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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唐世平 自恋不会有国际话语权

(2022-10-14 05:39:50) 下一个

1... 复旦教授唐世平:过分“自恋”不会有真正的国际话语权
https://news.creaders.net/china/2022/10/14/2535966.html

2.... 生物男指点江山:匪夷所思的跨界
https://www.ustcif.org.cn/default.php/content/1845?

3... 做世界一流的社会科学研究——唐世平教授的学术探索
https://sirpa.fudan.edu.cn/info/1079/3676.htm

1... 复旦教授唐世平:过分“自恋”不会有真正的国际话语权

https://news.creaders.net/china/2022/10/14/2535966.html

博雅亭  11 2021-11-29 20:47

作者简介:唐世平,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教授
 
在我看来,过于沉迷于中国古代甚至近代历史中是极其不健康的。
 
中国公众和精英更需要的是理解现代世界的形成,因为不理解现代世界的形成,就无法理解现代中国的形成,也无法理解当下的中国。
 
因此,我们应该少一点中国历史,多了解世界文明。
 
01古代中国历史几乎没有"现代意义"
 
中国历史,特别是公元一八四〇年前的历史,其实是非常乏味的:它只是一部改朝换代的历史,除了董仲舒和王安石的变法之外,基本没有根本性的变革。至少,远不如公元一五〇〇年后的世界历史对我们更为重要。
 
更糟糕的是,太沉迷于中国历史,还会让我们从上到下都潜移默化地陶醉于中国历史中最为核心的东西:权谋术。
某种程度上,权谋术是贯穿整个中国历史的核心主线。对一个人的自我境界来说,最大的满足可能确实是赢得生杀予夺的权力——这种权力太有快感了。但是,这种对个人的自我实现,恰恰是对社会和国家的最大伤害。
 
因为中国自古以来从上到下都是人治,所以在看起来特别强调集体的表面之下,绝大部分个人都是"破坏性"的个人主义者:我们都希望别人遵守我们为他们定的规矩,但是,我们自己都不想遵守规矩,特别是别人订的规矩——有权力的人尤其如此。这一点在中国历史和当下中国官场的各种乱象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02太沉迷于中国历史导致闭目塞听
 
太过沉迷于中国历史并认定中国过于独特,还很容易让我们闭目塞听、固步自封。
 
许多人可能真的不知道,世界历史上,曾经有过几十年的迅速崛起和辉煌成就的王朝或国家绝不是只有中国一个,而是多达几十个。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西班牙在一四六九至一五〇〇年间的崛起和扩张不比任何一个现代国家的迅速崛起和扩张逊色。
 
而英国在一六〇〇至一七八〇年间从欧洲的边陲崛起,并作为近现代世界的第一大帝国屹立不倒长达两个多世纪,就更是让人生畏。
 
美国的南北战争之后的崛起固然可以大书特书,即便阿根廷、巴西、墨西哥,也都曾有过长达二三十年的经济高速增长的骄人业绩。
 
但是,在这些曾经有过迅速崛起的辉煌历程的国家中,最后只有三十个左右的国家真正成为了全面的现代化国家。许多有过迅速崛起的辉煌历程的国家最后都沉沦了。现代化就像一个孤岛,而在试图游向这个孤岛的过程中,失败是多数,成功是少数。
 
在迈向现代化的过程中,许多国家要么还在原地踏步,要么困在漩涡中,甚至已经沉没。这些国家的惨痛教训是绝对不能再失去一次实现全面现代化的机会的中国必须吸取的。
 
太过迷恋中国自己的历史而不去了解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在追求现代化过程中的曲折经历,中国就不大可能真正好好吸取其他国家的经验和教训。
 
这样的结果是,在追求一个全面现代化的中国从而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的道路上,我们还在无谓地重复支付一些其他国家已经支付过的高昂学费,还在继续走一些不需要走的弯路甚至歧路。
 
03  过分"自恋"不会有真正的国际话语权
 
当下中国的政界和学界,都在大谈中国如何在国际社会或事务中"争夺话语权"。但是,"争夺话语权"和仅仅是"发出中国的声音"有很大不同。
 
中国可以发出声音,但如果没有接受你声音的受众,你只是在面对旷野呼喊,最多只有回音,却没人应声。"争夺话语权"更不是自己对自己喊"我要话语权"的口号:那样只是自娱自乐,自欺欺人。
 
