年的斗争与合作,最终排定了现在印度众多神灵的位次,其中最大的神有三个:梵天、毗湿奴、湿婆。
  万物有神论是整个印度文化的基础。而佛教从根基上是反神的。佛教的世界观是因缘观,认为世间万物只是各种因缘的组合。十二种因缘相续而生,其中并没有一个真实的神在里面操纵和推动。那么,是谁在推动呢?是业力在推动,而业力本身又是空性的,是因为我们的妄想而以为有真实的“业”,而妄想来自于无明。所以,一切问题的根源在于无明。世间万物及至神魔都是缘于无明而产生的。有人可能会问:所谓的“无明”又是谁生出来的?其实,“无明”也是因缘和合而成的,各种各样的因缘组合在一起成就了无明,组成无明的任一因缘还是由各种无明因缘组成的,这种分析可以无限进行下去。你想探寻无明的尽头,得到的仍然是无明。因为这种探寻的念头本身已是一种妄想。
  然而,佛教并没有完全否定神灵的存在,只是在终极意义上确认它们是空性的。在佛陀看来,神的实质也是一种无明妄想,是需要解脱的众生之一。

(二)吠陀天启
  吠陀梵名Veda ,也译作吠驮、韦陀、围陀等,意为知识、智慧。波罗门认为世间和出世间的智慧都在四部《吠陀》里面,这些智慧是梵天启示给波罗门的,他们再宣示给其他低等种姓的人。
  佛教认为人类智慧并不是梵天赐予的。人类的智慧之所以无法展现,是由于被“无明”所障碍。只要扫除掉这些“无明”,智慧就会彰显出来,就能让人获得解脱。要扫除无明,得自己去修行,自己去感觉,去亲证。而不是企求神灵的恩赐。

  (三)祭祀万能
  波罗门认为祭祀是解决所有问题的根本大法。祭祀的主要意义就是让神祗高兴,以帮助自己实现各种目的。祭祀现场摆上神灵喜爱的供物,伴着音乐和各种祭拜仪轨,祭司们高声赞颂神祗的伟大美德。整个过程其实就是在行贿。
  波罗门把世间万物的创造者命名为“梵天”,这是一个带有人格的神,具备完全的神性,具有人的一切优点,却没有人的缺点。梵永恒存在,是这个世界的真实主体,它创造并控制着整个宇宙。波罗门认为祭祀是沟通神灵与人类的惟一通道。在祭祀中,只要神灵高兴,他就会教你如何正确地解决现实中遇到的战争、疾病、财富、婚姻等等问题。如果你足够虔诚,他还能帮助你摆脱轮回的折磨,达到绝对自由的解脱状态。当然,被祭的神灵本身必须是能量非常强大的,才能帮你解决相应的问题。
  当然,神不只一个,而是有千千万万的神。看你具体要解决什么问题,就祭拜相关方面的神。如果拜错了神,可能会惹来麻烦。很多神都是有性情的,无端被打扰,他可能会惩罚你。在祭祀问题上,只有波罗门最专业。
  原始佛教虽未直接否认神灵的存在,但已经把他们的地位贬得很低。神作为众生之一,也在轮回之中,也有摆脱烦恼的需求。原始佛教认为世界一切都是因缘相续所生,必须依靠智慧把相续的链条斩断,才能从轮回中解脱出来,想依靠神灵来实现是不可能的。求神不如求己。佛陀从一开始就是反对祭祀的。
  但后来的大乘佛教出现了祭祀。这主要是出于宏法的需要。神和魔虽然是人的内心所幻想出来的,而一旦在内心形成,就会对人的思想行为产生重大影响,要想消除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印度人对神灵的崇拜是根深蒂固的,已有往悠久的历史。大小小的各种神灵鬼怪遍布整个印度社会。面对这个群体,你如果坚持说一切神灵都是虚妄的,他们无法接受,而且会因此对佛教失去信任。大乘佛教是以救度众生为理想的,对面于这些刚强难化的众生,只好暂时随顺一下他们的习气,才能把他们引入佛门加以救度。因此,大乘的一些宗派为了争取信徒也把印度的各路神仙纳入自己的系统,也举行各种祭祀。但只视其为一种救度众生的方便法门而已。然而有些宗派搞着搞着就当了真,把祭祀这种方便当成了究竟,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走向了与佛陀本怀相反的歧路。

(四)波罗门至上
  印度的种姓文化十分发达,不仅人有种姓,万事万物皆有种姓,同一种姓之中还可以分为不同的种姓,如果需要可以无限区分。只要有人的地方都可以划分成三六九等。
  在印度最主要的是按照种族、文化、职业而划分的四大种姓: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根据《梨俱吠陀·原人歌》所述,这大种姓由梵天原人生出。此外还有达利特人,不是梵天原人所生,属于"不可接触者"。
  婆罗门是祭司阶层,他们普遍具有较高的知识文化。关键是他们能与神魔直接沟通。其他种姓不具备此项技能,因此祭司们自认合理配有最高的社会地位和物质财富。
  刹帝利是武士和世俗政权的管理者,但他们在知识文化和与神灵打交道的本领上不及波罗门,因此屈居第二。
  吠舍是平民和商人,是财政税收的主要来源。
  首陀罗是贱民,从事低贱的职业。
  达利特比首陀罗更低贱,他们身体不能遮住高种姓的光线,走路不能留下脚印,以防高种姓的人踩到,污染了他们,所以要随身带个扫帚,一边走一边清扫自己的痕迹。
  同时,在波罗门内部也区分上等波罗门和下等波罗门。上等婆罗门是祭司,具有与神沟通的技能,文化修养较高。下等婆罗门只有波罗门血统,没有与神沟通的本领。在同为达利特阶层的内部之间也相互歧视,吃素的不理睬吃荦的,杀牛的瞧不上杀猪的,杀猪的看不起杀鸡的,扫地的瞧不起掏粪的等等。就算是最低贱者也有他所睢不上的人。
  佛教主张众生平等,反对种姓制度。佛陀认为,世间万物都是因缘所生,只是排列组合不同而有千差万别的外在形式。色、受、想、行、识五蕴和合才组成了人身。作为生命原材料的五蕴都是空性的,何来高低贵贱之分?佛陀的主张受到了众多低种姓的欢迎,使佛教迅速壮大。
  但印度人的种姓思想仍然是顽固的,即使在21世纪的今天也是如此。大多数人最感兴趣的并不是跳出三界外,而是希望通过今生吃苦受罪,求得来生成为波罗门或刹帝利。先充分享受世俗之乐,直至某一天对世俗之乐产生厌烦,再求出世也不迟。所以即使处于底层的达利特者在反对种姓的态度上也不坚决。

为了避免误解,这里对婆罗门教的客观唯心主义思想作下概述。
  世界由一最高意志所主宰,包括其产生、运行,等等,世界万物,以及人也都是由这一最高意志所产生决定的,最高意志才是我们的本体,但因为我们人从完美本体中分离了出来,所以才会持续变化而显得无常,才变得不完美了。
  只有重新归为最高本体,我们人才能重获完美。但这样不可避免我们人就会失去个性,婆罗门教对此疑问没有进行解说,在上帝教那里对此进行了处理,情况好了很多,保留了个人的存在,但处于最低级的阶层。
  因为个人是不完美和无能的,所婆罗门教与上帝教一样,将解脱的控制权交给了最高本体或上帝。在解脱的道路上人没有主观能动性,所以婆罗门教采取的策略是消极的,比上帝教好不了多少。

