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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琐忆9--厕所变迁[下]

(2009-07-08 12:17:15) 下一个


        说到公用厕所,想想也真是一景儿。当时房管局的就在我家住的小死胡同里的空场上,借着两面山墙,修建了一个公用厕所,一间男用,一间女用。红砖砌就一人多高的墙,在上面安装了纱窗,漆成深绿色。房顶子没吊,就那么露着柁啊檩的,上面覆盖着红瓦。两间厕所公用的隔断墙上安了个电灯,瓦数不大,昏暗如豆。没有安门,地方太小;进口处有堵拐成直角的墙,起了个影壁的作用。在直角墙的里边,是个小便池,就是挖了一道沟,里面卧上切成一半儿的半圆的下水道管子;再用砖头砌了个一脚宽的台阶儿。这儿也就站上一个人。厕所里边,仨坑儿。两个东西向,一个南北向。坑儿与坑儿之间的距离不过二尺,没有隔断。注意,是坑儿,不是坐便器。厕所里面安装了水截门,是用来放水冲刷厕所的。这条小死胡同从胡同口儿到这个厕所,大约有15米左右。工人们在这段距离内,挖沟,下管子,又作了两个化粪井。从此,我们告别了一门一个厕所的日子,如厕,也姓了“公”。
 
        小胡同里七个门儿,十几户人家,老的小的几十口子人。小胡同外边大杂院儿里的街坊们也觉得这里最近,都来这里上厕所。几个坑儿,仨!女厕所没进去过(也不敢进不是)从房子大小来看,也是这个数儿。也就是说,男女都算上,同一时间如厕,也只能六个人解决问题。忙啊!早上高峰时期,里外都是人:里边的正在解决中,由急到不急;外边的将要解决,急上加急。常常听见胡同里脚步蹬蹬,甭问,准是奔那“幸福“的地方。
 
        许是一间厕所远远解决不了人们的需求,不多久,小人书铺,戳子铺搬家了,腾出了地方,盖了一个大厕所。这回这个大!男部12个坑儿,两溜儿,一溜六个,分别靠着南墙和北墙。这大的和那小的,在建筑形式上,别无二致,人们从此又多了个去处,或者说可以选择一下了。虽然胡同外边的人还是愿意就近,可满座时至少可以知道有个地方不用等着了:伸头一瞧,坑坑有人,拔脚就往出走;多走两步,及时解决问题呀!
 
        原来厕所在院子里,有人来掏;这回共用了,改用水冲了,也得需要人来做,于是就有了保洁员。每家也多了一项开销:清洁费。由居委会雇人(好像是)专门做这个事情。保洁员的工具是:胶皮管子一卷,笤帚一把,铁铲一把。保洁员把这些放在一个小孩坐的竹车上,每天一早一晚各一次,冲刷厕所。时间常常是使用高峰已过的上午和下午了。他们来时,常在门外吆喝一声:刷厕所。里面如果有人,就会有应答之声说:有人,或者等等儿。等里边的人出来了,保洁员进去,接上胶皮管子,装上截门开关(平时不在那上边),放水,冲刷。他们的劳保用品就是高筒雨靴,套袖和口罩。
 
        这公共厕所的窗户是纱窗,春夏秋三季尚可,受罪的是冬天。天寒地冻,冷风嗖嗖,滴水成冰。这样的情况下去如厕,真真的是受罪;可知道受罪也得受,不得不受。因为室外什么温度,厕所内也是什么温度,那堵墙并没使内外有些许的差别。又加上连个门都没有,风婆婆直来直去,如入无人之境,出恭时只好忍受着刀子拉似的冷风嗖着你的屁屁。还有呢,保洁员冲刷完厕所,那淤在地上的水立刻就成冰,好!这时候才真叫如履薄冰呢。你要十分小心的进去,转身,跨在茅坑儿上,站稳,一定要站稳。然后才能进行下一个动作......。完毕,同样要小心,抬脚,踩实,再挪动另外一支脚。等你完全从冰面上走过,这心才会踏实。
 
        几十年过去了,如今,胡同里的人们还是这样的在如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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