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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音乐会、张爱玲遗作杂想

(2022-07-17 08:41:40) 下一个

在木心音乐会上,陈丹青说"我和木心有个脾气,一见到音乐家就认怂"。好友发来看,大笑, me too. 其实木心懂音乐的,甚至认为一切艺术都通向音乐,所以对音乐家家颇为崇拜。而我,对音乐是因无知而起的敬拜。

 

记得钱钟书有次听傅聪音乐会,完了说"你们这是对牛弹琴,我不懂"。老先生倒是诚实。

 

钱钟书给宋淇的信是这样说的:"春节前阿聪音乐会末次 ,弟已十余年不夜出 ,为之破例 。畜牧学者言:向牛弹琴奏乐 ,可以增加乳量 。自惭乃老公牛 ,对我弹琴 ,未见成效耳"。????

 

因为提到宋淇,自然扯到张爱玲的遗作。于是有了以下这些相关的感想,试着记下来:

 

当初看到"小团圆"出来时,不禁暗怪宋家儿子多事。不过,后来我也逐渐理解了宋以朗的两难:出版这些遗作,爱护张爱玲的张迷们会骂;让这些作品销声匿迹,又担不起这个罪名。宋选择了前者。其实"小团圆"属中乘之作,并不算坏。六、七十年代,张爱玲已人到中年,在个人际遇、生存环境遭遇大变迁后,真不能苛求张能创作出像她早期时精妙炼达的佳作。况且,张在创作的盛年尚写过让迅雨(傅雷)狠批的"连环套",可见一个作家并不是件件作品都出彩。像莫奈、毕加索,也不见得每幅画都是杰作,那些作品,照样点缀着全世界各大艺术馆,没有人敢把这些画怎样吧。

 

那些遗作,出来了也好。免得后人凭空猜测,不知要妄生出多少"张学"来。张身后被宋以朗整理出版的遗作里,我只看了"同学少年都不贱""小团圆",看得出张是花了心思在写作上的。她对于是否出版,连自己也模棱两可,举棋不定。那是她人生的自画像,完整、真实、不留情面。书中还保有张一贯的冷俏,仍然善用通感捕捉微茫的感触。至于最新的"雷锋塔"、"少帅",我暂时不会去看。

 

从八十年代中期看"小艾"时的初识,看"传奇"时的惊佩,看"赤地之恋"、"秧歌"己觉出张的无奈,到看"半生缘"、"怨女"时感叹张创作的局限性。至于"海上花"、"红楼梦魇",完全是迷恋张爱玲时的盲目跟读,即看不懂烟花巷里庸常的市井百态,也不具红学考据的功力,是我最没感觉的张爱玲作品。皇冠出版的竖排"赤地之恋"、"秧歌"、"对照集"还在书架上,偶尔还会翻翻图文并茂的对照记。来美时带了当时的"张爱玲全集",可惜搬家几次,不知所终。倒是手机里有不少张的作品,有时会再看看最喜欢的爱玲才情怒放时的小说和散文,七巧、流苏、薇龙、小寒、曼桢……仍然幽怨细腻地活在张的文字里而大多数时候,这些人物又统统虚化了去,滤掉所有人生的悲凉哀恸,只剩下爱玲时而伶俐通透、时而机智轻盈的文字,让人在静夜品读时,一次次心领神会,会心微笑。

 

那些个遗作的出现,丝毫不能憾动张爱玲在中国近代文学史上的地位,也不能影响我这种张迷对张爱玲的喜爱。倒是张的遗作,可以对张有更全面的认识,心中会有更多的怜惜和浩叹,不过这已经和文学无关了。

 

木心的音乐会还没有听完,"文学回忆录"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看,于夜深人静的时候。忙忙碌碌的中年,如此一天又一天。

 

后记:微信里的小杂记,写于2017只是关于木心、张爱玲的一点无关联的杂想,发到博客里不能没有标题,只能硬着头皮取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文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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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禾苗 回复 悄悄话 你怎么可以失踪那么多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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