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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楼情人第18章:情敌较量(上)

(2018-05-02 11:37:30) 下一个

这一天知青实验田开始插秧,清晨就很闷热,天上一丝云彩也没有,太阳像往日一样,刚一露脸就把大地烤得喘不过气来,看来又是一个大暑天。
         这十亩洋田一共有六块田,名义上是永昌村知青的实验田,但在回乡知青中,除了云娘带动几个女生,大多数都不把试验田当根葱。男生不是撂着打谷桶带着一班媚儿和小男孩上山田割禾去了,就是抽着老牛的屁股在水田里吆喝着犁田或者耙地。总之,回乡知青中只有云娘和几人,总共插秧的刚好有十人。
        永峰、岑颖、云娘等很早就来到田间。刚放完暑假,王家三姐妹也呼啦着来了,场面立刻热闹起来。她们是来“提秧”当小工的,王文娟就像一只放出笼子的小鸟, 围着大哥哥大姐姐叽叽喳喳。
        当她闪过成坚身边的时候,左手被成坚拎个正着。成坚说:“有没有带打火机啊?待会儿给师傅点火。”王文娟用右手狠狠拧著成坚的胳膊:“我只给头手师傅点烟,看你插秧比水蛇还弯,大笨蛋!放开我。”说着一溜小跑了。成坚痛得摇头呱呱叫:“没想到文娟媚儿的手劲这么大。”
        几个妇女挑着刚拔的水秧苗担子来到田头,该是文徇和文芳忙乎的时候了,她们快手快脚地把这些秧苗卸下,准备放在这些大哥大姐的“秧船”上。张永峰看她们急乎乎的样子,悠悠地说:“慢着!要沾点基肥。”说他指着路边的一个小木桶说:“这桶里就是沾秧的基肥,把秧苗的根沾上再放到秧船上。”这个小木桶是今天早上他从队里的肥料间拎来的。
        王文徇好奇,上前看了看小木桶,里面是湿臭的粉末肥料,看起来像是晒干的家禽粪便又搅拌了化肥,臭气袭人。她捂着鼻子退了一步,对张永峰说:“张大哥!这是什么基肥啊?这 么臭,春天插秧的时候就没有沾这么臭的基肥啊!”张永峰笑着不答。
        岑颖说:“你别管什么东西,把秧苗根部沾上即可。”王文徇还是不解:“是不是搅拌了化肥的晒干的家禽粪便?”成坚怪气怪声道:“是的!但是还加了一味-尿壶滓。又叫‘仔肥’。”岑颖和云娘等都捂着嘴笑着。
       王文徇这才明白过来了,她以前在江城市时常看到有专门的匠人走街串巷收集“尿壶滓”,现在才知道“尿壶滓”原来是用来做秧苗基肥的,想到这里,王文徇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从旧马桶内壁凿下的尿垢还是宝贝啊!
        王文娟这时也明白了姐姐笑什么,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有一回,邻居的那几个红小兵还对一个买“尿壶滓”的老农扔石头,想起这些同龄人如此恶劣的行为,她现在都感到恶心。

