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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天堂又怎樣 下到地獄又何妨 天堂地獄雖两樣 只當流浪在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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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偶然, 决定了我的一生 :(二) (三)

(2025-11-30 08:13:33) 下一个

(二) 大难没死

1949年大陆解放后, 新中国成立, 我们家还留在大陆, 而且大人们心里想,大概一、两年后, 国军就会反攻, 再打回来.

但过了不久, 清算斗争开始, 我们家被列为地主身份, 并且此时地方政府, 不时开借条向我们家募款募粮, 而且还发动一些无知的老百姓, 对我们家作清算斗争的迫害, 最后把我们扫地出门!

于是1950年的秋天, 老爸、老妈、还有我,偷偷举家逃离湖南老家, 从深圳偷渡到香港.

到了香港, 我们与亲友在九龙塘村, 合租一幢临时加盖的木造小楼, 我们在二楼分到一间, 我们三人就挤住在这个小房间内.

老爸、老妈因为当时都不会说广东话, 所以很难找得到工作, 并且也没有亲友可以借贷, 这时我们带来的私蓄, 眼看就要坐吃山空.

而且更糟糕的是: 有一天老妈上菜市埸, 因为怕小偷, 就把从老家带出来的五只金戒子, 按照乡下人的习俗, 缝在一个小布袋子内, 密藏在衣服左边的口袋, 结果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 被一个小偷盯上, 很轻易的就被他扒走了.

老妈回家后才发现, 心中懊恼万分, 大哭一埸. 我们心中也跟着很难过, 因为这是我们家当时仅有的财产, 是为了以后的日子, 保命救急用的.

这不幸事件发生后, 老爸左思右想, 为了一家的生计, 就想自己来做点小生意, 赚些蝇头小利, 以维持生活.

当时他想到的生意: 就是早上去一家面包店, 批一些面包, 放在一个大的木质面包箱内, 然后用头顶着, 沿街叫卖. 可是老爸自己觉得; 过去好歹也是个读书人, 并且也曾在政府机关任职过, 所以碍于面子, 他不好意思自己去做, 就要我挑起这个担子, 把面包箱交给我, 要我每天早上去叫买.

那时我才九岁左右, 每天早上, 六点钟起床, 梳洗完毕, 就顶着面包箱沿街叫买, 嘴里不停的用广东腔喊着:「面包, 面包; 面包, 鸡蛋糕; 奶油面包, 葱油大包……」.

开始两天, 还算顺利, 可是到了第三天, 就碰到当地的几个烂仔(流氓), 来向我收保护费, 我当时那懂这些, 只有呆在那儿, 他们看我没有反应, 有人就开骂: 「丢你老母, 你个死仔!……」

然后就有几个人把我的面包箱踢翻, 还有人过来要打我, 我吓得连面包箱都不要了, 只好往家里跑, 跑上了楼. 他们还是一路追过来, 一直追到我家的楼下, 老妈见状立刻跑下楼, 挡住他们上楼, 并大声喊救命, 这时很多邻居都跑出来, 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才把他们吓走.

生意不能做了, 为了解决生活问题, 老爸打听到: 那时香港东华三院有救济难民的措施, 于是我们就赶去办理登记, 还好一切顺利, 我们通过登记, 并且每个人领到了一张饭票, 同时我们也可以搬到香港坚尼地臣的摩星岭去居住, 因为这里是当时香港难民的集中营.

这也是因为当年大陆解放后, 很多被清算斗争、以及不满中共统治的国军伤残、退役军人和民众, 都往香港逃亡, 因此香港刹那间, 踊入成千上万的难民, 香港政府一时措手不及, 不知如何处置. 而且这些难民, 对当时香港的社会治安和市区观瞻, 也是一个重大负担和打击!

不久香港政府着手, 先把这些最初来到的国军老弱残兵, 安置在远离香港市区的摩星岭公民村, 另一些没有被安置的军眷和其他人员, 就成为了当时名副其实、流离失所的难民. 这时难民数, 己超过3,000人以上.

然而就在1950年6月18号, 一群大约80余人的左派倾共学生, 前往摩星岭难民区, 向老兵们挑衅, 不但对他们发表演说, 宣扬共产党的德政, 而且还在他们面前大跳秧歌舞, 这些老兵因为厌恶中共已久, 早就忍无可忍, 现在刚好把长久以来的一肚子怨气, 全部发泄在这些左派人士身上, 当时即有人喊打, 于是大伙就蜂拥而上, 双方大打出手, 最后竟演变成流血冲突!

这件意外事故发生后, 迫使香港政府不得不快速处这个难题。他们只好将这群难民, 尽量收容, 重新登记, 每人发给难民证, 凭难民证并发给饭票一张. 就在这年6月26日, 将全数难民迁往香港九龙郊外一个偏远的地方, 名称为「吊颈岭」.