中国要想在国际社会或事务中有"话语权",就不能只关心和谈论自己的话题,而是必须关心并且讨论别人的问题。唯有如此,我们才能获得一定的"话语权":无论别人一开始听不听得进去我们的见解。
 
要想能够有水平地讨论别人的问题,那我们首先就必须先去了解别人。只有在了解世界的基础上,并进而为世界提供有用的知识,包括对世界问题的诊断和药方,从而能够对他人的福利有所促进,中国才会有真正的国际"话语权"。
而这种诊断和药方显然不能建立在主观臆断上,而是建立在对世界的扎实的了解和研究的基础上。
 
04怎么办?
 
要想多了解世界,中国的历史和社会科学知识科普都迫切需要转向。在科普上,削减中国历史,尤其是中国古代史的分量。与此同时,加强对中国近现代史和世界近现代史的科普。
 
少点中国古代史,多了解世界其他地区的近现代史。缺少对世界近现代史的科普而过于沉迷于中国古代历史已经使得我们的许多知识精英和领导人都懒得了解世界,也没有能力了解世界,特别是现代世界的形成。
在研究上,削减中国历史,尤其是对中国古代史,以及古代思想史的支持(考古史例外)。许多关于中国古代史的研究几乎毫无现实意义,只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
 
与此同时,大大加强对中国近现代史和世界近现代史的研究,特别是有比较的社会科学研究。只有比较才能让我们更好地吸取别人的经验和教训,少走些弯路和歧路。
 
2.... 生物男指点江山:匪夷所思的跨界
 
 
 

唐世平的跨界经历“匪夷所思”:他大学学地质,作为生物男曾研究癌症,却转身指点江山,成为国际关系、国际政治学者。部分社科学者满足中文期刊混饭吃,他却专注于英文著书立说,成为中国最具国际影响的国际关系学者之一。他三次申请“长江学者”名落孙山。原科大生物系教授崔涛称“他的变化让我震撼。唐世平是科大人中另一类成功的典范!”

第一次听到“唐世平”这个名字,是在2008年他从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被引进到复旦大学的时候。最近半年,我与世平教授的私交多了起来。一是因为我们都是习惯于在办公室做研究的缘故。这位不喜欢社交和公共活动的学者,从早到晚都是在复旦文科大楼八楼那间普通的办公室度过的。二是因为我们共同关心的话题以及性情相投的原因。读书研究劳累之余,我们便相聚大楼一隅,互相点上一根香烟,畅谈学术与人生,一个鲜活而富有内涵的“唐世平”才出现在我面前。

世平的教育背景有点扑朔迷离。他在国内的中国地质大学和和中国科技大学分别取得了古生物学的学士学位和分子生物学的硕士学位,然后又在美国Wayne State University和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Berkeley先后取得了分子生物及遗传学博士学位和国际关系(亚洲研究)硕士学位。

世平的工作履历更是让人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去美国留学前,他在深圳维科生物工程公司做过研究组长。在美国取得博士学位后,在Sidney Kimmel癌症中心做过博士后研究。回国后,他在中国社科院从事国际关系研究,其间还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外贸厅挂职担任过厅长助理一职。他似乎有许多种职业选择,那他为什么会最终选择多少有些枯燥的学术研究呢?

如此种种疑问,等我们仔细研读过世平丰硕的学术成果之后,顿时得到澄清。他的研究大致包括四个领域:国际政治、政治理论、社会科学哲学、制度经济学。令人惊讶的的是,他在每一个领域都取得了令学界同行尊重的成果。

世平的英文专著《我们时代的安全战略理论:防御性现实主义》(A Theory of Security Strategy for Our Time: Defensive Realism,Pal-grave-Macmillan,March2010),第一次对防御性现实主义作出了一个系统的阐述。

