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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楼情人第30章:王家姐妹(上)

(2018-07-05 20:40:27) 下一个

坎水凹的水稻秧苗开始泛出一层浓密翠绿的一天下午,永峰在山田除草时,忽然觉得左手小拇指在水里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他赶快把手抽出水面,把伤口洗干净,让几位社员看,一位老农一眼就认出那是被一条竹叶青毒蛇咬伤了。当时他感到伤口刺痛,立刻回到家里,伤口还是迅速肿大,脸上毫无血色。竹叶青毒蛇牺息在丘陵山区的青草灌木丛中,被咬伤可引起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诊延误或急救护理不当而导致死亡或残疾。

       看着太阳还没下山,他赶快叫一个社员用自行车载他到云岭医院。医生给他消毒,敷药,他的伤口疼痛有所减轻。但是回到家里后,伤口还是继续肿大,几天过去后胳臂的肌肉都变黑了,痛得浑身冒出黄豆大的汗珠,手肿得像小腿那样粗,好几次差点昏过去。王祥夫妇束手无策,卫国丽梅回城,文徇文芳在外读书,只有文娟有时间看候永峰。

       文娟看到他这么难受,哭红了眼睛,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王祥夫妇原来在机关工作,对医学知识也是外行,他们只能遍访当地民间,寻求去蛇毒秘方。根据老农介绍,有一药农住在偏僻的山野,能解此毒。但当地人有种种迷信,救人一命自己就会减一寿,所以那位药农才搬到山野独居。

      夫妇俩听罢,无庸虑及山高路远,立即爬山越岭二十几里路,找到这位老药农。老药农年过六徇,和几户人家住在深山的一个偏僻的生产队里,他终身未婚,仍然是鹤发童颜,满面红光。当他看到王祥夫妇双双下跪求药时,赶快把两人扶起。随后立即带他俩到山上采药。他们跟着老农上山,走过绿树清溪,只见路转峰回。老药农身手依然十分敏捷,攀到一个悬崖峭壁上,采集了几种药草,下山后配制成药。有喝的,有敷的。送王祥夫妇,让他们马上带回去。

        王祥夫妇谢过药农,连忙赶回家给永峰用药。那几天,文娟那双白晰的小手一天到晚给永峰煎药敷药,还不时向他的伤口吹气,总以为这样可以让大哥哥少痛一点。永峰常叫她去休息,她偏不走,累了就伏在他的床前打盹。

        “阿娟,我不要紧,你去睡吧。”永峰常常这样说。

        “你骗我!我知道你很疼,我偏不!”

       “我累了,你要是在这儿,我睡不着。”

       “那我先睡,不过只有看着你我才睡得着,我就伏在你的床沿睡不行吗?”

        她真的睡了,梦见永峰带着她永远离开这黑乎乎的土楼,插上翅膀飞向夜空。他们把弯弯的月亮当成小小的船,她坐前,大哥哥坐后抱着她。他们骑着月亮遨游太空,忘却人间所有的烦心事……

       下乡三年了,十一岁的文娟已经离不开永峰了,永峰既是她的大哥哥,也是她的守护神。孩提时代应该是欢歌笑语的,可是文娟的家却是这个寂寥恐怖的老楼,与老牛和老棺材为伴。两个姐姐都到外地寄宿读中学,爸爸妈妈又里里外外忙着,没时间照顾她,她觉得很孤单。白天她也去上小学,在学校里有老师小朋友,当然很高兴。可是一回家,马上看到土楼里的老牛舐犊着脏臭的稻草,苍蝇在牛棚里飞着嗡嗡叫。更可恨的是沾着牛粪的苍蝇也经常飞到她的厨房里沾饭菜,她很恶心。有时候这庞大的老楼里只有她自己一人,常常偷偷哭泣,只有看到峰哥回家,她的脸上才露出笑容。村里没有电灯,永峰的爸妈在东海,成坚在新楼,卫国丽梅也常常回江城。一到晚上,往往只有王家的几盏煤油灯在六百年古老的土楼里闪烁,有时猫头鹰也牺息在四楼的橼上怪叫,大人听了都毛骨悚然,更不用说小女孩。文娟最怕天黑之前峰哥还没收工回家,她最重要的用具是那把三节电池的手电筒,她总是在天黑之前握着这把手电筒坐在永昌楼门口的石凳上,等待峰哥回家。峰哥一回来,她的心里就亮堂了,这老楼就不可怕了。峰哥一回来,她娇娇的笑容挂着,甜甜的哥哥叫着,那乖巧的样子,楚楚的神情,让永峰无比欢心。永峰是她快乐的源泉,如果没有他,她真的不知怎样度过这么艰难的土楼童年生活?