这「吊颈岭」, 乃是位于香港九龙将军澳西南方一处山坡地, 据说这是因为一位加拿大名叫兰尼(Alfred Herbert Renni)的商人, 在那里开了一间面粉厂, 因生意失败, 上吊自杀而得名.

我们全家也就在这时, 随着那浩浩荡荡的难民队伍, 住进了吊颈岭难民营. 这时全难民营的总人数已近10,000人, 因为还有很多人没赶上登记, 也挤进了营区.

因「吊颈岭」之名太恐怖, 后来香港政府社会局救济署长李孑农, 取其广东语谐音改称为「调景岭」, 颇有「调整景况」之意.

于是我们就被迫困在这个 「鸟不生蛋、与世隔绝」 的难民营, 过我们的艰苦日子!

后来我还知道, 其实有好些当今的名人, 他们也都曾经在这个岭上, 做过难民, 渡过他们一段穷苦困迫的日子.

譬如曾任中华民国总统马英九, 以及企业大亨林百里, 还有香港知名艺人刘德华、影星惠英红、秦祥林、温碧霞、王小凤、陈玉莲等人, 据说都曾经在调景岭居住过.

在难民营我们住的是A字型的油纸棚,这油纸棚只能遮风避雨,以及供我们晚上在里面睡觉而已,其他一切生活作息,都必需在油纸棚的外面去完成。

譬如:早晚三餐,那时我们必须先要到大坪营区办公厅的大厨房,凭饭票领到饭菜后,拿回来,全家就在油纸棚的外面,席地而坐,解决民生问题。 即使如早上起床洗脸刷牙,也要走到附近山坡下面,有山涧溪水流出来的地方去梳洗。

当然,洗澡就更不必提了,为了要保护自己的隐私,避开路人,所以老爸与我,都常常要走十几分钟,到附近一座高山的山腰处,在这里刚好有一个很大的水池塘,我们 就在这水池塘的傍边,脱掉衣裤,泡在里面洗脸、洗澡,以及洗衣服,一次做完。 同时有时也会有其他的人,跟我们一样,也来到这里洗澡,虽然大家都袒裎相见,但见怪不怪。

不过从来没见过有女士来到这里,可能她们是在另外一个地方。

因为这个水池塘很大,可以容得下很多人。 所以有时我还看见有人在这里面游泳,那时我还不会游泳,但非常想学。

就在一个热不可当的下午,全身汗湿湿的,感到非常不舒服,于是我就拿着自己的换洗衣裤、毛巾,一个人独自往山腰的水池塘走去,刚好这个时候,水池塘内外 ,都还没有什么人,我就立刻脱掉衣裤,从池塘傍边的小坡,滑进水池,泡在水里,那时身体被冷水一泡,顷觉凉爽非凡。 就在这时,我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今天何不就有样学样,在这里也学一学游泳。

有了这个念头,我马上离开水池塘的边边,慢慢地住中间滑去,这是因为水池塘的周围浅,中间深的缘故。 然后我就学那些会游泳的人,将身体一横,倒在水里,然后两手往前一伸,双脚一蹬,心想这样就可以游出去了。

说声迟,那时快,我才蹬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吸一口气,水就呛到我口里,而我的身体突然急剧往下沉,水一下子就已淹盖了我整个的 头部。 当时我已踩不到底,紧张得要命,即使想要喊救命也喊不出来,但意识还清楚,以为这下子可没命了。

就在这时候,我只有本能地双手乱抓乱舞,两脚乱蹬乱踩,在水里挣扎,总想手能够抓到点什么东西,或脚能踩到池底。 就在这紧要关头,可能是由于我乱抓乱蹬的关系,其实我身体已逐渐靠近岸边而不自知,突然此时我只感觉我的手,抓住了一块大岩石的边缘,我顿时兴奋异常,紧紧地抓住它不放,并且迅速地把头从水中伸了出来,然后吐出好几口的污水,并且不停的呼吸。 最后费尽力気,终于爬上了岸,心中庆幸老天有眼,没让我长得这么大了,还会因一次偶然意外而”夭折”!