原始佛教否定了这个最高本体的存在,所以提出了anattā的思想,翻译成“无我”会引起很大的误解,什么真我、神我都不能准确表达其原意。有句话叫“从来就没有上帝”,这个才最能表达出这个意思来。否定了最高本体,人才能自在。所以佛教讲自在,但人仍处于无常变化之中,生生死死折磨着我们,自在仍然属于一种可以争取获得的可能性。
  那我们怎么才能从痛苦无常生死中解脱出来呢?佛教认为是因果律束缚了我们,而解脱之的方法要点在于离欲。

离欲这个词也不是很完全。人的生存本能分为趋利避害两个方面,欲贪仅反映趋利的一面,避害的一面叫嗔,所以离欲其实是要消除嗔贪这两个方面的生存本能。 那么单从这个方面入手就可以解脱了吗?佛教还提出来了更细化的方案,那就还需要禅修。
  禅修与外道是共有的,禅修最高可到八级定,所以有四禅八定的说法,佛教说到四级定就可以了,后面再深入下去反而会不利于解脱,四禅就是前四个级别的定。另外解脱也不是说一定要修到四禅水平,但也有个最起码的级别存在。佛教中讲到的没有神通的阿罗汉,就是没修到四禅只是达到必须级别的定后就转向解脱了。
  禅修本身并不是解脱的直接一步,但是必须经过的一个环节。也就是说不修禅解脱不了,仅修禅也解脱不了。
  佛教没有继承了谁的说法,这样说是非常错误的,只能说外道也有相对正确的内容存在,就象我们今天的科学也具有相对真理性。因为其正确性的存在就会与佛教重叠。不要误解了。

(五)业报轮回
  业报思想在世界各民族都有,但轮回思想却是印度人的特产。中国人也相信因果报应,《易经》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一个“必”字表明中国人也是相信因果律是具有强制性的。但大多数中国人只相信现世因果,不相信三世因果,不相信有前生和来生。能确信有三世因果的只占极少数。
  但印度人却是普遍坚信因果报应是贯穿于三世的,人是有前生和来生的。这种观念在佛教出现之前就已经很盛行了。《奥义书》中已有了完整的业报轮回思想。
  轮回说的是六道众生像车轮一旋转不息,生命形式在业力的推动下不断变换成神、人、畜生、饿鬼、地狱各道众生,而灵魂始终不灭。在获得解脱之前,轮回永不停息。前生的因决定今生的果,今生的因决定来生的果。前生不只是一次,而是有无穷次。前生的尸骨堆积起来,会比整个须弥山还高。你现在所吃的东西,所用的东西,其实就是你以前的身体的某一部分。你在吃曾经吃过的东西,用曾经用过的东西,结曾经结过的婚,念曾经念曾经过的经,说曾经说过的法。来生也是如此。
  前生和今生的某些业因不会的随着一次生命的消失而消失,而是会被带到来生去。贯穿于前生、今生、来生的东西“业”,梵语Karma。“业”分为业因、业力、业果。业因是人们的行为、造作、思想等等所留下的信息或痕迹。业因一旦形成,它就会产生一种促使将来遭受果报的力量,叫做业力。业因所产生的后果叫做业果。
  “业”又分为定业和不定业。定业是指一定要遭受相应果报的重业,如杀害自己父母的大罪。不定业是指不一定遭受果报的轻业,是否遭受取决于将来所遇到的条件,以及自己是否继续去助长它。
  “业”还可以分为今世受报的业和来世受报的业。有些业是今生受报的,因为它刚好在今生成熟。还有一些业是要来生才受报的,因为要到来生它才能成熟。什么时候受报取决于业果在什么时候成熟。在受报之前,“业”始终在那里,就像种子一样,是否发芽取决于是否遇到适宜的气候、土壤、水份等等。在发芽之前,种子一直在那里,有机会就发,没有机会就不发。
  “业”还分为善业和恶业。善业在将来会遭受善的果报,如投胎成为波罗门或刹帝利或生在富裕之家,最好的果报是成为天上的神。恶业在将来会遭受恶的果报,如胎成低贱种姓的人,严重者投胎成饿鬼,更严重的下地狱。地狱分为很多层,最深的那一层叫无间地狱,深不可测。
  波罗门对付业报轮回的办法有三个:祭祀、苦行、冥想。最主要的办法还是祭祀,通过祭祀请神灵把自己的恶业消除掉,把善业施舍给自己。某些神灵能把一个人的恶业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当然,别人也在祭祀,也在请神灵帮忙。所以,神与神之间会有斗争,甚至会大打出手,以打斗的结果决定善恶果报的归属。波罗门的祭司能请动神灵,所以,他们比现在的律师还吃香。
  波罗门还主张通过供养来改变命运。他们宣称:低种姓的人要想来生获得好报必须供养高种姓,只要好好地供养波罗门,将来就能投胎成高种姓。
  佛教也主张三世因果,五道轮回(后来增加了阿修罗,成六道轮回)。佛教基本上接受了波罗门关于“业”的定义。区别在于两点:一是佛教认为“业”在世俗意义上是真实的,在究竟意义上也是虚妄的。二是不赞同用祭祀和供养波罗门的办法来改变命运。因为神灵本身也在轮回之中,也受到因果规律的支配。神灵如果造了恶业,仍然要受恶报。如果以自己的优势而干预别人的因果,本身会遭受非常严重的恶报,丧失神灵身份,堕落成低种姓的达利特,甚至直接堕落成畜生,或者下地狱。别人的因果是不能随便干预的。摆脱业报轮回的惟一办法就是修行,获得正确的智慧。首先是不要继续作恶,其次是忏悔,让过去的恶业种子没有发芽的机会。当然,有些恶业你忏悔也没有用,它是一定要受报的,那是定业。但是诚心悔过可以减轻果报的程度。其次是断相续,也就是修出离心,将十二因缘的链条断开,就能跳出轮回,不受后有。
  佛教认为低种姓要投胎成为高种姓既要行善积德,还要布施、持戒等各种修行。波罗门本身也须行善积德,否则自己的福报会坐吃山空,将来也会堕落成低种姓。

  早期波罗门主要的信条就是这些,但后来不断吸收其他非波罗门的思想观念,使整个波罗门文化体系变得十分庞大,内部也有很多相互矛盾的派别,有的主张苦行,有的主张纵欲,有的主张祭祀,有的反对祭祀,各种邪见与正见并存,龙蛇混杂,已经无法用“波罗门”来概括它们,后来就统称为印度教。在佛教出现之后,波罗门教的正统思想主要有六论:数论、瑜伽论、胜论、正理论、前弥曼差论、吠檀多论。其中的吠檀多论与佛教最终退出印度有莫大的关系,那是后面的章节所要讨论的问题,这里暂不展开。