他的论文“国际政治的社会进化”(“Social Evolution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From Mearsheimero Jervis),在国际政治顶级杂志European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欧洲国际关系杂志)上发表。这篇文章以“社会进化范式(social evolution paradigm, SEP)”对国际体系从公元前1044/6到1945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的演变提出了一个社会进化的宏观解释。通过考察古代中国体系和神圣罗马帝国后的欧洲体系,文章提出人类社会已经从一个“进攻性现实主义的世界(即一个国家不扩张就会被吞并的时代)”进化到了一个“防御性现实主义的世界(即一个国家不需要也不能扩张就能够获得安全的世界)”。这一基于“社会进化范式”的理论解释不仅能够解释国际政治的系统演变,还解决了国际政治中的一个重要理论辩论,即进攻性现实主义和防御性现实主义之间的辩论。这一理论解释也对国家在如今的“防御性现实主义的世界”如何寻求国家安全具有重要的政策意义。世平是在这一国际政治学科中的顶级杂志发表文章的第一位中国学者。

在政治理论/社会科学哲学领域,世平为现代社会科学的哲学基础进行了大手笔和大跨度的研究。他的论文《社会科学的基础范式》已经在社会科学哲学领域的顶级杂志《社会科学哲学杂志》发表。文章阐述了社会科学中的11个基础范式。并且指出这些基础范式就像是手电筒,各自能够照亮社会的一个部分,而只有将这些基础范式综合运用才能够相对完整地理解人类社会。这一成果是中国学者对社会科学哲学作出的突破性贡献。该文的中文版将发表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出版的《国外社会科学》上。

而世平的第二部英文专著《制度变迁的广义理论》(A General Theory of Institutional Change)最近刚被著名的Routledge/Taylor&Francis出版社接收,将在今年底或明年初出版。这一本横跨政治学、社会学、制度经济学、政治哲学的著作将为制度变迁这一整个社会科学中的核心问题构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广义理论。

他发表的成果已经证明了他在国际学术界中的地位。不仅如此,他在《中国社会科学》、《战略与管理》、《新华文摘》等杂志上发表的成果,也是他在国内学术界之影响力的佐证。到目前为止,世平乃成为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第一位在《中国社会科学》(中文版)发表过两篇以上论文的学者。

从世平扑朔迷离的教育背景和工作履历来看,他的研究肯定是与他大跨度的学科融合有关系的。正是基于这样难得一见的学科融合优势,他的论文在话题引导方面,显得独树一帜。

他计划在2010年完成他的第三部英文专著《国际政治的社会进化》(Social Evolution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他说,该书将提出一个全新的社会科学范式—社会进化范式,并对国际政治的大历史和大理论提出一个全新的社会进化论诠释。该书将运用社会进化范式来回答这样一个近乎科学哲学的问题:为什么目前不同的国际政治大理论之间的争论是不可解的?

世平最近几年的大多数成果都是用英文写成的。这其中的唯一原因是他认为中国学者应该为世界提供更多具有普世意义的知识。他不止一次告诉我,中国学者应该为世界提供更多的知识贡献。只有这样,中国的崛起才会有一个“知识崛起”的维度,从而才有可能是完整的且能够持续的崛起。但是,他始终相信知识必然也是要能够为祖国所用的。因此,在未来的几年里,他将物色合适的翻译者逐步将其著述翻译成中文,从而能够为我国的社会科学和社会政策制定提供知识参考。而从世平过去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作时得到的众多奖励我们也可以看出他是一位关怀政策并且有一定政策影响的学者,只是他更希望自己的政策设计是基于深刻的研究而不是从脑袋里拍出来的。

我在与世平的交往中,每每都为他深厚的社会关怀、开阔而深邃的思想、纯净的学术追求和真诚的谦逊气质所折服。他认为自己并无过人的天资,只是比许多人都努力和幸运而已。他甚至坦承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发现自己是适合从事社会科学研究的。他常常和我们学院的许多教师聊天,并从他们那里吸取知识营养。

在年龄上,世平是我的兄长;在学术上,世平是我的老师,更是我奋斗的航标。透过他略显斑白的发迹,我能倾听到他学术脉搏的跳动;透过他讷言敏行的气质,我能感受到他学术追求的喷洒。世平加盟复旦,我真为自己与这样一位优秀的学者成为同事、朋友而自豪。复旦的崛起,靠的就是能够推动知识增长、影响国际学术界的学者;中国学术的成长,靠的就是拥有至高学术追求、以知识贡献服务于中国国家建设和民族复兴的学者。世平就是这样的学者。

