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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神”

(2017-11-22 18:30:58) 下一个

听老倪,讲点系统里的故事,给你们听听。


我记得,应该是在04年,05年的时候,那时候,是我在公安系统一段很愉快的岁月。虽然刚刚从市局出来,心灰意冷,但我遇到了小静,郎情妾意,整天缠缠绵绵,你侬我侬。那时候杜政委的学生在白下分局任要职,我也慢慢适应了特巡警的工作业务,和几个年轻小警察处的还算融洽。我们每个礼拜,要有一次政治学习的,每次,都是教导员来主持,中队长和老队员讲讲话,用现在很流行,也很敏感的词来说,确实,有点“民主”的氛围。这个系统,并不是微博上说的那样,整个就是阎罗地狱。运气好,浑浑噩噩混到退休,也不是不可能。


那天的学习会,副大队长也来了。这个副大队长分管法制,也就是抓赌,抓嫖,他这个人,懂不少公安的业务。他那天来,具体讲了什么,我忘了不少。好像是说,作为一个警察,你应该怎么识别犯罪分子。教导员叫我先回答这个问题。我这个人,从来都是很实诚的。在外管处前台办证,是很辛苦,但我学到了一个普通知识分子看不到,也学不到的一些东西——观人。我思考了一下,回答说,识别犯罪分子,首先应该看他的眼神。


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发表自己对公安工作的理解。


结果大家稍微沉默了一会,然后就是哄堂大笑。他们笑起来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一点。那时候,我们之间,尚有一些,也许是很多温情。教导员首先发言,咕噜噜讲了不少。副大队长随后发言,他说,过去在南京哪座大桥上搜索嫌疑人,结果就是一个老警察,从嫌疑人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些东西,从而一举拿下。通过观察眼神来识别罪犯,是正确的。这下,大家才不笑了。 


今天想来,眼神这个东西,非常管用,也非常可怕。在所有的表情神态,肢体语言中,眼神,是最难以人为控制,也是最容易暴露心灵深处所思所想的。有人怕了。他从市局明瓦廊附近走过。他知道你在看他。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把头转过来,很勉强的看你一眼,算作“针锋相对”——看,愚儿,我还是敢看你的,我不怕你。然后匆匆走过。有人想骗你。你到他的办公室,他拿起一页材料纸,看你来了,他手一抖,纸也掉落,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眼睛低垂,一声不吭。但是他遮掩不住。他的眼睛里有亮光。他其实并不怕。。最起码,在那天的那个办公室,他认为自己有不怕的资本。还有的人,心里有良善。他在你面前经过,有点潇洒自若,游戏人间的感觉。你看着他,他先不看你,你以为他又会像从前那些人一样,低头顺目的在你面前离去。突然,他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侧过脸,用眼睛很有力的瞪你,可以说是点你一下。你给他这么一瞪,自己反而感觉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赶紧把眼神先挪开了。这是一个真正懂公安业务的老警察。而且他不虚。因为在很多事情上,他没有害过你。在你身边,也就是走个过场,完成一下任务。一个个的眼神,让一个个四五十岁的老警察,老活闹鬼,在瞬间回到了他们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目空一切,放浪不羁。


我不知道,我的眼神,给人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老实?可欺?还是懦弱无能的那种?又或是在某一时刻,暗藏杀机。我觉得,我的眼神,应该是一种很善良的目光。有一种坦然,和无惧。


The race,is not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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