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澳夢子

澳洲早期華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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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澳郵船公司 (3)

(2023-04-11 13:09:44) 下一个

(這個專題在開始就用名錯誤,實際上應為“中澳郵船公司”,上兩文在這裡改不了,自現在起予以更正,並致歉意!)

3.辦理航業的輿情再起

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行走澳洲香港日本的郵船公司四間,能搜集各船的資料如下:

輪船公司

中文名稱

英文名稱

噸位

代理

德國書信輪船公司

Nord-Deutscher Lloyd

皮連士昔之士文

S.S. Sicismund

 

 

皮連士和地馬

S. S. Prixz Waldemer

 

急連士

Goblenz

 

太古洋行

China Navigation Co. Ltd

成都號

Csingtu

2268

夭兒輪船公司

G. S. Yuill & Co. Ltd

濟南號

Tsiman

2269

長沙號

Changsha

2269

太原號

Taiyuan

2269

東方及澳洲輪船

Eastern and Australian

Steamship Co. Ltd

奄派

Empire

4500

劫時布孻輪船公司

Gibbs. Bright & Co.

衣士頓

Eastern

3600

柯爐典咸

Aldenham

4000

聖柯爐濱

St. Albans

4000

日本郵船公司

Nippon Yusen Kaisha

日光丸

Nikko Maru

6000

般非立洋行代理

Burns Phil & Co. Ltd

熊野丸

Kumano Maru

5076

丹後丸

Tango Maru

8000

常陸丸

Hitachi Maru

7000

八幡丸

 

3817

世界航運在當時已經非常發達,以澳洲為例,1903年從雪梨到倫敦的客輪由5224噸到10000噸不等。日本郵船公司從雪梨到日本的四艘也是從4000噸到5000噸各兩艘(見“Australian Town and Country Journal”, 22 April, 1903. Page 1)。

第一次世界大戰發生後,德國輪船公司停航澳洲,隸屬英國的劫時布孻公司的船隻被征用,僅餘下長沙﹑太原及日本三客貨船來往,同時日本隨即增加了四艘貨輪填補。

上述的資料在當年均隨時可在英文報紙上查到。

民國報最初僅是有“惜乎中華大國,澳洲海岸從未見華人片楫孤帆。我國商賈富豪大不乏人,何于商務一道,膛乎其在後也”的感慨,是因為日本郵船會社“有船一百艘,近因澳洲之向日本購運貨物,日有增加,現已增船二艘,為來往日本澳洲之用;並聞該公司于年內再裝修新船十艘,方敷運用”,並且在6個月間就獲利55萬英鎊(民國報1916年2月26日第6页“日本澳洲之船務”)。

李襄伯按捺不住了,寫了“與澳僑胞商興辦船務事”一文在民國報1916年9月23日第2頁刊登,正式開始了澳洲華人集資辦船務的輿論。

李襄伯慨嘆“中國非素稱四萬萬里之大國乎﹖華人非素稱四百兆之眾乎﹖較之英﹑日﹑德﹑法﹑美各國之最近澳洲者,非中國乎﹖旅外之華僑商務工業謀生較易者,非首稱澳洲之華人乎﹖…. 由滿清迄今民國五年,澳洲一帶海岸未曾發見中國一葉之扁舟乎﹖…. 且論澳僑興辦船務一問題,蓋時至今日有亟不容緩之理由在也。船務商務爭權奪利,此萬國通商之慣技。我華僑則無人發起,竟將此載貨絕好之利權任各國公司分而得之。華僑向來習以為常,仰人鼻息,總于不知自行創辦其失去之利權百千萬計,言之能無痛乎﹖”

甚而“鄙人秉筆至此,憤氣填胸矣﹗”

於是乎,其結論是“華人性質,又每于國際交涉失敗無可奈何之時,抵制二字以為對待強國之獨步單方,並不知從根本上解决。根本解决之為何﹖自辦船務是也”, “諸君贊成此興辦船務之問題者乎﹖其有以語我來,鄙人將與我僑胞再為討論之”。

之後李襄伯在民國報1916年10月14日第2頁在登 “再論興辦船務事問題”一文,舉了例子:“廿年前香港先施公司之發起,資本不過數萬,嗣後商業日增,非集大本不足以擴充之,于是招新股數十萬,又續招數百萬;附股者爭先恐後,指日集成。十年前永安公司亦然,數年前大新公司亦然。至今日其資本勢力幾澎漲于省﹑港﹑滬,稱為新發達之大商業。各公司中人顧而樂之各公司股東亦竊竊言喜之”。

然後又舉“美國華僑于往歲發起一船行,招至一萬七千零八十七股共股本數百萬元,數月之間獲利十餘萬(此據報告所載) 。美國華僑已有組織章程為之先導,而我澳洲華僑獨不能步其後塵乎﹖”

