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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一天

(2018-05-14 16:25:15) 下一个

一篇流水帐喔   ---

河水暖和了,带狗狗去游泳,练习狗爬式。正预备将球尽远地投掷去河心,有人划船经过,生命轻盈如燕子掠水。

瞥见狗公园的守则开宗明义:Public opinion is based on your behaviors… 深以为是。在这个族群杂居的社会中, 公众议论中会有偏见歧视的因素,但也基于我们的言行举止。

公园之后去Home Depot, 猪要买一根木料钉盒子。忠诚的顾客,可以站在规格不一的钉子前面痴望一个钟点,店家该给他发个奖才是。我留在车里,陪狗狗。

从车窗看出去,云如丝,天似洗,梨花落过,绿叶丰腴。春天遇见许多树,成了朋友。 猪喜欢听电锯割开木料的声音,我喜欢久久地端详着树。这样的两个人成了一家子。

中午去吃自助餐,尽量将肚子填饱,晚饭点会很晚。窗户玻璃映出蓝天白云,春意盎然。

中日餐合二为一的模式前几年很受欢迎,这两年流行日式拉面店和中式小笼、生煎包。无论是寿司还是乌冬面,都是中国人照葫芦画瓢烧出来的。

Haiku,俳句。

餐馆门前贴着明天的菜单,皇帝蟹、龙虾、生蚝。。。华人心目中最高档的食材,明天是母亲节。想象了一下这些食物轰炸般的堆在眼前,不吃于心不甘,吃又品相不堪。。然后我就想到嘌呤的问题。我这是老态龙钟了,一定不能来这里过节。

女儿说,哎呀,这个也拍照。我笑笑,留个存根的意思。这几天在写童年记忆里的店铺,深感从前要拍下一些照片来就好了。

饭后去家具店取书桌椅,和一盏台灯。大老远的地方,为了丹麦式,喜欢它简约温暖的风格。“附近”只有这么一家店,只好烧汽油,这两天汽油价格大涨。

在德州的时候有一家Danish Inspirations,是休斯顿的一家公司,分店不出德州。就这么想起了从前的家,曾经在后院里种了一棵豆梨树,也应该正是绿叶丰腴。

取到家具后过湖,女儿去听一场爵士乐和钢琴混在一张节目单里的音乐会。我们愿意在城里走走。

乡下人进城,没走几步路猪就要找洗手间。找到一处旧厂房改造的商场,里面是一些小店和餐馆。我看看楼下站在一辆自行车旁的纸人对猪发问,这儿很像哪里?West End。我们都想起了德州,达拉斯的老城中心。

巧克力工厂里在举行一场婚礼,Before you say “I do”,ask to see what we do! 巧克力做的香槟酒瓶,和酒杯。朱丽叶·比诺什主演的那一部《浓情巧克力》,也是在德州时看的。电影里比诺什在一个风格保守的法国小镇上开巧克力店,当时就感触,德州的小镇也一样的风格保守。

走到集市,已经收摊了。卖鲜花的人把剩下的几束放在白塑料桶内装上货车,有郁金香和芍药。铁丝架子上空无一物,早晨来挂上自己的手工,傍晚又一一取下。坐在桌子后面等待顾客的生活,要安于平凡才可以继续下去吧。阳光把他们的心境写照在墙上,一条瓦绿,一些赭红,一片淡淡的奶酪色。

出了市场的长廊,远眺雪山。爱好体育的国度,棒球场和橄榄球场缺一不可,就建在一起。

猪让我为他拍玉照,随拍随验收。不知觉中,我手机相片的设置被他从19:6换成了4:3。年青时他忽悠我为他省钱,说人长得漂亮不需要穿好看衣服;如今他又忽悠我替他当御用摄影师,讲长得不理想才需要多照相,以便从中筛选。褒贬抑扬之间,见其真功力呵。

今日的高论也将成为往事笑谈,有一天或许连照相的兴致都没有了呢。风轻扬,从雪山那边吹过来微凉,心明朗。

回过头走石垒台阶,经过盖在斜坡上的住房,真替它捏一把汗。佩服住在里面的人,承受着山体滑坡的风险,装饰自己小小的窗口。

走进巷子里,遇见一匹白马。

旧货栈区改造的休闲处,需要顾客出没其间,借助顾客的装束来诠释时尚。我需要那一顶草帽完成一个三角形,让画面看似不那么枯燥。那个正聆听着的男子让我感到兴趣,他是个艺术家吗?