唐世平校友简介

唐世平(858硕),1985年中国地质大学地质系古生物学学士;1988年中国科大生物系分子生物学硕士;1995年Wayne State University分子生物与遗传学博士。1999年再获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国际关系(亚洲研究)硕士学位。现为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为复旦特聘教授、校聘关键岗位一档教授。

令人不解的是,唐世平连续三次申请“长江学者”落榜。这位带着典型科大性格的学者随即向教育部申诉,并在个人网站与新浪博客公布申请“长江学者”的汇报PPT,供公众与学界评价。

文章来源:原文刊登于《复旦》第836期,网络来源为复旦新闻文化网。作者刘建军(复旦大学政治学教授,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院长)。本文标题与导语均为编辑所加。

唐世平:多关心别人,中国才有话语权

唐世平 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

当下中国的政界和学界,都大谈在国际社会或事务中“争夺话语权”。这显然比只谈“和国际接轨”有了进步:如果人家的“轨道”不断在变,你永远都接不上。因此,“争夺话语权”至关重要:如果你有一定话语权,就有可能影响“轨道”,从而不需要一切都追在别人后面去“接轨”。

但是,“争夺话语权”和仅仅是“发出中国的声音”有很大不同。中国可以发出声音,但如果没有接受你声音的受众,你只是在面对旷野呼喊,最多只有回音,却没人应声。“争夺话语权”不是自己对自己喊口号,否则别人最多会笑我们痴人说梦、自欺欺人。

中国要“争夺话语权”,其最首要和核心问题是破除“自我中心主义”:我们不能只关心和谈论自己的话题,而必须关心并且公开讨论别人的问题。唯有如此,我们才能获得一定的“话语权”:无论别人一开始听不听得进去我们的见解。

关心并公开讨论别人的问题,不是干涉别人的内政,而是为世界提供有用的知识,包括对世界问题的诊断和药方,从而促进他人的福利。但这种诊断和药方不能建立在主观臆断上,比如概而论之地武断判定“世界需要中国药方”,而是建立在扎实的研究基础上。

试想一下,如果中国的欧洲问题专家、经济学家及相关机构能够在欧元区成立时就指出,欧元区有可能爆发目前这样的债务和金融危机,甚至指出哪些国家将不得不面对过度消费和负债所带来的恶果,并在当地媒体上发表意见,那欧洲精英们对今天中国的声音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可惜欧元区成立时,我们要么在替“欧元区”和“欧洲一体化”唱赞歌,要么只关心欧元对中国和美国霸权的影响,而当欧元区面临危机时,我们只是“事后诸葛亮”。

再试想一下,如果中国为数众多的美国问题专家、经济学家及相关机构能够在2008年危机之前就看到美国房地产泡沫以及更深层次的问题,并且看到中国购买美国房地产次优金融衍生品的风险,那美国精英们对今天中国的声音会是怎样的态度?可惜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更多地认为美国金融体系是最安全、最完善的。

因此,要想有一定的话语权,中国的政治学家、经济学家、社会学家、驻外新闻机构,甚至政府机构不能再继续只关心中国关心的问题,而必须对其他国家和地区更加深入和细致地了解。近期来看,中国的研究型大学、研究机构和研究资助必须强调国际声音:在顶级大学和研究机构,必须明确将能够用外文发表对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研究论文和评论纳入评价体系。中国的研究型大学、研究机构和研究资助,也必须逐渐向那些能够切实研究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学者倾斜。相应地,中国的留学基金也应向那些切实研究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学生和学者倾斜。出国留学的中国留学生必须转变思想:他们不能只是到国外去学习一套方法再来研究中国。