附注:(蕴是集类的意思,即五大类,五大类什么呢,就是人的主观感知的(与神经系统相关)辅助系统。
  比如饿了的感受,饥饿时吃食很香,吃撑了时还吃时吃不下的感受,对客观世界的感知,等等,它让我们人能接受处理各种信息与现实世界作出互动。其与自我的关系就象仆人与主人的关系,一个服务周到贴切的仆人,使我们人不能离开对其的依赖。
  现代心理学说人类三大欲望,其实凡是有欲望存在的项目都是很累的事,欲望驱动人去干那些繁重的任务,欲望形成就是人的主观感知系统所主导的,我们人看到某食品很有诱惑力就会去吃。
  但这种感知是会变的,人处于不同的健康状态或不同的年龄阶段感知都会不一样,小时候想吃的东西,大了就不一定还那么喜欢吃。小时候感知的环境也与成人以后会不一样,比如小时候对滑滑梯场所很感兴趣,成人后其对人就没什么吸引力了,这里面就存在感知的不同。
  而每个人对环境的感知也不一定是一样的,比如黑白视觉与彩色视觉的差异,夜行性动物是黑白视觉的神经系统,鸟类为彩色视觉神经系统,人类为混合视觉神经系统,但有极少数人会两极化,还有红绿色盲的人对红与绿色感知接近,通常的人感知相差度大,这就反映红绿色感知人是可以不一样的。
  对五蕴理解错了,与五蕴相关的内容就跟着错了。
  修行与五蕴直接相关。

 四阿含即杂阿含、中阿含、长阿含、增一阿含,这是北传的,南传不叫阿含而叫尼柯耶,并还多了一部有五部,对应的为相应部、中部、长部、增支部,多出来的那部叫小部。
  佛经是后来集结的,所以才会有“相应”这样的用词出现,相应部中的相应这个词就是与佛陀所说相应的意思,北传杂阿含对应的就是相应部,但名称翻译有疑点存在,杂这个词对应到小部名称上去了,而北传没有与南传小部对应的相关内容。
  杂阿含有1362篇,相应部有2829篇,从数字上看相应部多了1467篇,其实不能进行这样的简单计算,因为杂阿含的1362篇中只有九百多篇在相应部中可以找到对应经文,至于九百多几,本人因为篇数较大还未进行过具体的统计处理,不过相关对应都是一一可以核对的。此重叠篇幅的内容相近度极高。
  其它三部也有一定程度的对应重叠。
  所以学习佛教经典,首先就应从杂阿含中与相应部有对应的九百多篇入手。杂阿含翻译自梵文版本,今天已经找不到相关原文版本,故翻译上的问题可以借助相应部的巴利文版本。除了明显翻译出错外,对于杂阿含中古译文字的再次翻译也可以借助巴利文获得今天清晰的解读。
  虽然南传的分别说部与北传的说一切有部在观点上存在较大分别,但留存的对应经文的内容相似度极高,不影响从原始经文中去获得理解,所以今天的每一位学习者都大可不必事先站队或偏信哪一方,自己依据这九百多篇经文就是了。

第二章 沙门思潮

  第一节 沙门思潮定义
  由于波罗门凌驾于各种姓之上,玩弄神权,引起了其他种姓的普遍不满。公元前6世纪至前3世纪左右,在印度出现了一股反吠陀、反波罗门的文化运动,史称“沙门思潮”。沙门是指出家修道的人,以乞食为生,不事生产,没有家庭负担,以集中精力修道为主。而波罗门是在家修道的,称之为居士。
  当时的沙门流派很多。据佛典记载,仅六师外道及所属各派就有96种。他们讨论的主要是如何解脱轮回以及世界的本体和终极问题。如灵魂是永恒还是暂时的?宇宙是有边还是无边的?时间是限还是无限的?是否有转世轮回?轮回的原因是什么?是什么东西在轮回?轮回的期限有多长?是否有因果?是因中有果还是因中无果?世界是偶然的还是必然的?神灵是否有实体?是否也有七情六欲?我的本体与我的身体是一不致的还是可以分开的?……他们的很多观点相互对立,辩论非常激烈,只在反波罗门这一点上是共同的。但很多流派的思想都没有流传到今天,有的刚一产生就消失了,有的被其他流派所吸收。现在能被我们熟知的主要是佛教所称的“六师外道”。除耆那教外,五师都没有经典流传,其观点多记载在反对者的典籍中,难免有失真容。

第二节 六师简介
  (一)顺世派
  顺世派是原始唯物主义流派,创始人是阿耆多翅舍钦波罗,同为六师的末伽黎•拘舍罗和富兰那迦叶的主张也是该派的思想来源。阿耆多翅舍钦波罗比佛陀出生略早,主张世间万物都是由地、水、火、风四大种性的物质构成的。人死后四大分散,灵魂也随之灭亡。没有永远不灭的灵魂,没有投胎,没有转世轮回,也没有因果报应。任何生命都是一次性的,没有再来的机会。因此,没必要修苦行,也没必要行善积德,及时行乐满足各种欲望才是人生的价值所在。对面眼前的烦恼,只有欲望,特别是性欲的满足才是摆脱痛苦的最佳途径。
  顺世派反对波罗门的祭祀。认为祭祀只是波罗门摄取财富和地位的手段。天上根本没有神灵,对着天上祭拜不过是在拜空气而已。祭祀只是为那些没智慧没勇气的人创设的一条谋生之道。波罗门主张杀牲血祭可让被杀之牲升天受福,顺世派质问他们为何不杀了自己的父亲让他到天上去享福?
  顺世派只相信现量,即相信对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第一感觉。而通过思考加工的结论(比量)是不可靠的,圣贤们所说的真理(圣言量)恰是深思熟虑的结果,里面假设的成分太多,更不可靠。(以上见汤用彤《印度哲学史略》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6版P36、37、38)
  对于佛教来说,顺世派主张的没有神灵、没有投胎、没有转世、没有轮回等等观点都无所谓,因为佛教认为这些东西在究竟义上也是空性的,但主张没有因果报应,甚至宣扬纵欲来求解脱,那就过分了。佛教认为,因果律是通行于世间和出世间的,解决世间的问题要遵从因果律,要超越世间获得解脱也得遵从因果律。世出世间没有无原因的结果,也没有无结果的原因。一切皆有因果,一切皆是因果。否认因果是一种被眼前现象所迷惑,一叶障目不见须弥的断见。因此,顺世论是佛陀重点批判对象之一。

(二)删阇夜毗罗底子
  汉译名删阇夜毗罗底子,生卒年不详,六师之一,相对主义者。他主张一切存在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肯定的东西。如果你和该派的人打招呼:“您吃饭了吗?”他会回答:“我不确定,因为你所说的’吃饭’的具体含义没有确定,事实上你无法确定,就连什么是’饭’也无法确定,因此,我只能告诉你,我可能吃了饭,也可能没有吃,有可能吃了又没有吃,一切都不确定,一切都有可能。”
  对于神灵、投胎转世、因果等问题,该派的答复一律是;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可以说又有又没有,还可以说既不是有也不是没有。对于任何问题,他们都不会给你一个明确肯定的答案。因而被称之为泥鳅学派。
  对于出离轮回,删阇夜毗罗底子认为只要经历八万四千劫后,自然就可以摆脱轮回,耐心等待即可,无需自身努力。
  泥鳅学派相对论对大乘佛教二谛学说的建立有一定的启发作用。大乘中观派将佛陀所说的真理区别为世俗谛和胜义谛,在世俗谛上存在的东西,在胜义谛上都是空性的。所以在某个角度说有,换个角度即可说无。但这种相对主义不能过度发挥,否则就陷入了“戏论”,对摆脱世间烦恼出离轮回没有帮助。