        在文娟的精心护理下,永峰的蛇毒很快消解。文娟天生丽质,但在永峰心里,弥足珍贵的是她的温情蜜意和纯洁无暇的爱。王家这救命之恩使永峰刻骨铭心,不知道如何报答他们?

      永峰从小在城里长大,家里只有他和一个大五岁的哥哥,却没有妹妹。他常想像他这样的城里男孩有个妹妹多好,妹妹可以帮你洗衣做饭,可以和你哭和你闹,要跟你学骑脚踏车,要你带她到盘龙江游泳……他常对朋友说没有妹妹的男孩是遗憾的男孩。所以,他把王家的三个女儿当成亲妹妹,像王祥夫妇一样叫她们阿绚、阿芳和阿娟,她们都是非常聪敏听话又乖巧的女孩,巴不得有这天上掉下来的亲哥哥,常常喜笑颜开和他逗啊!闹啊!银铃般的串串笑声在老大的土楼回响,那声音好像蝴蝶抖动着亮丽的翅膀,乘坐着长笛的旋律着放飞精灵,永昌楼好像年轻了几百岁。永峰想,也许,山林的寂静,荒原的旷达,土楼的古老和大气,才是他的心灵的归宿,而文娟的情意在他的心里已经浓得无法分解,文娟在他的生命的进程里究竟是扮演什么角色呢?是短暂拥有?还是天长地久?

       永峰的蛇伤痊愈之后,和王家的关系更加密切,令人意料之外的是,大小姐文徇竟然爱上了永峰······

       俗话说:滴水之恩就当涌泉相报,患难见真情!永峰的蛇伤痊愈之后,感恩戴德王祥夫妇。他们夫妻俩是非常善良正直的,以前在单位得罪了领导,所谓落网地主纯属被人诬陷,那么久都还未平反,这实在太不公平了。在土楼山区,四类分子几乎都是文化人,会看病,看风水,会教书,会算账。试想一下,盖一座土楼,要测量土地、要看风水,要准确地配制夯墙的生土,要在一块几十平方丈的天井上选择挖掘水井的位置,没有这些有土生土长的文化居民,任何一座大土楼都无法盖成。遗憾的是,这些土楼的文化居民被踩在脚下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他们的家境,比一般贫下中农还惨。全国有多少“四类份子”?他们被劳改,被枪毙,被批斗;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们的经历,是对历史、灵魂、人性的沉重拷问......这些问题他想了很久,只是无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但是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正本清源,让那些被蒙冤的灵魂重见光明,让人性的美战胜人性的丑。

        像王祥这样的好人到那里都是好人,王祥全家对永峰这样好,永峰本来就非常乐意和王家生活在一块。这次蛇伤意外,使永峰和王家的感情更加密切了。王祥愿意永峰选择娶他的任何一个女儿,只是没明说,看永峰的心愿罢了。永峰呢?他怎么想?