中国需要更多关心普世问题、提供普世知识、解决具体问题的人才,而不是空喊口号、自欺欺人的所谓学者。

唐世平:寻求国际关系理论突破――将中国作为一个支点

社会科学研究者在确立一个真实的社会事实后,总是问一个为什么的问题。而对这个为什么的问题,社会科学的回答方式是:什么样的因素加上什么样的机制,经历了大致什么样的过程导致了一个特定的(发生了的或没有发生的)社会事实(这一点和自然科学也是一样的)。因此,社会科学理论总是试图解释经验和事件背后的东西。一个大致可以成立的理论至少满足以下条件:其解释对象是一个真实的事实,逻辑上自洽(consistent);其各个不同部分形成一个整体(coherent),有一定的事实支持。而一个好的理论,除了上述基本要求之外,还应该满足以下条件:有驱动因素(factors)的因果机制(causal mechanism);相对其他理论,有更强大的解释力而且更加简约。一般而言,一个好的理论包括几个部分:归纳、推导、因素、因果机制以及过程。因此,描述一个事实不是理论,这是历史。严格意义上来说,对一些事实进行归纳也不是理论,只是发展理论的第一步。 

  国际关系理论不是外交政策  

  中国的国际关系理论不是中国的外交政策,甚至不应该是对中国外交政策的归纳和总结。一个理论至少要对中国的一些具体外交政策和行为以及这些政策和行为的结果(即成败得失)进行科学的逻辑的解释。也就是说,理论可以用来理解政策及其后果(甚至有时候可以指导一些具体的政策),但是,总结经验教训不是理论,至少不是好的理论。

  好的理论研究是要解释政策及其后果背后的东西,从而也能够更好地总结外交实践中的经验教训。理论研究能够为中国外交提供的东西至少可以有三个方面:第一,向外交的实践者提供不能在实际经验中获得的因果因素和机制;第二,提供分析外交政策和行为的分析框架(包括政策评估框架)或者工具;第三,提供一些供决策者选择的基于理论研究的备选政策和行为。  

  中国不能作为唯一数据点  

  将中国作为一个支点来发展中国的国际关系理论,可以从三个层次去理解:其一,中国作为我们的生长环境,历史记忆和成长经历深刻影响我们的理解,甚至是潜意识的。这一点是肯定的。其二,中国的现实需求(包括外交需要)作为我们提出理论问题的出发点。以中国的现实需求作为国际关系理论研究的出发点是可取的,但是,这只是一个而不是唯一的出发点。而且,从理论角度看,中国外交所需要的东西不一定是最重要的理论问题,至少不见得是永远如此。其三,中国的历史事实(和经验,包括外交经验)是我们的一部分经验基础。中国的历史可以为研究者提供丰富的经验基础。但是,如果走向极端,即将中国的历史事实作为唯一的经验基础,就会犯将“中国作为一个支点”和“中国作为一个数据点”混淆起来的错误。

  对于科学研究来说,数据点肯定是越多越好。起码说明掌握的实际客观事实越多,就越不容易犯简单归纳的错误,而这一错误很容易最后走向“循环论证”。而且,“将中国作为一个唯一的数据点”(也许加上一点美国、欧洲)是偷懒的标志。理论研究需要“放宽历史的视界”。中国的历史事实只是经验基础的一部分,或者说仅仅是一个数据点。

  有比较才是科学

  社会科学中最核心的方法是比较,而且是“有空白对照”的比较(controlled comparison),正如没有“有空白对照”的实验就不会有严格意义上的自然科学一样,没有比较(或者实验),就不可能有严格意义上的(实证)社会科学。这一方法论上的共同点使得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一样都是科学,尽管它们有很大的不同。这一点也意味着,除了利用一个案例来证伪某一个假说的尝试,任何单一案例的讨论都不是好的社会科学。

  正因为如此,要发展理论,并且要实现理论突破,追求理论的普遍性就更是不可或缺。如果只是从一个事实中发展出一个(所谓的)“理论”,而不用类似(但不同的)事实来对其进行检验和比较,这样的“理论”很容易陷入循环解释和论证,根本谈不上有所谓的理论突破。中国已经有了一些(也许不多)国际关系理论,这点是肯定的。当然,这些不同理论的解释力量则需要时间和知识共同体的检验。如果有朝一日发展出真正的 “中国学派”,那么中国的学者特别是年轻学者,必须要有冲击国际刊物的勇气和能力,否则,“中国学派”只能停留在自娱自乐的水平上。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

本文系新创基金会《中国科大手机报》(2013年10月6日) 内容

3... 做世界一流的社会科学研究——唐世平教授的学术探索

https://sirpa.fudan.edu.cn/info/1079/3676.htm

发表于:做世界一流的社会科学研究——唐世平教授的学术探索
2020年05月18日

唐世平教授是复旦大学特聘教授、国务学院“陈树渠讲席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作为当代中国具有国际影响的社会科学家之一,他在国际政治、比较政治与政治理论、制度经济学、社会科学哲学、计算社会科学领域做出了广泛丰硕的成果。