(三)婆浮陀•伽旃那
  婆浮陀•伽旃那与佛陀同时,出生于波罗门种姓。他早期信奉吠陀,后来受沙门思潮影响,萌生了反吠陀思想。他相信人的灵魂永恒存在的,反对祭祀,也不相信因果业报,认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结果,与行善作恶没有关系。他否认道德的作用,视现世的享乐为最高价值,与顺世外道非常接近。汉译《长阿含经.沙门果经》曾记载婆浮陀•伽旃那与阿阇世王的一段对话:
  (阿阇世王)问言:“大德!如人乘象、马车,习于兵法……乃至种种营生,皆现有果报。今者此众现在修道,现得报不?” (婆浮陀)答言:“大王!无力、无精进,人无力、无方便;无因无缘众生染著,无因无缘众生清净。一切众生有命之类,皆悉无无力,不得自在,无有怨仇,定在数中,于此六生中受诸苦乐。”
  无力是指没有业力。无精进无方便即人的主观努力是没有意义,因为一切果报是无因无缘,是命中注定不可更改的。
  在佛教看来,婆浮陀否认因果业是一种断见,认为命中注定是一种常见。佛教认为通过自身的努力是可以改变命运的。命运不是一陈不变的,而是时刻处在因缘变化之中。命运就像一个储藏器,看你往里面添加的是什么,添加善的内容,命运就会往善报的方向转变。添加恶的内容,命运就会往恶报的方向转变。不仅世间的善恶果报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而且出世间的阿罗汉乃至成佛果报都是不断努力,不断精进的结果。

(四)尼乾陀若提子
  尼乾陀若提子,梵名Nigathanataputta,耆那教创始人,著名的苦行派,六师之一,徒众称其为“大雄”,也被称为“佛陀”。我们一般认为“佛陀”是释迦牟尼的专称。其实在印度,“佛陀”是指获得觉悟的智者,并不是一个专称。大雄约生于公元前540年,卒于前468年,与中国孔子大致同时。他晚于佛陀出生,但与佛陀有交集,双方的弟子有过多次辩论。据尼乾陀若提子的本生故事记载,他的前世曾为人、为兽、为僧、为天帝,后降生于若提王族而为耆那教创始人。出生前,其母梦白象而有孕。三十岁时,放弃王族生活出家修道,苦行十三年后于波罗树下觉悟。于是开始传教,至七十二岁涅槃。他的本生故事与佛陀有很多相似之处。
  耆那教是六师外道中最成功的一个,时至今日在印度还有一千多万信徒。其思想体系也是相对较复杂的。其教义主张有以下几点:
  1.“七谛”说。七谛,指命、非命、漏、缚、遮、灭、解脱。“命”指灵魂,也叫神我,是万物的本质内核。大雄相信万物有灵说,认为生物和非生物都是有灵魂的。只有时间空间等没有灵魂,属于“非命”。生命活动所产生的业是导致轮回的原因,称之为“漏”。这种障碍解脱的特性称之“缚”。要想解脱就得持戒修正信正智正行(遮)和行苦行消除以前的业障(灭)。
  2.在世界观上主张原子论。认为“极微”物质是真实的。万物都是由极其微小的物质单位构成的,这种物质单位小到不能再小,已近乎虚空。“极微”物质本身是真实的,而“极微”物质组成的万物则是不实的,因为它们一直在变化之中。这有点像近代的量子力学。
  这种以“极微”物质为实体的观点,印度其他派别也有持此论的,西方的“原子”说也类似于这种观点。但被佛教所反对,佛教认为世间万象皆是因缘所生,根本没有最小的物质单位。构成物质的四大可以分解成更小的组成单位,但这种分解可以无限进行下去,永远没有尽头,并不存在一种不可分解的“极微”物质,因而也就无所谓绝对真实。
  3.注重业力,推崇苦行。耆那教认为灵魂(神我)是本来清净的,因沾染并吸收极微物质而成了生命,于是有了身语意的行“业”,因“业”而轮回受苦。人生的所有祸福都由前世累积的业力决定的。业力一旦形成,就必然要受果报,在果报受完之前不能出离轮回。耆那教最忌杀生。教徒们外出行走常带一把毛弹子扫路,以防细小的昆虫被踩杀。因为每杀生一次,自己的来生就要被杀一次以抵偿债务。他们将轮回之道分为天、人、地狱三道。神灵是属于天道的众生,但也在轮回之中。
  耆那教推崇苦行。他们乞食剃发,一日一餐,不住有屋顶的地方,不在同一棵树下睡两次,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其中一些人赤身裸体,被称之为天衣派。他们认为只要虐待自己的身体,接受极端的苦痛,就能提前抵销往昔所造的恶业。当某一天所有的业力都抵销干净,就能出离轮回,获得解脱。
  而佛教并不认为一定要把业力消灭干净才能摆脱轮回,只要修出离心,消除无明,把十二因缘的环链断开,就可以跳出轮回,不受后有。能否摆脱轮回并不取决于过去的业力,而是取决于今生能否消除无明。如果消除不了那就断续轮回,直至某一生消除为止。
  4.注重戒律。耆那教有基本五戒:一不杀生,二不诳语,三不偷盗,四不蓄私财,五不行淫欲。犯之者清除出教。随着该教的发展,戒律不断细化,出了不坐高广大床,不住房屋等非常严格而琐碎的戒律。
  5.将有情生命按其命根数量进行分类。一切有情生命分为七根:皮、舌、鼻、眼、耳、身、心。最低等的植物只有一根:树皮。蚯蚓类有二根:皮和口腔。越复杂的生命命根数量越多。只有人和神魔有“心根”,梵语音译“末那”。

(五)末伽黎•拘舍罗
  末伽黎•拘舍罗Makkhali Gosala,邪命外道的领袖,六师之一。其父末伽黎以游行乞食为生。拘舍罗生于萨罗婆那村的牛棚,曾做过奴隶,在干活中因失误被主人剥光衣服,裸奔后以行乞为生,在那烂陀遇到在此传教的大雄,加入耆那教,但因戒律问题与大雄发生矛盾。拘舍罗于是脱离耆那教,自己组建僧团,名阿什斐迦。以舍卫城的一位制陶人家为据点。后来与大雄的信徒发生斗殴,拘舍罗及其信徒被打败,不久后因纵欲过度而死。(以上参阅汤用彤《印度哲学史略》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6版P45)
  《长阿含经.沙门果经》曾记载:
  (阿阇世王)问言:“如今人乘象.马车。习于兵法。乃至种种营生。皆现有果报。今者此众现在修道。现得报不?” 彼(拘舍罗)报我言:“大王。无施.无与。无祭祀法。亦无善恶。无善恶报。无有今世。亦无后世。无父.无母。无天,无化,无众生。世无沙门,婆罗门平等行者。亦无今世,后世。自身作证。布现他人。诸言有者。皆是虚妄。”
  另据《大般涅槃经》卷十九记载:

  如王所言,世无良医治身心者,今有大师名末伽黎拘舍离子,一切知见,怜愍众生犹如赤子,已离烦恼能拔众生三毒利箭。一切众生于一切法无知见觉,唯是一人独知见觉。如是大师常为弟子说如是法:“一切众生身有七分。何等为七?地、水、火、风、苦、乐、寿命。如是七法非化非作,不可毁害如伊师迦草,安住不动如须弥山,不舍不作犹如乳酪,各不诤讼若苦若乐、若善不善,投之利刀无所伤害。何以故?七分空中无妨碍故,命亦无害。何以故?无有害者及死者故,无作无受,无说无听,无有念者及以教者。常说是法,能令众生灭除一切无量重罪。”
  从中可知,拘舍罗反对祭祀,不信因果,不信轮回,否认一切存在现象的真实性。末伽黎•拘舍罗创立了七元素说,认为整个宇宙是由地、水、火、风和苦、乐、命七种元素组成的。而七种基本元素组成的万物都是虚幻的。
  七元素中的“命”相当于灵魂,是指挥身体吃喝拉洒的控制元素。“命”是永恒的,生命消失后,“命”和别的地水火风元素组成新的生命。他与婆浮陀•伽旃那一样主张命运前定,主观努力改变不了命运,纵欲或杀生都没有影响。
  拘舍罗因谤无因果,命定无化,偏空的思想被佛教判为邪命外道,也被其他外道所反对。

(六)富兰那迦叶
  富兰那迦叶,梵名Purana Kassapa,与佛陀大致同时,六师之一。机会主义者,主张事物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一切都是出于偶然。行善不一定有善报,作恶也一定有恶报。他也认为一切存在都是虚妄不实的。所以,杀生杀的是虚妄不实的东西,犹如向虚空挥刀,何来罪过?布施行善的对象也是虚妄不实的,何来功德?《长阿含经.沙门果经》记载有富兰那迦叶的部分观点:
  若以利剑脔割一切众生以为肉聚,弥满世间,此非为恶,亦无罪报。于恒水南脔割众生,亦无有恶报。于恒水北岸,为大施会,施一切众,利人等利,亦无福报。


  总结:佛教是在批判吸收波罗门和各种外道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在佛陀看来,凡认为世间存在永恒的神灵、命运、神我、物质或物质元素的主张都属于常见;凡认为善恶无报,否认因果规律的主张都属于断见。执空执有都会妨碍解脱。只有不断不常,奉行中道,不堕两边才是正见。
 

《杂阿含经.卷第十六.408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论:或谓世间有常,或谓世间无常、世间有常无常、世间非有常非无常,世间有边、世间无边、世间有边无边、世间非有边非无边,是命是身、命异身异,如来死后有、如来死后无、如来死后有无、如来死后非有非无。
  尔时,世尊一处坐禅,以天耳闻诸比丘集于食堂论议之声;闻已,往诣食堂,于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汝等比丘众多聚集,何所言说?”
  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众多比丘集此食堂,作如是论:或说有常,或说无常。”如上广说。
  佛告比丘:“汝等莫作如是论议。所以者何?如此论者,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非智、非正觉,非正向涅槃。汝等比丘应如是论议:此苦圣谛、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此苦灭道迹圣谛。所以者何?如是论议,是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正智、正觉、正向涅槃。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一.9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如是受、想、行、识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圣弟子,如是观者,厌于色,厌受、想、行、识,厌故不乐,不乐故得解脱,解脱者真实智生: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第三章 原始佛教

  第一节“佛”的本意是觉悟

  最大的误解就是从“佛”的定义上产生的。翻译的文字与它的本语总会存在一些差别。不同的语言产生于不同的环境,有各自的因缘,想翻译得完全一致是不可能的。只能做到最大程度的相似。禅宗一再强调“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是为了防止人们落入语言的执着。但很多人却因此落入了另一种执着:否定语言的价值。语言固然是有局限的,但也不能无限夸大这种局限。语言是通向真理的桥梁和媒介,它的重要性是无法否认的。当然,过了桥之后就不要再对桥依依不舍了。但不要在过河之前就把桥给拆了。
  佛,梵语buddha,音译佛陀、休屠、浮陀、浮屠、浮图等等。意译觉悟真理者、解脱者。佛的准确定义就是已经觉悟并获得解脱的人。在佛教中,“佛”是释迦牟尼的专称。但觉悟者不只有释迦牟尼一个,佛教的历代祖师大德中有很多觉悟者,他们都符合buddha的定义,但为避释迦牟尼的讳,就不再以佛陀称之。但外道就没有这样的避讳,例如耆那教徒也称他们的教主尼乾陀若提子为“佛陀”。
  后来随着佛教的发展,“佛陀”的内涵被无限添加,释迦牟尼被神化为全知全能的一切智人。但无论怎么变化,觉悟和解脱才是“佛”的最真实准确的定义。离开这个定义来谈佛,就可能落入邪见。
  那么,佛具体觉悟了些什么呢?佛觉悟的是宇宙人生的真象。这个真象就是: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获得的解脱就是:涅槃寂静。这叫三法印,是判断所说教义是否属于佛教的三个标准。

