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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楼情人25章:林海浪花(中)

(2018-06-17 05:09:32) 下一个

云娘调侃笑道:“勒紧皮带干革命嘛!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的老前辈。知道你的日子苦,所以我给你带吃的东西来了。”

         永峰淡淡地说:“看你这架势又在做思想政治工作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光荣任务了,‘校长’同志。

       “造林任务来了。刚刚接到大队的通知,今年我们大队造林任务三千棵,我们队分配三百棵,杉树松树各一百五。一周内要完成,地点在东坡岭。”

        永峰说:“去年我们大队不是也种了三千棵树吗?可是山上怎么没看到这些树苗长大呢?”

       云娘说:“成活率很低,还有山林火灾的原因。这是闽西南山区的普遍问题。”

       关于闽西南山区造林的问题,云娘很清楚。长期以来,在人们的眼里,闽西南山区境内群山连绵,奇峰叠翠,林木繁茂。但那已经是老黄历了,比起50年代 以前,树林少了一半。从木材品种来说,主要的林木是指杉树和松树,约占总体木材资源的八成。更具体地讲,在云岭地区,有专业的国家林场,主要种植杉树和 松树。但国家林场占山林面积的比重很小,云岭的主要的林区是自然林区。自然林区从五十年代国家大建设就开始砍伐,以杉树砍伐量最大。因为杉树是林区中木材品种的 王冠,树干直,不易腐烂,不易变形,盖土楼的木材几乎都是杉树。五十年代上半叶,国家的水泥工业还很落后,杉树成为国家建设主要建筑材料之一。到现在,就 很少看到大杉树了。以杉树为例。一般杉树在长到七、八寸直径时,就被砍掉。为什么?主要原因有五点:一是需求量大。比如:国家建工厂,生产大队和小队 建仓库,农民要盖私房,杉木是首选,没有大杉树,小杉树也好。二是造林跟不上,人民公社集体造林也是吃大锅饭,每年都造林种树,种下后没有认真管理,结 果很多树苗因干旱死亡,成活率很低。三是森林火灾频繁。在云岭,几乎每年都有好几次山林大火,把一些造好的幼林和老林都毁了,火灾原因几乎都是人为的,比 如开荒烧粪、做饭等。肇事者处罚很轻,一般只要到林场劳动一、两个月就了事,大火灾才会被关押几个月。这就使人为的火灾屡发不止。四是防火措施不力。生产 大队和小队的自然山林一般都没有开辟防火路,山林一旦起火,便火势蔓延而无法控制。五是不少私人偷砍杉树,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偏僻的山上把杉树放倒,等树 的水分挥发干了,起早摸黑偷扛回家。一般社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树不是自己的。国家只能管理国营的林场,无法管理人民公社的山林,人民公社的山林 又无法避免森林火灾,省市县领导每年又拨款强调造林,到公社大队小队层层落实,杉树和松树的树苗是种下去了,分配到各大队,各生产队就要按照公社指定的山 地,派人上山种植林苗。每年造林都要花费很多劳动力,遗憾的是林苗种下之后,缺乏管理,林苗不是枯死,就是长大之后被山林火灾毁灭,固有“植树造零”之戏 说。除了国家林场之外,人民公社造林收效甚微。云岭国营林场林木就管理得很好,除了专人管理之外,防火路开得很宽,既使火灾,也不会漫山遍野漫延。
        这些背景,永峰当然也知道,但是他对东坡岭的造林的分析比起云娘更具体。他说:“自古以来,东坡岭就是一座草山,山上的石头太多,又是面对向阳的南坡,风大,山上水源很少,与林木生长喜欢阴湿的山凹截然相反,长不出大树。人民公社成立之后,国家无法在这里投资办林场,东坡岭是几个大队共有的山脉,方圆几万亩,不造林是浪费,要造林要费力,而且常常是费力不讨好。不管怎么说,只 有在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公社,才要让这座贫瘠的荒山绿化。所以,要与天斗与地斗,要人工造林。但是,要造林,又无法面对天灾的威胁,如果树苗种下去之后几周不下雨,树苗就可能枯死,山上水源很少,人工浇水根本不可能。就是说,树苗种下去之后,就是要靠老天了。老天不下雨,你的树苗就白种了。因为这些原 因,东坡岭在这十几年来一直造不起林。又因为山上草多,社员喜欢烧粪开荒不小心失火,于是整座草山连同树林就全烧了。树苗种不下,防火路也没人想去开辟, 结果即使树活了,山又烧了,就是这样恶性循环。但是每年县里布置任务下来,公社党委就想在这座荒山植树造林,我们只能支持,更需要想办法解决树苗成活问 题和山林防火问题,这是需要国家、集体和个人需要统一认识并采取实际措施的问题,某一个环节出错就会前功尽弃......”永峰竟然像做报告一样滔滔不绝地讲着,文娟给他端上一碗茶,他才停下来。
        云娘很有兴趣地听着永峰说话,永峰实在是当领导的人才,但是他这人是最不喜欢做官的,是一个连入党申请书都不想写的人。怪不得岑颖这个知青名人当初对永峰是那样的信任和依赖。虽然她是党员,生产队干部,但是,在他的面前,她不能不承认自己是小学生。