不在中国

唐世平教授的学术之路颇为传奇。他1967年生于湖南一个叫卧果水的小村庄,小时候就有获得诺贝尔奖的梦想。14岁考取中国地质大学(武汉)地质系(地层古生物学专业),18岁考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生物系研究生,28岁在美国韦恩州立大学(Wayne State University)获得分子生物学及遗传学博士。30岁他从零开始,选择攻读伯克利(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国际关系硕士。32岁成为中国社科院“特殊引进人才”。之后十年先后在中国社科院、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从事研究和执教,期间还在宁夏自治区挂职过当时的外经贸厅厅长助理。。2009年,42岁的他被复旦大学聘为教授,44岁成为国务学院“陈树渠讲席教授”,45岁成为复旦大学特聘教授,49岁成为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2020年是唐世平教授在复旦的第十一年,过去十年恰恰是他学术生涯中作品不断问世、学术影响不断攀升的“黄金十年”。今年3月他的新作《论社会演化》(On Social Evolution: Phenomenon and Paradigm)一书在劳特里奇(Routledge)出版社出版,这已是他十年内出版的第四部英文专著。他前三本英文专著分别是《我们时代的安全战略理论》(A Theory of Security Strategy for Our Time: Defensive Realism,2010)、《制度变迁的一种广义理论》(A General Theory of Institutional Change,2011)和《国际政治的社会演化》(The Social Evolution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2013)。这些作品均是其多年心血之作。他的专著得到阿查亚(Amitav Acharya)、布赞(Barry Buzan)、Robert Jervis、卡赞斯坦(Peter Katzenstein), 勒博(Richard Ned Lebow), 马赫尼(James Mahoney), 齐布拉特(Daniel Ziblatt)等国际知名学者的推崇。《国际政治的社会演化》一书于2015年获得国际研究协会(ISA)的“年度最佳著作”奖,他是首位获此殊荣的中国和亚洲学者。2019年,该书被翻译为韩文韩国成均馆大学出版社出版。2016年完成第四本英文专著(书稿)的他定下了下一个十年目标:再写四本英文专著!目前他正在完成他的第五部英文专著《经济发展的制度基础》和多篇论文。他甚至还在重新捡起他最初的梦想之一:地球上的生命(第一个细胞)起源研究。

唐世平教授为扩大中国学者的国际学术影响做出了开创性贡献。除了英文学术专著这样的“大部头”,他还在一流英文学术刊物发表了大量论文,并且他往往是在此类刊物发表论文的第一位中国学者。这些刊物涵盖国际关系、比较政治、社会学、经济学和社会科学哲学等不同领域,包括《欧洲国际关系杂志》《国际问题研究评论》《社会科学哲学》《国际关系评论》《安全研究》《社会学理论》《世界政治》等。他2009年发表在《安全研究》的《安全困境:一种概念分析》一文成为了该期刊有史以来下载量最高的文章之一,并入选欧美院校国际关系专业课程的必读文献,英文引用也超过200次。唐世平教授的国际学术影响已不再局限国际关系学科,并扩展到比较政治和区域研究等领域。有国外学者借鉴他的“安全困境”理论来研究非洲南苏丹的冲突问题,并将成果发表在非洲研究旗舰刊物《非洲事务》杂志上。目前,唐世平教授在英文总引用次数已超过1600次,其中单引超过100次的有5篇,单引超过50的有10篇。由于卓越的国际学术影响和贡献,唐世平教授成为了英文刊物如《国际研究季刊》《安全研究》和《中国国际政治杂志》具有重要学术影响力的社会科学引文索引(SSCI)刊物的编委会成员;他还是《世界政治》《国际问题研究评论》等十多家高水平英文刊物的匿名审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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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国际化的学术研究与发表,唐世平教授还在努力为提升中国社会科学的学术化水平上下求索。