第二节 释迦牟尼的故事
  佛陀释迦牟尼,本名乔达摩·悉达多,刹帝利种姓,公元前565年生于喜玛拉亚山南麓的迦毗罗卫国(今尼泊尔)。悉达多的父亲是净饭王。当时的迦毗罗卫地域面积很小,人口不足50万,在政治上实行原始民主制,迦毗罗卫的“王”就是首领的意思,并不是中国古代的那种“王”。悉达多的叔父有叫斛饭王、甘露饭王的。一个国家不可能同时有这么多国王。可见,净饭王只是迦毗罗卫国的领导人之一。悉达多是净饭王的法定继承人,所以被称为太子。
  据佛本生故事记载,其母摩耶夫人,来自拘利国,是天臂城主(城邦国家)善觉王的胞妹。摩耶夫人嫁给净饭王后,多年没有生育,有一天夜里,她梦到一头六牙白象从自己的右肋飞入怀中,醒后就有了身孕。快要到分娩时,摩耶夫人按照传统返回娘家,途径蓝毗尼园时下车休息,在她伸手去摘一支无忧树枝时,悉达多从其母的右肋生出。刚生下来的悉达多就能自己行走,他脚不沾地,悬空走了七步,一步一莲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自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三界皆苦,吾当安之。”
  对于这个故事,就连佛教内部也有很多人没把它当真。中国禅宗的云门禅师就曾对弟子们说,如果当时他在佛陀出生的现场,将把佛陀“一棒打杀与狗子吃。”云门禅师这样说的目的是要破除弟子们对佛陀的迷信和执着。因为无论什么样的执着对于解脱都是一种障碍。其实在原始佛教时代,佛陀并没有被神化。在声闻弟子的心目中,佛陀只是一位指导人们求得解脱的导师。是人而不是神。佛陀本人也坚决反对神化自己,认为那是外道的做法。他一再宣称“吾在僧数”,自己也是出家的沙门之一。但在佛陀涅槃之后,弟子们非常怀念他老人家,同时其他外道都在竭力神化自己的教祖,佛教如果还坚持佛陀只是一位出家的普通沙门,会被外道所轻视。在这种情况下,神话般的佛本生故事才被创造出来。
  在悉达多出生后没多久,摩耶夫人就去世了,是悉达多的姨母诃婆阇波提把他抚养成人。这个事件对佛教的影响很深远。释迦牟尼早期组建僧团时,是禁止女人入教的,他认为女人对情感和物质的贪念太重,对世间法太过执着,让她们加入会妨碍其他僧人的精进。他婉拒了很多女富人要求入教的申请。但是,当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姨母提出入教要求时,释迦牟尼就没办法拒绝了。姨母诃婆阇波加入僧团后,很多女人包括释迦牟尼的妻子相继加入了僧团。到释迦牟尼去逝时,僧团的男女比例基本上持平了。对此,他曾有感慨:正法住世是一千年,因女人的加入而减去五百年。但今天我们看到的情况是,女人普遍比男人们还要精进,如果没有她们的执着,在经历数次灭佛运动后,佛教可能就此消失了。之所以能维持到现在这个状态,她们真是功不可没。佛教反对执着,却靠执着得以延续。当然,这也佛陀的预料之中。(见《法灭尽经》)
  悉达多16岁时,娶了表妹耶输陀罗,生下儿子罗喉罗。悉达多接受过传统的武士教育,剑术很好。当时迦毗罗卫国内忧外患,正面临亡国的压力,在宗主喬萨罗国日益强化的管制下,迦毗罗卫已经丧失了内政和外交的主权,算是名存实亡。悉达多并不想拿起刀剑为主权而战,因为迦毗罗卫太过弱小,不仅难以取胜还会引来大量的杀戮。就算夺回主权又如何呢?在沙门思潮的影响下,父亲的首领位置早就对悉达多没有吸引力了,世俗生活也让他越来越感到厌烦。在29岁那年,他终于决定出家修道,先后追随两位名叫卡拉玛和拉马普特拉的隐士学习禅定。由于禅定没有完全消除他心中的疑惑。他开始奉持苦行,在喜马拉亚山下的森林中,他结识了五位在此修苦行的沙门,于是结伴同修。后来这五人成了佛陀的首批皈依弟子。在苦行期间,悉达多剃除须发,穿着又破又赃的粪扫衣,后来干脆穿树皮,穿荆棘,每天只吃一点点果实,有时一连几天什么也不吃,白天黑夜都以打坐参禅为主,基本上不睡觉,偶尔睡一下,也是睡在墓地或寒林中。所谓“寒林”就是印度人用来摆放尸体,任其腐烂,以便野兽和昆虫吃掉的森林,据说这样做可以抵消死者的前世罪业,进而生天受福。苦行者之所以选择在墓地或寒林中睡觉,是为了避免对睡觉一事生出贪念。悉达多坚持了六年的苦修,身体变得骨瘦如柴,到了死亡的边缘,可还是觉得没有解脱。他于是放弃了苦行,到尼连禅河中洗了个澡,接受了牧羊女供养的糜乳。同修的五个人认为他意志不坚定,便弃他而去。悉达多来到菩提迦耶,在一棵毕波罗树下结跏趺坐,下定决心如果再不悟道就死在这棵树下算了!经过十一天的冥思苦想,总结以往修禅定和苦行的经验,悉达多终于获得了自证的觉悟,成了自觉并能觉他的解脱者——佛。此时乔达摩·悉达多35岁。
  释迦牟尼成佛后,首先去找那五个还在修苦行的沙门。在波罗奈城的鹿野苑中,佛陀找到了他们,向他们讲授十二因缘和四圣谛。前后讲了三个月。五沙门受教后,心开悟解,先后证得了阿罗汉果,便皈依了佛陀,成为首批声闻弟子。至此,佛教的三大要素:佛、法、僧三宝俱足,标志着佛教的正式成立。此事发生在公元前530年。
  此后,释迦牟尼继续宣讲佛法。在五比丘皈依后,波罗奈城的富家子弟耶舍等五十一人也加入了僧团。之后他们一起在印度次大陆游行。又度化了迦叶三兄弟,这三人比佛陀要年长几十岁(仅此一点就可见佛陀非凡的人格魅力),都是波罗门有成就的修行者,原有一千多弟子。他们师徒全部加入了佛陀的僧团。之后,舍利弗和目犍连又带着两百名弟子加入。这两位也是波罗门,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舍利弗在七岁时就已在辩论赛上打遍印度无敌手。目犍连则有洞穿他人的心思,知道他人前世和来生的特异功能。他和舍利弗在皈依佛陀之前是同门师兄弟,两人非常要好,订立了修行契约,谁要是得了真谛,要第一个分享给对方。这些著名波罗门的加入,使佛教迅速壮大。早期加入的这一千二百五十人(约数)成了常随,佛陀无论走到哪里,基本上都带着他们。之后还不断吸收弟子加入僧团。佛陀前后宏法共计四十五年。公元前486年,释迦牟尼涅槃于拘尸那城帕瓦村旁的树林里,世寿80岁。

第三节佛陀的主要教义

  那么,佛陀在毕波罗树下究竟悟到了些什么呢?这只有佛陀本人最清楚,其他人都只是猜测。佛陀对弟子们所宣讲的佛法即原始佛教的基本教义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十二因缘、四圣谛、三法印。十二因缘揭示了世界和人生循环轮回的真象。四圣谛是摆脱轮回之苦的方法原理和步骤。三法印是佛教与外道的区别。
  (一)十二因缘
  在没有导师指导的情况下,要想独自觉悟和解脱,靠的就是观十二因缘。因观十二因缘而觉悟者称之为缘觉、独觉、辟支佛。佛陀在毕波罗树下最先悟到的应该就是十二因缘: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
  “无明”就是不明白宇宙和生命的真象,以为有个真实的宇宙,有个真实的空间和时间,特别是以为时空中有一个真实的“我”和“我的利益”(我所)。
  为了我和我的利益,于是采取了行动,造下身、口、意方面的业,这个叫“行”。
  所造的行业会形成一种具有生发能力的种子,它会吸食各种材料和营养,变成新的生命,这种能变现成新生命的东西叫“识”。
  识为了变成新生命,它会寻找与自己相匹配的精神原料和物质原料,这些原料叫做“名色”。
  吸收到一定的原料后,识就会变现现出眼、耳、鼻、舌、身、意这些器官和功能,虽然尚在胎胞状态,新生命就算创造成功了。这六种功能可以感知外境,把外面的信息收集进来,所以叫做“六入”,也叫六根。
  六根与外境接触,这个现象叫做“触”。
  因接触而产生各种感受,有快乐的感受,有痛苦的感受,有无所谓的感受,统称为“受”。因不同的感受而生出爱恨情仇,称之为“爱”。
  因爱恨情仇而生出各种各样的执着,因执着而往某个方向前进以迎接将来的果报,这个叫做“取”。
  因取而获得的果报叫做“有”。有分为三有:欲界有,是指贪念欲界而受相应的果报;色界有,因执着于色界而受色界的果报;无色有是因执着于无色界而受无色界的果报,统称为“有”。
  因爱、取、有而产生的业力使轮回无法停止下来,当肉身败坏后,又投胎成新的生命,以接受以往的业报并制造新的业力,这个叫做“生”。
  因生而有“老死”。
  一般把十二因缘解为三世二重因果,无明和行是前世因,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和有是现在果和来世因,生和老死是来世果。
  但十二因缘并不是简单的前后相续关系,它们互为因果,果即是因,因亦是果,纠缠环绕。
  而十二因缘的关键就是“无明”,它贯穿着整个轮回过程,生命就是在无明中行,在无明中生识,无明中摄入名色,无明中生成六根,无明中生触,无明中生受,无明中生爱,无明中生取,无明中生有,无明中生生,无明中老死。一切都是因为无明,才导致了没有尽头的轮回。
  有人可能会问:是谁生出的无明?其实并没有的一个真实的无明,它只是佛陀为了教导轮回中的众生而假设出来的一个概念。它指是相对于“明”而存在的一种状态。“明”就是智慧,是觉悟。只有证得了智慧和觉悟,无明就会消失。十二因缘的链条就会断裂,不再起作用,轮回就会停止,就“不受后有”。
  而要证得智慧和觉悟,那就得修四圣谛。

