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资料
  • 博客访问:
正文

民族舞剧《英雄格萨尔》

(2016-10-21 16:27:24) 下一个

——大型民族舞剧《英雄格萨尔》观后

  舞剧《英雄格萨尔》是以“神子降生”开启序幕的。严格说来,这个序幕不是开启而是构建,是由史诗的歌者们庄肃地步出并静穆地列阵,是歌者们如吟如诵的歌声构建出神圣的氛围。在歌吟经诵般的乐音中,一位饱经沧桑的说唱长者步入台中,在作为背景的唐卡图卷前,他的吟诵使图卷中的格萨尔仿佛在云海中驰骋起来,而云海则映现出流光溢彩的莲花,在这座八宝莲台上端坐着的正是格萨尔。用影像而非实体来表现神子的降生,是形象塑造的艺术理念使然:其一,在序幕中,神子要由降生而成人,形象的生长性需要影像的迁变来助力;其二,序幕还要将神子融入世俗之中,形象的亲和力需要影像的化合来沟通。与天幕影像对应的,是走在漫漫朝圣队伍中的美少女珠姆,当她接住从天而降的莲瓣时,灵异的天象与心中的希冀汇聚成一片光明……

  读任何一部民族英雄史诗,你都能看到那英雄对于民族的意义是化险为夷、转危为安、济贫解困、脱灾趋福。对于这种英雄的表现,舞剧《英雄格萨尔》有十分清醒的定位,这便是沧桑感、仪式化、吟诵风的三位一体。不少论者都认为用舞剧表现史诗不易,需要大魄力、大境界、大气象。但其实,“大”的表现需要“深”的底蕴——对整体形态风貌的深刻把握和对丰满人物性格的深刻洞悉。

  舞剧《英雄格萨尔》由三幕戏构成,分别是《赛马称王》、《山河之殇》和《霍岭大战》。从格萨尔的性格塑造着眼,我认为编创者最为明智之处在于淡化英雄性格的成长性而聚焦其丰满性。因此这三幕戏的焦点,分别是智慧格萨尔、坚韧格萨尔与威武格萨尔,而仁慈则是格萨尔贯穿始终的性格底色。这使得我们对于英雄的理解由英雄事迹深入到英雄性格,深入到一种民族性格的本质和底蕴。当然,聚焦性格不是虚化氛围,性格的丰满性需要更为丰满的氛围来托衬。从舞剧的主题歌中,我发现有3个词能很好地体现这三幕戏的意象,这便是“风吹经幡”“雪漫灵岩”和“马踏狼烟”。

  一幕《赛马称王》从名称上看是对格萨尔身份的认证。看得出,编创者想为赛马这一中心事件铺陈出一个内涵丰盛的大会,让锅庄、弦子(牛角琴舞)、背鼓(马头鼓舞)竞相呈现,在炫目的璀璨中陆续出场民间美少女珠姆、岭国权贵晁通和平民出身的格萨尔,并以珠姆为内核纠葛起三人间的潜在冲突。正是在这种人物关系的纠葛中展开的赛马,使称王成为比夺爱更高的戏剧行动。

  二幕《山河之殇》从现象上来看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从本质上来说则是晁通所代表的权贵利益与格萨尔所代表的平民利益由部落内部的矛盾扩展到不同部落间的矛盾。这也为岭国与霍国在下一幕的“霍岭大战”做了铺垫。就舞蹈叙述的呈现方式而言,这一幕主要强调的是对比性和悲剧性。编创者们同意我的看法,将充满安详、洋溢欣喜的“青稞群舞”和“格萨尔与珠姆热恋舞”调整秩序,使格萨尔先民众后亲情的理念得到呈现,使其王者之风体现于民众至上。这种调整不影响编创者对悲剧性基调和对比性格调的贯彻,但对于格萨尔的形象塑造则大有裨益。

  三幕《霍岭大战》要刻画的是格萨尔性格坚韧之后的威武,是格萨尔在痛感山河之殇后的拯救之举。这一幕主要的戏剧行动,是格萨尔率五勇士跋山涉水、披荆斩棘、驱妖逐怪、克敌制胜。作为善恶对峙且惩恶扬善的一幕,这一幕似乎更注重双方情势的起伏消长,更注重冲突情境的拟态摹象——时而是罗裙比拟的藤蔓,时而是水袖象征的冰凌,舞者的拟态摹象拓展了观众的视觉体验并由此强化了观众的心灵冲撞。不过我认为,如果这一幕在五勇士前赴后继的征战中设计好细节的移步换形,我们将会在视像色块的迁变中更好地夯实戏剧性之桩。

  在这样一部三幕构成的史诗舞剧中,戏剧冲突脉络不是“起、承、转、合”而是“正、反、合”,即在正面的陈述中引出内在冲突的契机,然后在冲突的搏击和平息中实现更高层面上的重建。我注意到,编创者们似乎用“台中台”和“绸吊”在强化舞剧空间表现的形式感,我认为应该对这种空间表现的形式感具有更为自觉的意识。我的意思是:不要仅仅把“台中台”视为舞台功能的开掘,也不要仅仅把“绸吊”视为杂技技术的活用,二者应是舞剧对表现空间的营造,并且二者间有某种对应或呼应的关联;“台中台”应在每一幕中演绎主要人物的焦点时刻,这是人物戏剧冲突的爆发点和戏剧性格的袒露点,“绸吊”则不应游离于“台中台”,它要成为主要人物焦点时刻升腾的心象;一幕中格萨尔与晁通的赛马也可选择一个焦点时刻,形成“台中台”似的呈现,使三幕之中有一个共同的视觉焦点,并形成内在贯通的形式结构。(于平)

[ 打印 ]
阅读 ()评论 (0)
评论
目前还没有任何评论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