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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医缘(18)须归隐了

(2017-12-16 09:32:12) 下一个

(本篇独立存在,存属虚构,姑且视为玄幻小说,勿与现实联想。)

 

师父是溥仪登基那年在北平生的。三岁那年,共进会携手文学社武昌起义,各地纷纷响应,“驱逐满虏,恢复汉族,建立民国”。吓坏了满裔,各奔东西,改姓埋名。师父一家亦然,改姓回到大院。在私塾接受启蒙,去市里念了几年小学,在天主教会学校读了三年中学。自幼跟家人长辈修医学药,十八岁出徒游学天下。

 

第一站奉天,结识了其他医门的二位游子,开始了长达五年的三人加三行 。三人各有家传,互相切搓,相得益彰。亦与洋医协作,探讨各自奥妙。一日洋医言:欲明了西洋医学,须学习其基础,知其然。介绍三人去小河沿盛京医大旁听一年。旁听无需考试无压力,但学资照付。从医学基础到临床,有课就听。每天听洋人英汉混语教学,课余去门诊病房手术室,晚上聚在一起讨论。一年下来,收获颇丰。继而南下北平,游于各名门大家,也曾去协和混了几个月。

 

一日,游子之一去某大户出诊,拐出了人家千金,另外二人顺走千金的两位闰蜜。六人同行南下郑州、武汉、长沙、四川各地游学游山水。三十年代初到西安时一行十人,三人已各有一子,还有一人多一女。,

 

二十世纪三零年前后,两件事对师父一生产生重大影响。二九年国民政府通过“废止旧医案”,师父的爷爷愤郁而疾,回老家养病。改年病重,师父与另外两家告別,携妻儿回乡照顾爷爷。年底,老人家不治归天,留下二字“蛰伏”。师父自此留在吉林市和老家行医,再末外出。

 

三一年东北被日本人占领,欲建立满洲国。为摆脱满族宗亲,师父所在全家族再次改姓,不参与任何社会政治活动。另外两位游学好友,在北平投身抗日,先后牺牲。

 

四六年国军接收东北,驻吉林大员指控师父父亲为日本人看病通敌,把老人拘押。经人点化,送出钱财、百年老宅,换回老父。四八年吉林解放,又被告勾结国民党,老宅充公,成了某高官宅邸。

 

接下来土改,由于只剩了中药铺子和后边的住宅,没啥财产了,被定为自由职业者,没有被镇压。

 

五零年出炉了关于中医问题的两大政策:“中医科学化,西医中国化”。接下来,一糸列各种条例、细则、办法。简而言之,原中医从业人员必须经过西医及政治思想培训,考试后方可授与行医执照。师父父亲年近七十,记忆力下降,测验考不过年轻人,被叽讽,立马倒下,回家养病,从此再不行医。师父拿着盛京医大的进修结业证书向有关领导请示免修,领导不懂洋文,仍振振有词:我们就是要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两座大山,中医就是封建迷信的代表,你还要用帝国主义来压我们,那是坚决不可能地,必须参加学习。

 

只能硬着头皮参加各种进修班、培训班、学习班、批判会,经过几番考试,革命思想改造(要求写思想汇报,学习心得),终于拿到行医许可,城里药铺子可以重开张了。当时大师兄,二师兄已出徒,独立行医授徒。三师兄仍跟着师父,一起拿到许可。

 

接下来抗美援朝,“三反五反”,“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把师父那个铺子折腾够呛。没想到五五年又开始搞公私合营,从自愿到强制,彻底消灭私有制。解放初填报产业时,图方便,把药店后面的两进院写成库房和家属住宅。这回统一算做药铺产业,做价八千元人民币,顶40%股份。政府派出两管理人员,从药店拿工资。政府方面分文不出,占60%股份。原业主方不得撤股,原业主每年拿到八千元的5%(四百元)做本金定息,十年后,产业归公,原业主不再占有任何股分。合营期间,如有盈利,按股分红。实际上,从来没有分过红利。

 

师父的父亲经此一难,大病不起,留下二字:“归隐”,撒手而去。

 

合营后政府管理人员建立编制,只能留一名中医师坐堂。同期,中国药材公司成立,统购统销扩大到中草药行业。师父把名额留给三师兄,与药房的原主事(药脉的,三哥师父)同归大院隐居。

 

 

附注

1. https://zh.m.wikipedia.org/zh-hans/三反五反运动

 

2. 建国以来中医药大事记  http://www.yiyaojie.com/cj/cygc/20171021/106534.html

 

3. https://zh.m.wikipedia.org/zh-hans/公私合营

 

 

附言:

公私合营后,同仁堂成了北京市政府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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