(二)四圣谛
  四圣谛即苦、集、灭、道四谛,谛就是真理的意思。四谛围绕着“苦”而展开,以摆脱苦、获得涅槃解脱为终极目的。苦谛讲的是苦果,集谛讲的是造成苦果的原因。灭谛讲的是从苦中解脱的结果。道谛讲的是实现解脱所需要的方法和步骤。前三谛在于说明问题,第四谛在于解决问题。

  1.苦谛。
  佛陀所说的苦谛,要从两个层次来理解。一是世间苦,二是轮回苦。世间苦就是人生在世所要面对的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取蕴。一般人会觉得人生也并非全是苦,苦中也有乐。比如说谈情说爱,财、色、名、食、睡这些都是能让人快乐的东西,并非一切皆苦啊?然而,在觉悟者的眼中,凡夫的快乐就像我们观看粪池里的蛆虫一样,它们进食粪便,觉得很快乐,不会觉得苦。在佛陀看来,世间之乐在究竟义上说仍然是苦。
  所谓轮回苦就是指除了苦一次之外,它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受苦。打个比方:如果你喜欢看某一部电影,特别喜欢。于是你看了一遍再看第二遍,第三遍……每次你都能发现一些上次没有注意到的东西,能产生稍弱于上次的喜悦。但是,随着不断重复地观看,你能发现的新东西越来越少,到后来什么新的都没有了,你的喜悦已经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当你被迫重复看了几百遍之后,你终于厌烦了,当重复看了上万遍之后,你终于忍受不了了,于是想终止这种重复的折磨。然而,你仍然要身不由己地观看下去,一亿遍,十亿遍,一万亿遍……你就会明白什么叫轮回之苦。我们的人生乃至整个世间就是一场不断重复播放的电影。
  幸运的是,我们看完一次,第二次再看的时候把上一次看的内容给忘记了,于是再一次看的时候误以为看的是一部新的电影,这就是隔阴之迷。每轮回一次,前面的经历都会忘得差不多。在无穷无尽的来生,你要么因各种自造的业障而变得更加愚痴,从高智的人类堕落成无知的畜类或虫类。你要么因积攒善业获得智慧而看清生命的真象,并进而不断修行以摆脱轮回之苦。你想长久停留在人类的状态也不是不可以,但你需要不断积集善业才能保持人身。一亘因放纵而失掉人身,堕入畜生道,要想再变回人身则非常困难,要经历很久远的时间。因为畜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善业,更不会主动去积攒,它们要碰运气才能有机会变成人。这比中头彩要难上亿万倍。

 

2.集谛

  造成世间苦、轮回苦的原因叫做苦集。是什么在逼着我们受苦呢?当然就是业力,也叫烦恼。是烦恼在推动着我们干这干那,进而遭受各种各样的果报。我们以为是自己在作主,其实是我们的烦恼在作主。我们的一举一动及思想都受着烦恼的支配。而烦恼也没有谁在作主。反正是无始劫以来的一笔糊涂帐,因因无始,无始无明。
  我们具体有些什么烦恼呢?对于人类来说,根本的烦恼有十个,其他的细微烦恼则无穷无尽。根本的烦恼有贪(喜爱)、瞋(憎恨)、痴(以幻为真)、慢(自尊)、疑(不确信)、不正见。其中不正见包括身见(以为有真实之我)、边见(断常二见)、邪见(不正确的因果观)、见取见(执着于自己的见解)、戒禁取见(对禁忌的执着)。
  贪可以进一步细分为不同层次不同种类的贪,瞋、痴、慢、疑也是如此。
  其他伴随根本烦恼的小烦恼有掉举(兴奋不能自持)、昏沉、懈怠、放逸、失念(抓不住念头)、散乱、无惭、无愧、忿、恨、覆(掩盖)、恼、嫉、悭(吝啬)、诳(欺骗)、谄、害、憍等等。这些大小烦恼都是业力的具体表现形式。它们聚集在一起,造就了今生的我们和我们所处的环境,推动和牵引着我们去受苦,去轮回。

 

3.灭谛
  要想从轮回中解脱出来有一个从初始觉醒到逐步升华的过程。这个过程可以从低到高划分为不同的位阶,也就是不同层次的解脱成果。佛陀将其划分为四个段位: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
  须陀洹,又称初果罗汉。达到这个阶位的已断除三结,还要在天道和人道之间经历七次生死就能证得最高段位阿罗汉果,摆脱三界的轮回之苦。断除的三结是疑结、我见结、戒禁取见结。结,也叫结使,就是束缚的意思。断了疑结即对佛法因果深信不疑,对四圣谛和十二因缘理解透彻,完全掌握了修行的方法。断我见即从因缘中观得诸法无我,从而放下了对我和我所(我的利益和环境)的执著,不再为我而造行业。断戒禁取见结即对戒律和禁忌有了正确的理解,并能正确地奉持戒禁,不再造下新的过失。要断除三结需要在前期积集大量的善根因缘,并加以实际的修行才能做到。因为须陀洹的烦恼还没有断尽,还得继续努力,在天人之间来往七次。
  斯陀含,又称二果罗汉。在初果的基础上继续精进,欲界的贪、瞋、痴三毒已经非常淡薄,但仍有剩余。死后升天,再来人间经历一次生死即可摆脱轮回,获得解脱。所以也称为一来果。
  阿那含,又称三果罗汉。已经彻底断除了三结和三毒,再也不用来欲界接受生死,升到色界和无色界继续修行,直至证得阿罗汉果。在色界的还有色身,在无色界的只有意生身。但三果罗汉却对色界和无色界的乐受有一丝贪念,所以仍须努力。
  阿罗汉,又称四果罗汉。是原始佛教修行的最高境界。达到这个阶位就不用再继续修行了,所以也称无学圣人。阿罗汉不仅断除了欲界的一切烦恼结使,也摆脱了色界和无色界的念想,彻底照破无明,大功告成,摆脱轮回,不受后有。

