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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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的秋天 (8) - 天人交战

(2018-09-14 08:50:04) 下一个

这一次,冯雨薇恍然大悟地明白了。她倏然转过头来,惊异地看着张启航。只见张启航与平日里的唯唯诺诺羞涩腼腆全然不同。他脸色微红,眼神大胆。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放射出平日里从未看见的光。那束光里,有期待、有渴望、有欲望、还有爱。对,是满含爱的眼神,而且肆无忌惮勇敢执着,甚至有一抹一意孤行壮士断腕破釜沉舟的果断绝然。

一瞬间,冯雨薇被惊到了,也吓着了。她不知如何是好?没有想到在三十岁的时候,在已经结婚生子后,有一个小自己两岁的年轻人,如此赤裸裸地在阳光下向自己表白。被震惊的同时,心也开始乱了,一下子楞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发散开来,漫无目的地飘。

但是,内心深处,又似乎有一股暖暖的感动,如细水涓流微弱地、但却顽强地流淌开来。

其实人的心里是承受不起别人的好的。每天清晨花样翻新的丰盛早餐,后来不时地还会在抽屉里发现一个苹果、一个橘子。冬季时还有自己最爱吃的柿子。张启航对自己种种的好,此时都浮现在了脑海里。

冯雨薇的心变得很乱、很乱,乱入一团麻。她沉默了,什么也没有说,也不知说什么好,说什么才是对的。她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上了汽车。

然后,她就一直沉默着,心情也有些沉重。不知是该好言相劝,还是严词训斥?其实她是既无力好言相劝,也不忍严词训斥。因为冯雨薇可以泼辣勇敢地抗争对自己存有恶念的人,但是她却无能无力抵抗这份炙热的情爱表白。所以她只能选择了沉默。

与此同时,张启航也沉默了,但是他却轻松了。倒出了心理话,就如同甩掉了积压心间的一个沉重包袱。冯雨薇未置可否的态度,虽然使他略微失望,最起码应该有个态度呀!可是转念一想,雨薇姐也没有拒绝呀!模棱两可的沉默在张启航看来,或许就是默认啊!雨薇姐不是说追女孩子要坚定不移、志在必得地追嘛!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己始终不渝的真情必将感动雨薇姐的。

其实张启航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冯雨薇的?喜欢她什么?是喜欢她的性格,叽叽喳喳的快人快语。还是她的外貌,小巧玲珑的曼妙身材。抑或是对自己无私的教诲和帮助。反正就是喜欢她,想照顾她。听到她的笑声,看见她的笑脸。张启航本就不善言辞,情急之下仓皇表白后,看见冯雨薇满脸严肃,陷入沉思之中。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也选择了沉默。

然后,他们默默地一起去了企业,默默地一起处理了业务,又默默地一起吃了一顿午饭。然后默默地一起返回农行上班。

整个下午,冯雨薇没有如往日般叽叽喳喳地说话开玩笑。就是张启航有问题与自己讨论时,态度也是淡淡地没有怎么搭理他。只是沉默地埋首于工作中。

旁边的季姐也看出了冯雨薇和张启航之间关系的微妙变化。还以为冯雨薇仍然生气张启航对待自己侄女闻闻的态度。便帮着张启航解围,没关系的,强扭的瓜不甜,不合适也不能勉强。现在断了总比将来结婚后出现问题好等来安慰冯雨薇。

第二天清早,冯雨薇打开抽屉之时,仍然是热腾腾、黄灿灿的油条,桌子上是泡好的最爱的龙井茶。她默默地吃着早餐,没有感谢,没有玩笑,什么也没有说。

从此以后,冯雨薇象变了个人似的,沉默寡言了起来。她和张启航依然一起工作,一起下企业考察。但是她不敢和张启航的眼神对视。因为张启航的眼睛里蕴含了太过炙热的烈火,这团火可以将她燃烧。其实,那团火似乎已经在她的心门口烧开了一个洞口,悄悄然地进驻心底,蓄势待发。她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刻意回避这团烈火,免得沉沦下去最终被毁灭。

 

12

 

光阴荏苒,两个月的时间如飞而逝。

转眼之间,又到了王军凯回家探亲的周末。

冯雨薇仍然深陷在沉默里。神魂颠倒。心里象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到了晚上,王军凯明显感觉到了妻子的冷淡。雨薇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热烈而有激情地回应他,始终是眼神游离神思恍惚,一幅若有所思敷衍交差的神态和表情。冯雨薇的冷淡木然,搞得王军凯也兴致索然草草了事。最后王军凯问,你怎么了?冯雨薇便推说最近工作累,晚上休息也不好。

整个周末他们在沉默中度过。

周一早上王军凯离家返回部队后,冯雨薇即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如释重负般地舒出了一口气。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带儿子的生活。不再盼着王军凯的探亲日,有时甚至惧怕他回来。

张启航那天对冯雨薇表白了以后,当天下午就给闻闻打了电话。客气地说俩人不合适,就中断了双方的恋爱关系。然后就把全副心思用在了冯雨薇身上。他对冯雨薇越来越好,越来越照顾。尽管冯雨薇依旧对他不理不睬,他却依旧一如既往地为冯雨薇买早点水果。有时还会摘抄一些关于爱情的诗词名言,用工整的字体写在一张张白纸上,与早餐一起放进冯雨薇的抽屉里。

而冯雨薇呢,也并没有拒绝张启航对自己的好。她享受着这份好,但是却依旧沉默着,很少与张启航对话。冯雨薇不敢直视张启航的眼睛。即使说话也只是看着别处,她惧怕张启航眼睛里的火焰,更惧怕这团火焰烧毁自己。有时冯雨薇偶尔与张启航的眼神对视,便迅速离开。

季姐和其他同事都看出了冯雨薇师徒俩关系的细微变化。一直以为是小张辜负了师傅的好心。季姐私下里还劝过冯雨薇,别太较真了,媒没有促成,师徒情谊同事关系还在。冯雨薇也只是笑笑,不置可否。其实她的心里也一直在天人交战中。张启航的示爱已经在冯雨薇平静的心湖投下了一颗巨石,溅起了滔天大浪,翻江倒海烈焰焚烧。她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一反常态地沉默寡言,变得文静起来。

 

落雨的秋天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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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10)
评论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rongrongrong' 的评论 :
考验智慧和定力的时候。蓉蓉周末快乐!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晓青' 的评论 :

领导周末快乐!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多伦多橄榄树' 的评论 :

小树周末快乐!
rongrongrong 回复 悄悄话 就看雨薇了
多伦多橄榄树 回复 悄悄话 一颗玲珑心里的挣扎!
晓青 回复 悄悄话 跟读!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有缘有你' 的评论 :
好久不见有缘了。谢谢,谢谢鼓励。周末快乐!
有缘有你 回复 悄悄话 杜娟好!!两篇都跟读了。写得真好!!!谢谢分享!!!周末快乐!!!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山韭菜' 的评论 :
韭菜好快,周末快乐!
山韭菜 回复 悄悄话 好文,继续跟读!祝杜鹃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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