(三) 暗恋山东妞,又逃过一劫

在香港调景岭难民营, 住了五年多, 我这时已读完初中, 老爸经友人之助, 申请到入台许可, 于是我们全家就迁移到台湾。并且老爸在嘉义商业职业学校找到一份教书、当老师的工作!同时我也进了员林实验高级中学, 读完高中。

高中毕业后, 我考进台湾师范大学数学系。读大一的时候,我暗恋班上的一位女同学。

她是山东妞,长相不俗,皮肤略带一点健美的棕黑色,身材高头大马,而且胸前双峰突出,非常迷人。 她喜欢阅读哲学、政治、文学方面的课外读物,同时她的普通常识也很丰富,因此她在与人交谈时,谈锋甚健;跟别人辩论、或是发生争执的时候,她总是雄辩滔滔 ,得理不饶人。 因此她的个性,似乎女人味甚少,男子気慨较多。

而我也就是欣赏她这样的个性。

我与她交谈还没有几次,可能是被她那一对诱人的双峰,以及她思维的内含吸引住,想不到竟然对她一见钟情,暗恋着她。

但当时她最崇拜的:却是一位美国好莱坞的电影明星;当年常演具有叛逆性格的演员詹姆士.甸,他的代表作”养子不教谁之过“,“大地”相信很多人都看过。 虽然那时我对他有些嫉妒,但说实在的,我内心也是蛮欣赏这家伙的。

因为我们的爱好与个性,非常近似,同时我又对她有好感,所以很快我们就成为了好朋友。 我们在一起,几乎无话不谈,尤其是在彼此讨论友情与爱情方面的问题时,她会把她在感情方面的困扰,经常向我倾吐,并征求我的意见,当然我也是一样。

记得有一天早上,她邀我翘课,一起到台北新公园去,说是要研究功课。 在新公园我们找到一块僻静的草坪,并排坐??在一张石橙上,这时不巧刚好看到有一对情侣,在不远处的树底下,拥抱亲吻。 我看得有些心动,就紧握着她的手,亲切地向她示好,并暗示我对她的爱意,此时她好像有点害羞的样子,没有作正面回应,而我这时心神紧张, 情绪起伏,也没敢作更进一步的要求,只让她觉得我对她痴情不已。

过不久,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末,我们班上的同学,举办了一次赏秋旅游,要去参观台北近郊的”乌来瀑布",当然我与她都参加了。 其实”乌来瀑布”是在台北新店附近,瀑布不很宽,它是由一座高山上飘然而下,像极一块白布挂在那山岩之间,同时搭配着山上一片绿油油的小树丛,杂花野草,点缀其间,风景好看极了。 瀑布底下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对面则是一座悬崖,作为参观者的看台。

那天她没有什么特别打扮,只穿了一套休闲装,但看起来还是很飘逸秀丽的样子。 当我们到达了目的地,男同学与男同学聚在一起,女同学与女同学聚在一起,都站在河谷山崖这一边的悬崖上,大家一边相互交谈,一边欣赏河谷对面的”乌来瀑布 ”。 这时有人发现在山崖的下面,中间有一块小坡堤,坡堤上面长了些杂花野草,其中有几束野花,很像野玫瑰,美得不得了。 这时我注意她也在看,并且看得入神,我便问她:”是不是很喜欢那束鲜花?我可以下去采一束献给你。” 她点点头。

当时我二话不说,为了赢取她的欢心,便从悬崖向那小坡堤,一跃而下,结果没想到那堤坡太小,我跳的时候,冲力太大,停不下来,一直就冲滚到谷底,我躺在一片砂石上 ,满身是伤,疼得我尖声大喊大叫,后来我终于昏过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我己躺在医院,并且看到她坐在病床傍边陪伴着我,深情地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我大学毕业以后,在台北工作,有一天,奉老爸之命,去参加一位年长同乡70岁的寿宴,这位老乡德高望重,很多同乡都来为他祝寿,这些来祝寿的同乡中 ,听说有很多还是些重量级的名人。

那天外面下着雨,而且还有打雷,我稍微提早了一点,来到办寿宴的大饭店,在门口签到处代老爸签了名,并奉上寿礼一份,之后接待人员带我到大厅,我一进到大厅,大厅现在的客人还不多,只见有些人站着在聊天,有些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我则找到一个角落,那边刚好有一张大沙发,在对着这沙发的天花板上,有一座很豪华的水晶灯吊挂着。 我就坐在这沙发上,等候祝寿的活动开始。

不多久,突然大家都站起来,迎接一位刚进来的嘉宾,我一看,这位嘉宾就是我的表舅,他那时还是中山大学的校长。 于是我就立刻站起来,向表舅问候,并且也代老爸向他问好。 同时我还让坐, 请他去坐我刚坐过的那沙发上,他还没有坐下去,就在这时,忽然一声乍雷,轰隆一声,震耳若聋,说声迟,那时 快,天花板上那座豪华的水晶灯,竟然被震落下来,而且刚好就掉在我刚离坐的那张沙发上。 大家这时惊叫连连,好险! 好险! 我虽然也惊恐不已,但觉得我与表舅,真是运气好,只有二秒之差,我们竟然都逃过这一劫,否则非死即伤

你看,这人生有时是多么地奇妙,这是偶然还是命运安排?很多事我们真的是根本就无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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