        她继续说服永峰:“但是树苗下来 了,不种下去就是更浪费了,说不定这次能成功,十几年后树木就可以砍伐了。”
        其实永峰只是发发牢骚而已。他心里有抵制情绪,还是要支持云娘的。他笑道:“你说着办吧!我服从命令听指挥。”
         他说话的时候,看到文娟困了,伏在桌子上,他要喊她上楼睡觉。文娟总是喜欢永峰带她上楼,而楼梯很破烂,不小心就摔倒,他总是要关照文娟的。
        云娘看着正在打瞌睡的文娟依偎在永峰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只铅笔,她心疼地说:“好在小娟有你这个大哥哥照应,不然的话,我就让她到圆寨和我一起睡, 孩子喜欢热闹,她要多到圆寨玩玩,才不会孤独。”
        永峰站了起来说:“你们圆寨太热闹,我们这里太冷清,小娟习惯就好。好吧!就这样,这几天就开始行动吧?东勇是负责这次造林的干部吧?”
        “是的!明天晚上队里开社员大会,让大家自觉报名,需要十五个人参加造林,晚上要在山上宿营,伙食大队统一供应。”云娘说。

        第二天晚上的生产队大会很容易就决定了上山造林的队员,因为吃大队的大锅饭,伙食肯定会比在家里好多了,杀一头猪是肯定的,饭也是想吃几碗就吃几碗,肚子能填饱,再苦再累也无谓。 一共十五名青年参加会战,新社员只有永峰、卫国、成坚三人。由云娘带队。

        为了打好1970年春季造林这一战,云岭公社在全公社几个山头安营扎寨组织大会战,东坡岭是其中的一个会战指挥部,由东坡岭覆盖的五个大队参加。每个大队都有一片造林区,晚上露宿地点却是集中在半山的一些平缓的地方。东勇是指挥部领导之一,分管岭下大队的造林工作。

        岭下大队参加造林的一百五十人由大队统一安排饭食,住宿各生产队在指挥部附近自己解决,可以住帐篷,也可以住茅草寮,东坡岭到处是茅草,所以盖茅草寮也很方便。再说,东坡岭山上因为年年造林,留下不少宿营的旧茅草寮可以使用,稍微修补一下就可以居住。

        这一天天气很好,岭下小队十五人的队伍带着劳动工具和宿营背囊的出发了,刚走几分钟的平路就要爬山,一直爬了七八里的上坡山路,才来到大队指挥部宿营地,却发现那些宿营过的旧茅草已经破烂不堪。

         东勇正在在一棵大树下和其他队的人交谈,看到云娘和永峰来了,招手让他们过来,在他周围的是各队的领队,在山上先开一个小会。

       东勇对大家说:“我们今天的任务很艰巨,首先要解决中午吃饭的问题, 后勤组的人员要赶快准备就绪,各队派一个人帮助食堂起炉灶和打杂,其余人立刻去解决晚上住宿问题,附近有一些破旧的茅草可以使用,带帐篷是最简单,我就是自己带一个帐篷。树苗已经全部到齐,明天开始种植。”