4.道谛
  要想达到解脱,就得深入精进地修行。具体内容就是修苦灭道迹圣谛。包括修四念住、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合计三十七个项目,称为三十七道品。
  四念住,即身、受、心、法四念住。身念住,观身不净。生时血肉屎尿充斥其间,死后变成腐尸枯骨,观身不净以摆脱对身体的执念。受念住,六根不能作主,全受业力支配,所受毕竟是苦,观此以放弃对乐的执念。心念住,心识亦不由我作主,且在时刻的无常变幻中,观心无常以破除对精神或灵魂的执念。法念住,观心、尘、境乃至一切法都是因缘所生,里面没有一个我和我所,观法无我以摆脱对“我”的执念。四念住中以观法无我最难,我执是解脱中最根本的障碍。这个障碍一亘清除,其他障碍就好处理得多了。
  四正勤,就是从四个方面保持精进不懈怠。已经产生恶行恶念要消除它,尚未产生的恶念恶行要消除在萌芽状态,尚未产生的善念善行要设法使之产生,已出现的善念善行要让它发扬光大。修行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有不断精进,才能获得最终的解脱。
  四神足,即欲、勤、心、观四神足。修四念住和四正勤到一定程度就要修禅定了。足就是立足稳定,也就是“禅定”的意思。因禅定能获得神通,所以又叫神足。欲神足就是要对获得禅定有强烈的渴望。勤神足就是对禅定保持精进不懈怠。心神足就是保持一心不乱,将念头安住在定境中。观神足就是到了一定的定境之后,不能贪念定境,要作观想,否则定境也会成为障碍。具体就是观想佛法以成就智慧。禅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智慧,如果只为获得神通而禅定那就成了外道了。
  五根,是修行者的五种善根。修行到一定程度,就会生成五种修行功能,就婴儿长出的眼耳鼻舌手足等器官。这五种“器官”就是信、精进、念、定、慧五种善根。信根即坚信佛法不动摇,对获得解脱有充足的信心。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都是对相关修行成就的强化。扎根了。其他外道邪见已经难以撼动。
  五力,就是五根的功能。五根会发挥作用,行成一种力量,对治各种烦恼,推动修行者向解脱的方向前进。这五种力就是与五根相应的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
  七觉支,又名七菩提分,是在不断精进的过程中依次获得的七种觉悟。修行者至此已开始见道了。七觉支依次为:念觉、择法觉、精进觉、喜觉、轻安觉、定觉、舍觉。念觉支,即正念相续,没有间断,也叫念佛成片。择法觉支,即选择正法,远离不正见。精进觉支,即依持正法而向解脱的精进。喜觉支,因初尝觉悟而获得的喜悦。轻安觉支,是因得定而把粗重的烦恼消除,心神轻松安适。定觉支,即正定而不再生烦恼。舍觉支,不念不受,不取不著,心无挂碍。证得七菩提分已是很高的成就了,此时已基本摆脱了欲界的控制,获得了很大程度的解脱。当然,还不彻底,还有努力的空间。
  八正道,是对佛法修学次第的一个总结。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因为佛陀是主张中道,极端或放逸都是佛陀所反对的。修行者若不注意,一不小心就偏向了邪道而不自知。所以要时刻以八正道来检测自己。正见就是听闻正法,通过观十二因缘和四圣谛,从而形成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正思维,主要是端正自己的意念,防止不善的意业。正语,防止不善的四种口业。正业,防止不善的三种(杀、盗、淫)身业。正命,正确对待灵魂等精神性的东西,不执著也不轻视(命指的是灵魂、神我之类,不要理解成职业。僧人以乞讨为生,不需要职业)。正精进,在彻底解脱之前,精进不能止息,但不能在邪道上精进。正念,心不随境转,不被烦恼牵动,心中时刻念着佛法。正定,通过修习止观来对治消除业力。
  修三十七道品其实也是在造业,也会形成一种力,但造的是善业,是趋向解脱的一种力量。

(三)三法印
  三法印即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它们是区别佛教与外道的标准。符合三法印的就是佛教,违背三法印的就是外道。
  诸行无常,是从时间的、历史的、动态的角度来看问题。说的是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造作都处于永无停息的变化中。行包括在意识支配下的造作和无意识的造作。无常是指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万事万物都处于生、住、异、灭不断迁移的变化中。连佛教本身都有一个生住异灭的过程。一切都是因缘和合的暂时存在,甚至也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暂时”,因为时间也是一种假想,并无实际。凡是认为世出世间存在某种永恒的观点就不是佛陀的教法,而是外道的教法。
  诸法无我,是从空间的、主体的、静态的角度来看问题。不仅世出世间的一切造作都处于永无停息的生住异灭中,而且这个过程中并不存在一个独立的实体。无我就是指所有的变化中没有真正的主宰者、没有真正的造作者、也没有真正的受报者。一切主体都是在无明中因缘和合而成的,并无独立的实体。佛教既不是有神论,也不是本休论,不是一元论,也不是二元论。在佛陀看来,世间根本没有什么终极实体。一切都是因缘和合的无明妄想。
  佛陀虽主张诸法无我,却不直接否认因果的存在,因为虽然因果从究竟上来说也是无自性的,但凡夫在获得彻底解脱之前,因果始终在那里起着支配作用。但也不能据此认为因果是实有的。凡是认为世出世间有绝对真实的神灵、实体、自性的观点都不是佛陀的教法,而是外道的教法。
  涅槃寂静,就是没有烦恼、没有障碍、圆融无漏的解脱状态。它分为有余依涅槃和无余依涅槃。有余依涅槃就是指还活着(凡夫所认为的活着)的阿罗汉,他已经获得解脱了,不会再来轮回,但还有一个肉身,所以叫有余依涅槃。无余依涅槃是指肉身也没有了,连意生身也没有了,已经灰身泯智,五蕴俱空,已不再受生,彻底解脱,所以叫无余依涅槃。这是佛教的价值观,凡不以涅槃寂静为价值取向的观点都不是佛陀的教法,而是外道的教法。

  (四)原始佛教的主要特色
  一是奉行中道。不断不常,诸法皆空而不昧因果,反对纵欲,也反对极端的苦行。
  二是务实。集中精力追求涅槃解脱,对于与解脱无关的事情不予关注。据《杂阿含经卷第十六•四○八》记载,佛陀对于人们关心的宇宙有边无边、灵魂与身体是一是异等问题置而不答。在佛陀看来,这些问题恰是无明生出的妄想,是一些根本不存在的问题。佛陀也是一位顶级论师,但他不看重论辨,只重视实修,除非外道故意来挑战。论辨的目的是对治外来的烦恼,而不是向外去寻求烦恼。
  三是提倡阳光教法,反对秘密教法,反对咒术。据《增一阿含经卷第十二•一八八》记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事,覆则妙,露则不妙。云何为三?一者女人,覆则妙,露则不妙。婆罗门咒术,覆则妙,露则不妙。邪见之业,覆则妙,露则不妙。是谓,比丘!有此三事,覆则妙,露则不妙。
  复有三事,露则妙,覆则不妙。云何为三?日、月,露则妙,覆则不妙。如来法语,露则妙,覆则不妙。是谓,比丘!有此三事,露则妙,覆则不妙……是故,诸比丘!当露现如来法,勿使覆隐。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女人如果在众人面前赤身裸体肯定不妙。婆罗门的咒术如果公开示人,就没有什么神秘性,谁还会去信奉他们。但日、月只有露出来才能光照世间,使万物获得生机,如果总被乌云遮住那就不妙了。如来法语,也就是佛法 ,也应当公开,让众生接受佛法的雨露,以对治世间诸苦。秘密教法是佛陀所反对的。但后来的佛教却发展出了密教。这大概是佛陀也无可奈何的事。因为佛教并不是在真空中发展,而众生又无穷无尽的,佛陀只对他和他的那个时代负责,一切皆有因果,佛教也逃不出因果,逃不出生住异灭。佛陀对此早有预知,他将佛教分为正法、像法、末法三个时期,末法之后佛教就灭了。但等到某个时候机缘成熟,已灭的佛教还会再起,再兴,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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