首先,多年来他连续不断在国内刊物发表高水平研究论文。目前,唐世平教授已在中文社会科学的旗舰刊物《中国社会科学》发表论文4篇,在国际关系权威刊物《世界经济与政治》发表论文15篇;其次,他与复旦和全国同仁一起努力提升着国内社会科学研究的方法水平。他是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界最早呼吁提升国内研究方法水平的学者之一。他在国内相关院校率先开设的《研究设计》课程至今已八年。他为推动形成研究方法课程体系做了大量的科普工作。他对定性定量方法、因果机制的讨论特别是对案例选择方法的系列文章已经对青年学子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再次,唐世平教授还是优良学术共同体的积极推动者。他多次参加美国国际研究协会(ISA)国际学术对话,努力争取中国和其它发展中国家学者的国际学术话语权。他也积极推动并参与国内学术共同体建设,尤其侧重对中青年学者与青年学子的提点与培养。他与多位国内高校的中青年学者发起旨在推动学术交流的团体“五角场学派”,组织数次比较政治研讨会,交流论文与前沿学术。他也多次在课程和学术会议期间发起提升博士论文写作的讨论会,受到了全国高校学子的欢迎。

最后, 唐老师在计算社会科学上的探索也是独树一帜。他是我国最早从事计算社会科学探索的社会科学家之一。他和他的复旦大学“复杂决策分析中心”的团队做出了多项开创新的工作,其中包括曾经引起轰动的完全不依赖民意调查而是基于计算机模拟的选举结果(得票率)的精准预测。

唐世平教授专注学术,悉心指导学生,是众多青年学子的榜样。一年365天中的350天都可能在办公室见到他(唐老师还因此被学生和同事称为“文科楼最后一盏灯”)。作为一名有全球影响的社会科学家,他的影响不局限在他的学生和复旦,而是遍及全国乃至更广阔的世界。对许多社会科学青年学子而言,他是学术标杆和灯塔。他鼓励青年学子要有超越中国的视野,鼓励他们研究发展中国家的重要社会科学问题。过去五年,唐老师指导的学生在政治学与国际关系研究权威和重要刊物《政治学研究》《世界经济与政治》《当代亚太》《经济社会体制比较》等发表论文10余篇。其中对案例选择方法和重释现代化的系列文章已产生积极学术反响(这些文章通常在他指导下合作完成)。他指导的博士生也成为了复旦大学“学术之星”之一。

唐老师始终认为好的社会科学家著书立说不是为了凑文章,而是因为他们想回答重要的问题且坚信自己可以解答这些问题的至少某些部分。他专注思考国家兴衰、战争与和平、社会演化这种宏大而深刻的问题。对唐老师而言,每一个研究议题后面都有深厚的社会关怀。如通过探索第一波现代化的经验,可为当下的发展中国家提供有益借鉴。

在成长为具有世界影响的社会科学家额道路上,唐老师同样心怀感恩,关心中国社会发展。从2017年开始,他每年将长江学者的部分津贴和讲课讲座“外快”捐出来设立了以他外婆名字命名的“普英奖学金”,用来奖励和鼓励边远和少数民族地区的优秀初高中学生。到目前为止,“普英奖学金”已经资助了来自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宁夏回族自治区的贫困优秀学生超过15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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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对所有对他有重要、直接或间接的人生和学术影响的前辈都满怀真诚的感激。对这些前辈的理解和感谢大多都收录在他的《众人皆吾师》一书中。

唐老师的人生,正如他最喜欢的两句唐诗:“剑动三军气,衣飘万里尘”。唐老师在他的传奇之路上还在继续风雨兼程,追求他心目中“群山之巅,只有风声”的境界。用他自己的话说,“不折腾,无人生”。在他学术“折腾”的身后,唐世平老师已留下一束熠熠生辉的学术之光。他相信站在牛顿、爱因斯坦、达尔文和艾利亚斯这样的科学巨擘肩膀上,我们可以努力“思无涯”。中国现在(及未来)有越来越多朝气蓬勃的青年学子,他们将站在唐老师们的“肩膀上”奋勇向前,努力登上国际学术舞台的中心,贡献出世界性的知识。到了那一天,一定会有人记起文科楼的那盏灯,以及,唐老师曾经对青年学子的勉励:

“我的努力确实是想告诉我们,中国其实完全可以产生世界一流的社会科学,只要我们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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