       会议简短扼要,大家马上行动。

       云娘让队里的女青年郭秋兰帮助后勤组,其余人到山上割茅草修补一间旧的草,因为这间旧的草太小,要新盖一间,是还要的去找竹子和山藤来做草寮的材料。

       大家劲头十足,因为这关系到晚上有没有地方睡觉的问题,把材料准备好以后,就到了吃饭时间了。

        因为春季是蔬菜的淡季,平时社员们常常就是吃咸菜干,现在这里的午饭大锅饭也是如此,但因为有猪肉,猪肉炖菜干味道是又香又滑溜,大米饭也是放开随意吃,大家都很久没有闻到肉味了,男孩子个个狼吞虎咽吃了几大碗饭。

       永峰看到成坚吃了三碗饭还要装,他轻蔑地对他说:“斯文一点好不好,撑破了肚皮可不是好玩的,下午还要干活呢?”

        成坚说:“连吃饭你也要管,你为什么不去管云娘吃了没有。”他指了指指挥部的帐篷。

        原来成坚眼尖,看到云娘进入了指挥部的帐篷,肯定是找东勇去了。

        永峰明白成坚的意思,他模仿成坚的语句说:“连云娘到什么地方你也要管,你为什么不去管春美吃了没有。”他指了指一个正在和卫国一起说话的女孩。

        “什么意思?”成坚说。

        “那个妹子你可以考虑,长得还挺不错。”

介绍我的新书《土楼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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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RooibosTea' 的评论 : 谢谢!
ARooibosTe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吴友明' 的评论 : 显然我的记忆仍停留在你开篇那几则,当时印象最深的是土楼和知青。今天这章节只是大略看了一下,因为没接着读人物联系不起来。找畤间,好好读一读。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RooibosTea' 的评论 :我已经把“介绍我的新书《土楼情人》”放在本文后面的连接里。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RooibosTea' 的评论 : 这是我在“介绍我的新书《土楼情人》中的一段话,其中就有山林的话题:
本书的立意之一是想让读者感受土地的厚重和田园的深情,对生活场景的描绘朴实敦厚,安祥沉静,对劳动场面的描绘具体生动,其中关于劈田岸、插秧、劈草、改造烂泥田等劳动的描写,洋溢着土楼乡村特有的生活气息。以李卫国的“木工婚姻”为例,他的木工经历独具土楼乡村“在山吃山”的本色。丰富的山林资源存在是福建土楼之所以能够成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文化土壤和根深蒂固的本源,可是在文革之后的几十年里受到严重的破坏,直到这些年才开始好转。于是人们就可以反思如何保护土楼山区的山林和环境,如何继续让土楼的山林成为致富的主要来源。回到那个林海浪花的时代,福建土楼的魅力才能长盛不衰。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RooibosTea' 的评论 : 这一篇就是有关造林的话题,所以说可以把标题改一下。谢谢来访!其他有关林木的话题在之前就有写一些,下去还会有。我有时间再整理一下这个话题,让读者可以在短时间内读到。
ARooibosTe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吴友明' 的评论 : 没细读你的每一篇,除了土楼,有与林海相关的描述吗?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想把标题改为“林海风情”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RooibosTea' 的评论 : 人物是虚构的,但是其中很多的故事是真实的,每个人都是几个人凑在一起的化身。
ARooibosTe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吴友明' 的评论 : 一直想说一句,和你故事有些交集,曾经的青葱岁月呵!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RooibosTea' 的评论 : 不是的!是以前我在新浪博客朋友的留言,我搬过来了!还有呢,以后接着玩,谢谢!
ARooibosTea 回复 悄悄话 吴先生,你的这些符号全靠键盘打上去的?Very Amazing !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 ╭⌒╮ ╭⌒╮ ¤ 网络是虚拟的~~~~交流是真实的~~~
╱◥██◣ 欢迎朋友来访留言评论*_*.^_^!
︱田︱田田| ╰->谢谢你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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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梅华书香' 的评论 : 哈哈!本来我是想自己坐的。
梅华书香 回复 悄悄话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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