再來一句“愈想愈深,累日而言之不盡,即不言料亦閱報諸君所洞悉。既洞悉矣,盍興乎來﹗”

各方響應的投稿在民國報及東華報直至1917年8月。包括盧華岳(湯士威爐埠)不平子﹑鋤公中燒子﹑無知者(庇利士彬埠)﹑中華人(鳥卡時埠)﹑梁亦魂﹑鄺修瓊﹑陳琪漢﹑彭紹案(美利濱商會)等等,其間言論尚屬持平。唯一不解的是安昌有船行走,卻沒有任何資料提供參考,包括最早倡議興辦船務的劉汝興。

幾乎漏了有另外一個華商余榮也有船行走吉尔伯特群岛Gilbert Group的。“雪梨埠泰生菓欄初創者,乃余榮君。司事多年,至今仍在該店為權理。查該店之商務,四處遠揚。至近年批地建舖十間,在泰生隔籬,收租求利。余君昨數年曾將非之之蕉菓,從非之土人一概販買;立三年長批,從此求利頗鉅,此皆余君自創之善法。至昨數年曾買得三枝桅船一艘,來往非之及機路拂孤洲收買椰子餅,至今數載,料必獲利豐盈。舊歲特自買舟前往美國,又多置桅船一只。…. 該船從美國來時,有白人船主﹑大伙﹑二伙﹑四水手﹑一機師﹑一廚工。及到雪梨後,其機師及大伙接連舊位,其餘幾名轉回美國。他日在機路拔埃倫用其本土黑人為水手,用一華人廚工,船主﹑大伙﹑二伙﹑機師亦用白人。從孤洲載椰子餅到雪梨,由雪梨載雜貨轉回孤洲(廣益華報1916年4月29日第10页“多財善賈”)。但余榮在這年中也沒有公開發表言論。泰生有船行走吉尔伯特群岛晚於安昌,卻沒有像安昌般登大幅廣告。

這一年間正反兩面的輿論都有:

1.支持

(1) “我華人自到澳洲六十餘年,未聞有倡提航業者。今得盧君與民國報發起言論,際此時機正當洞察時,誓之真相,喚起僑民之精神,或得集腋成裘,此亦理想所到之事。其又何難之有﹖” (“來函”:鳥卡時埠中華人.民國報1916年10月21日第6頁)

(2) “旅澳僑胞數逾三萬,設使興辦航業折半而計,可得一萬五千之數;譬如每股認銀二磅,可達三萬金磅。由總公司統司其事,頒發收條﹑股票,責成本澳洲各省﹑各埠商號代為招股,是則僑胞心理中為爭一己之氣而顧全國之光,區區三幾磅甘於樂附,招股之事不難,一呼而就。” (“澳僑興辦船務”: 梁亦魂.民國報1916年11月4日第2頁)

(3)“美洲中國郵船公司實為我國航業之模範,豈不是容易一重入手辦法耶﹖”(“珍珠埠盧華岳君興辦輪船致本報書” :盧華岳。東華報1917年4月28日第7頁)

(4)“雖有智慧﹑不如乘勢。吾僑胞今日倡辦輪船,殆時機之極合也。願諸君子為權利計,為公益計,玉成此舉。他日財源發達,公私交益,則利民興國幸福無量。” (“乘機倡建中國澳洲來往輪船論”: 陳琪漢稿。 東華報1917年7月7日第7頁)

2.憂慮

(1)“我中國人向來見利而亡命,十居其九。所謂前人打怕後頭人,商務不振者,此所謂也。組織如此大營業,用人實難之又難,果不怪愚者之憂天也。餘不贅。” (“來函”: 庇利士彬埠 無知者。民國報1916年10月14日第6頁

(2)“弟亦知船務之事重且大,實非易也。雖然用人得當者非難,而用人不當者必難。”(“來函”: 陳立梅。民國報1916年10月28日第6頁)

(3)“凡組織一公司至速亦須二三年,緩則四五年方可。若今日發起組織至完全齊備之時﹑開行之時,戰務已了結矣,可勿憂。”(“辦船務問題”: 民國報1917年5月5日第5頁)

其他建議不一而足。

由於李襄伯在澳洲發起輿論興辦船務,美國的美洲中國郵船公司China Mail Steamship Company也來函澳洲招股。雪梨華商接信後,也集議商討:

“本埠華商昨接舊金山中國郵船公司來函,敦請招集股金勷辦輪船事,遂於上星期五日下午一點半鐘召集來函列名之華商,在本報樓上中華商會事務所預議籌辦概略,並定覆答中國郵船公司之大意。赴會者為郭標﹑余榮﹑梁創﹑郭順﹑張紹峯﹑李春﹑葉同貴﹑葉炳垣﹑李襄伯﹑李惠霖諸君。臨時主席郭標君宣布中國郵船公司來函事由,並請各商表示意見。各商互有討論,僉謂來往澳洲香港之輪船日形減少,華僑附貨搭客甚為不便,趁此時機籌辦輪船,實應時勢之要求,並述及曾總領事有勷集股之意;後定辦法函詢中國郵船公司,如能派船來走澳洲,則擔任招股至少以六千磅為底,並希望可過壹百千磅以外;如該公司不能派船來澳,到時特覆,另集全埠僑商開大會議籌集招股,振興航業云。想我華僑無不渴望此舉之有成也。”(“籌辦輪船之動機”: 東華報1917年8月4日第7頁)

然而美國方面中國郵船公司的結局與澳洲的中澳郵船公司的幾乎相同:

“舊金山西報云,中國郵船公司經宣告破產;其在本埠辦事所之傢私亦已當眾拍賣,該公司之事務可作結束矣。查該郵船公司於一九一五年成立初祇釵拿船一艘隨購買入南京﹑乃路兩船以擴張航業;迨後美政府派出五百三十尺長之大船航行太平洋加以禁運毒藥例日益嚴厲,航務生意亦一落千丈,該郵船公司遂宣告破產。乃路船曾經在本埠拍賣,惟南京﹑釵拿兩船亦落在債主之手。(“中國郵船公司之結局” :民國報1923年12月15日第6頁)

到了1917年4月,如何籌辦中澳郵船公司開始陸續有各類建議及在雪梨的華商集會討論。

題外話

寫到這裡,說兩個題外話。

1.澳洲華商集資開辦的四大公司

這裡所指的是馬應彪的先施公司(1900年),郭氏的永安公司(1907年),蔡昌的大新公司(1912年)及李敏周等的新新公司(1926年)。這四間工司是先立足香港,然後進軍廣州及上海,當然最出名的是在上海了,號稱“中國四大百貨公司”,開啟了中國百貨現代化的先河。但無一不是以銷售歐美日本等國的時髦新穎產品為主,後來開辦的新新公司銷售的國貨略高於其他三間是因應社會發展而已。

盡管時至今日這四大公司仍為海內外華人津津乐道,然當年李襄伯是這樣評價的:

“各公司大集華人資本多購辦外國貨品運消之于省﹑港﹑滬間。中國多一洋貨公司即外國多一消貨場,中國多一創辦洋貨公司人即外國多一代表消貨人,洋貨公司生意多一日之發達,即中國多一日之奢華,即外國人多一日之工藝。以中國大局而論,洋貨公司實於我華人有損無益也。”(“再論興辦船務問題”: 李襄伯,民國報1916年10月14日第2頁)

百年過去,李襄伯所說的話要討論又是另一專題,恐怕一本書也不說不完,也不清楚。然而能傲視的國貨公司何在?百年前我們可以將罪過放在晚清﹑袁世凱或軍閥混戰,而當今是數十年的和平年代。

2.關於澳洲

同樣是李襄伯的話:

“夫中國離澳洲不過五千英里,航線直行不過十餘日可達;較之英國離澳洲一萬一千英里,航線直行亦須卅日。又由中國一出太平洋,由南洋群島以至澳洲群島,天造地設盡是黃黑人種之生產地。設使中國于百餘年前政府有遠謀從事于探險航行之舉,澳洲群島實中國門戶物業耳。素稱為大中國,而竟然于門戶外之物業夢夢然不知是圖,遂為西方遠來之白人據而有之,既有之後而又生出白太平洋﹑白澳洲種種主義。”(“與澳僑胞商興辦船務事”: 李襄伯, 民國報1916年9月23日第2頁)

歷史沒有假設,倘將中國現在的版圖視為中華民族固有的國土,那數千年的歷史只不過是兄弟斗牆的血腥紀錄,沒有值得誇耀的地方。即使“清政府常稱我外洋華僑為逃亡賊匪,袁政府亦稱我華僑為亡命黨人” (“與澳僑胞商興辦船務事”: 李襄伯, 民國報1916年9月23日第2頁),那今天呢?

自明到1877年,華人移居海外我外乎日本與東南亞,從沒有踏足澳洲定居,因為沒有生存空間。在國內版圖中走西口﹑闖關東,仍在那個圈圈中轉,何曾看到大規模的轉戰西伯利亞去?

英國政府開發澳洲是個意外,假如沒有美國,那就沒有澳洲,那恐怕現時的澳洲仍在世界文明之外。

再開個腦洞,東南亞的華裔是華人,那被迫以“難民”身份來澳的東南亞華裔又是甚麼?他們幾乎被排斥在所謂華人的主流社會,只要有他們的負面新聞時才加了個華人身份。說澳洲“為西方遠來之白人據而有之”,那讓華人據之又如何?能容忍其他種族的人口佔大多數?能與土著和平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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