猪凑到我耳边说,其实大老远地去欧洲也就这么回事,差不了多少。又在忽悠我。

Café Campagne, 法式餐馆。刚搬来的那一年,摸黑开车到这里来吃晚饭,悬着心将车停在斜坡上。我点的是一份功封鸭,还记得。

去门前看了看菜单,好像还是老样子,功封鸭还在。我望着座位上老太太的背影,有一天我的头发也那样白了,我也要穿一件大红衣。

餐馆依陡坡而建,上下两层。下层在前街,卖法式烘焙的面包点心和咖啡,真正的Café;上层卖饭菜,开在后街上,两个铺面的门背向而开。我喜欢面包店烘焙的香气,每走过都进去坐一坐,吃一点东西。可是今天它已经打烊了,椅子翻过来架在桌上,店员在清理咖啡壶。视线越过灰蓝色的椅子腿我看了看墙上的画,法国南部的田野,梵高的风格,咫尺远方。

进啤酒店买一杯。店员问,要哪一种?老实回答,不知道。对方用三只小杯子斟了三种样品,由浅入深。挑了中间的一种,中庸之道不会有错。

靠墙坐下,研究了一番陈列的老啤酒罐。当年易拉罐还没有设计出来,啤酒罐的顶端凿有两个孔。看样子是用刀尖凿的,有的拉开两条狭缝,有的是两个三角的口子。在网上搜了一下易拉罐的历史,乃1962年俄亥俄州一个工程师的发明。他去朋友家烧烤忘记带开罐器,动用了汽车保险杠开一听啤酒罐头。一件小事情,落在文艺青年手中大概是一篇诙谐的作文,落到理工男头上成为一项专利。由此想见苹果砸牛顿的脑袋不是偶然事件,多半出自上帝之手。

天更晚了,望见聚在平台上的人。楼下是一家厨具店,卖法国品牌的锅子,老贵老贵的。本人厨艺不佳,若买回家去简直就是对自己的Humunilation!

店名字叫在桌子上,它的屋顶就像是一个桌面。那些人坐在桌子上,为的是能看见湖水。

我望见山的剪影,有深浅不一的三叠山嶂,可惜我的手机拍不出那样的效果。我说,还是到水边去吧。我们就又走回去了。只有一只猪陪我去看水,孤独感悄悄袭来,像正在慢慢变凉的空气。还有一只猪,我想。