       为了帮助王家解决生活困难,永峰除了帮助他们在自留地种植烤烟、甘蔗和蔬菜之外,还上山砍柴砍竹卖给当地森工局收购站,点点滴滴的积累一分一毛一元,供文徇姐妹上学学费和家用。

       永峰现在不需要随云娘上山了。云娘也知道,两人既然只是一般朋友的关系,就不必常常呆在一起。

       每当王家三姐妹周末或者放假时,永峰常带着她们上山割管芒。 金秋的一天早上,永峰带着三姐妹上路了,一路上林荫参杂、古意盎然,偶尔经过小溪旁,溪水清澈透凉,水面上还漂着几朵管芒花。此时正是管芒花生长的时机,有的较宽阔的河床上遍布着管芒花象织成的麻纱毯子。山上的管芒花白茫茫,美不胜收。还总能望见山那头红透的柿子,一个一个密密麻麻的小红灯笼。

       路上,大家边走边聊天。永峰说:“记得我第一次割管芒的时候,是和岑颖一起来的,也是这个深秋时节,漫山遍野是管芒。岑颖说,管芒是一种相当有韧性的植物,除非你把它们连根拔掉,否则生生不息,人们常把管芒比喻思念的心情,思念远方的爱人和亲人。她还随即唱了一首自己编的歌曲给我听,至今我还记得这首歌的歌词。岑颖喜欢唱歌,会唱的歌很多,还会写歌,比如‘中秋的月光’,太美了!”

     “那你唱啊!”文娟马上说。永峰说:“好吧!只唱一遍!第二遍你唱。”

     “说定了!你唱一遍,第二遍我就会。”文娟很有把握。文徇和文芳也拍手叫好。

     永峰凝视着远方轻轻唱起来:

     离开我可爱的故乡,

     却不见中秋的月光,

     只有秋雨点点滴滴缠绵,

     记得那一年中秋月圆,

     我们在月光下相视无言

     看那白茫茫的管芒,

     是月色下的搖曳的波浪

     起伏到遥远的天边.

     离开我可爱的故乡,

     却不见中秋的月光,

     只有秋雨点点滴滴滴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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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RooibosTea' 的评论 : 现在很多年轻人又要上山下乡了,城市的生活太紧张了!要想过轻松的日子就到乡下去。
ARooibosTe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吴友明' 的评论 : 友明兄,也喜欢这笑话。我中学的好朋友,就是到我曾经渡金的乡下开机米店,成富婆了。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RooibosTea' 的评论 :再说一个笑话
昨晚和几个大老板一桌吃饭,我问他们:你们这么有钱,你们的理想和生活目标是什么?他们说:等再奋斗几年,就去农村,买个农家院,养点鸡鸭鹅狗猪,种点花草,春天挖野菜,夏天钓钓鱼,秋天扒包米,冬天扫扫雪,没事的时候约几个朋友斗斗地主,喝点小酒,
吹吹牛皮!农村生活多美好啊!吃完饭我回家琢磨半天,妈的,土豪的理想就是我现在的生活,我还奋斗个屁啊!上床睡觉!
说得好啊!土楼的生活就是我未来的理想,当初就不该来美国!
ARooibosTe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吴友明' 的评论 : 哈哈哈哈…,笑S我了! 人就是这样呵,等活明白了,黄花菜都凉了呵呵。这笑话我収藏了,送我儿子读读。

“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在原地等你,这给我累的!还得往回赶!
看来还是回到我的土楼骑自行车和种菜好”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说到名车,想起一个笑话:
小时候骑个小破自行车,吃咸菜,白萝卜,就看别人骑摩托车逍遥自在,等我后来买了摩托车又看着有钱人开着小汽车,吃着肉,
喝着酒,抽着烟,住大城市、羡慕死了!等到长大了拼命挣钱,终于开上车,吃上了肉,喝上了酒,回头一看…有钱人又骑着自行车,
吃着小时候家里喂猪的野菜,不吸烟了,也不喝酒了,还住山里,奶奶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在原地等你,这给我累的!还得往回赶!
看来还是回到我的土楼骑自行车和种菜好!
ARooibosTea 回复 悄悄话 友明兄,你好!你一周多前留言才看见。是的我儿子也喜欢名牌车,租车隔两年一换,浪费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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