我凭栏站在水边,站了很久很久。人生不是那么自由的,思绪却可以。

碌碌无为的一天就要过去了。空气似乎陡地凉了下去,这时候,就嗅到了水的气味。

黄昏来临的景色总使我感动不已。落日余晖,平静的水面,帆滑去归宿。在经历过了之后,感谢生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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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18)
评论
redmaple56 回复 悄悄话 多有韵味的流水账哟!多美好平静的日子啊!我喜欢,温暖、宁静、幸福。
这几年,我要照顾老妈,不曾出游。除了上班,最喜欢在小院里、在小区里看花看树。谢谢美文分享。
polebear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民.工' 的评论 : 能够静心体验,打造一草一木,像你的山庄,你的鸽溪,爱河河谷,有那么多宁静美丽的生灵,来这世间一遭,与万物相遇,相视而笑,原来你也在这儿,便是天人合一的境界
polebear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如斯' 的评论 : 嗯,这种遗憾也有,不过人生哪能啥都有呢。喜欢美加空旷的山水自然,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还有想要就够得着的树林。我常常独自跑步在少有人迹的步道,或是林间,听自己的呼吸,就像是在meditation。内心充盈,宁静快乐,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节,春暖花开,蓝天白云下,人与自然,和谐共处
lilyzyl 回复 悄悄话 等头发白了的时候,估计不能摇曳,只能摇摆了 (鸭子一样的....)回复 '如斯' 的评论 :
如斯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民.工' 的评论 :
我们这里尚不能够说是文明地方,人类活动的历史还很短促,不足以和原始的环境隔离开来。凝望山水是就近回到原始中去。我很不愿意再过问人世的纷杂,有时候连文学城我都嫌烦。我就喜欢一个人看着空景发呆,北美,就像园姐姐说的,粗旷和大气。心在,才能有所体会。
如斯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小溪姐姐' 的评论 :
又一位姐姐,有一种幸福感。我长久地感憾我父母没有多生几个,使我一直有一种孤苦伶仃的感觉。键盘手指间结识你们,也是生命的安排。
小溪姐姐的那一篇洋娃娃,真是美丽的文字。那个娃娃我看着眼熟:小时候我有一个弹七片琴的娃娃,坐着,上了发条就能敲打铁片琴键。它的脸庞就是大梅那个样子的,灰眼睛,栗卷发。现在我知道了,它和大梅同乡。
如斯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清漪园' 的评论 :
谢谢喜欢,我还是坚持认为,园姐姐应该开博!Please.........
民.工 回复 悄悄话 四季轮回,人生最终莫不是落日清影。俺不大上街,去一次也是直奔主题,少有斜视,难得如斯的细腻。
人生在世,身心所触,感受的都是风光风景风情风月。走也罢,停也罢,心在便好。
只是,面对眼前的山水,有多少人心在呢?
小溪姐姐 回复 悄悄话 喜欢读如斯静好的文字,读着也就有了祥和安宁的心境。
清漪园 回复 悄悄话 过去的路程不必再回去重新走一遍,记忆中的往往就是最美好的。我已经渐渐习惯了美国粗犷且大气的山水,梦中也越来越少地走在欧洲小城鹅卵石铺就的街道。欧洲离我越来越远,和我天天紧密接触的是美国的蓝天白云,花草树木。而我也和如斯妹妹一样,喜欢呆呆地望着那变换的云彩,望着越来越丰腴的树冠,心里还在琢磨着,要不要给那像The Simpsons sitcom开头的画面几乎一样的云朵照个像,要不要给那美丽的树照一张像?衬着蓝天能不能照出我肉眼看到的这些动人心魄的色彩?
妹妹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的美文和美图了吧?
如斯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清漪园' 的评论 :
我对生活要求不高,有势单力薄的一个小家,很知足了。
也许是年纪大了的关系,也许是经时间沉淀过了的缘故,欧洲琳琅的橱窗和临街坐满了人的餐馆好像对我不太有吸引力了。年轻时我很爱玩,每年不出国去跑一趟觉得亏了自己。现在在小巷子里走走,觉得就蛮好了。
园姐姐从欧洲移来的,年青时都玩过了,现在还劲头十足地朝那里跑吗?春安。

如斯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lilyzyl' 的评论 :
好天气、好天气,去年雨季写的回廊,只好暂时搁下笔。等秋天了:))
你穿大红长裙?猜一下,再想象一下,摇曳多姿的样子。
如斯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polebear' 的评论 :
我总羡慕有很多兄弟姐妹的家庭;羡慕土生土长的人,几代亲友围绕。而自己只有一个小家。。这是许多第一代移民的人会有的一种情绪吧。生命是这么安排的。
如斯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阿邕' 的评论 :
我倒是有一只Le Creuset,可是每回用它都觉得大可不必。久而久之就束之高阁了。SurLaTable里面卖 Mauviel铜锅,就我那个炒菜水准,也大可不必 :))
清漪园 回复 悄悄话 那条小巷真的很有欧风。如斯家的猪能说会道,踏踏实实,忠诚地伴其左右,何其幸也。
lilyzyl 回复 悄悄话 我希望我头发全白的时候,还有头发...现在已经开始穿大红了..
天蓝得好像PS 过的..
好天气啊...
人不是那么自由的,思绪却是可以。
polebear 回复 悄悄话 落日余晖,相濡以沫的两个人。嘘嘘纡里烟,闲闲散散有偶相伴同行。德州,法国,时光交错,岁月悠悠!伉俪相伴,一路万水千山,牵着的手的人儿依然在身边,何等幸福幸运!
阿邕 回复 悄悄话 我头发全白时,也要穿大红大花衣服。
试试从Sur La Table 弄个漂亮锅子, 厨艺不精更需要,因为饭菜不行至少容器赏心悦目:我的经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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