      成坚看着文家姐妹说:“干革命就不怕脏不怕累,你们这些小工快沾秧苗吧。”文芳讥笑道:“没问题!我就知道成坚大哥好几次就是怕累想坐在田埂上休息,没想到就坐在牛屎上了。”文芳不说话,一说的话保准让你难堪。成坚和王家姐妹闹,没有便宜可占,他无话可说了,只会吹胡子瞪眼。
         人们来到这里,就等着插秧头手把第一手插下,后面的人才能跟上。按照老规矩不拉绳子,能够插头手的只有张永峰,张永峰可以插完每丘田的头手,其他人都没有 机会插头手,也没技巧插头手。
         田里的水还没有排干,不能插秧,大家还是在田头歇息。张永峰总是能利用田间休息的机会思考一些问题,看来这十亩洋田的头手都他包揽了。他暗暗得意,他最喜 欢插头手秧苗的感觉,在一块水田里靠眼力插出一排排整齐的秧苗,就像一个画家不用任何器具,只凭一只笔就能画出最美的画卷。所以每当他开始插头手秧苗时, 一种神圣感油然而生,心里充满了对生命的感激之情和对土地的深情。是的!没有这么美丽的土地,哪来的灵感画成这美丽的画卷?但如果没有对土地的热爱,土地在你的眼里永远是毫无生趣的,一穷二白的,你永远没有挥笔的激情。他忘记了是哪位名人说的话:人是大地之子,只有回归土地,回归自然,才能忘记世上的无情与荒唐。这些日子,他从各方面了解到,全国上山下乡运动波澜壮阔,每座城市、每所学校、每条街道、每个家庭都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这股大潮。全国成上千万知青和居民投身其中。但由于农村生活条件艰苦和安置工作的问题,不少知青抱怨农村生活浪费了他的青春。下乡到底是对还是错?他常常独自一人走在乡间的小道上, 静静地看着小河水从脚下淌过思考知青问题,农村是苦,可是抱怨又何用?为什么“土生土长”的农村青年从来不抱怨?他看着一座座土楼群伴随着日起日落默默无闻地屹立在大地上,看到多少土楼人家年复一年地耕耘土地无怨无悔,终于悟出了这“土生土长”的奥妙:人的生命来自土地,也只能在土地上生长,在土地 上找出它的美丽和魅力。

        “水干了,可以开始了!”管成坚的叫喊声把永峰的思路打断,他看着管成坚还是像春播一样,充当看田师傅,对着云娘指手划脚地说着,这第一手要从什么方开始,什么地方结束,好像他是唯一的行家。其实张永峰心里早就有底,他嘴里叼着烟听成坚的胡说八道,早就不耐烦了,解开一捆秧苗就要开始插秧了。

       “东勇来了!”张永峰又听到云娘的声音。他一怔!只见东勇扛着一架插秧画行器走来了,不用说东勇是要求知青实验田不能按照老习惯插秧,要按照画行器的尺寸来约束,以保证合理密植。这种画行器只画行,不能直接插秧。张永峰站了起来,横瞧竖瞧怎么瞅都不对心气儿。他倒要看东勇是如何登场的。

“我来参加你们知青实验田的插秧了。我也是知青啊!呵呵!”东勇笑嘻嘻地和大家打招 呼:“我带来了5寸半×5 寸半的画行器,这是我们现在插的矮脚水稻品种的标准规格。”岑颖说:“欢迎欢迎!看来东勇大哥想得周到。”大家都停下来听东勇解说。

       永峰原来想把这十亩的头手都占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东勇这个程咬金,他最讨厌这种要顺着绳子才能压出来的画行线,一点创意也没有,让那些不太会插秧的人也可以依样画葫芦当头手师傅。其实在一块大田里你不可能全部画线,这样的工作量太大了,而且插秧时人往后退,脚印常常把画出来的行线踩没了。所以画行器一般只画第一手,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即使第一手插好了,第二手如果不是行家,行线很可能就开始弯曲了,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第三手就更加弯曲。实践证明,画行器大大影响了插秧进度,所以今年早稻插秧时,大家用过几次画行器后,很快就不用了。他原来想把这些话说出来,但是大家心知肚明,因为知青实验田就是要非同凡响,多下些功夫。

       东勇仍然振振有词,说一些合理密植的老话,还一直把公社领导的指示挂在嘴上。永峰实在受不了了,他不以为然地说:“这个器具没有多少用处,我徒手插秧也不差,保证秧距合格。”

       东勇拿来这个画行器还是郭兴安交代的,郭对他说:“一定要把秧苗插得整整齐齐,再照几张照片做宣传。”他为了永昌知青实验田也是煞费苦心。东勇拍着胸脯说:“兴安叔尽管放心,小菜一碟。”他刚刚来到公社工作几个月,一定要把这件任务完成好,没有想到一下子就被永峰泼了冷水。

特别介绍:聊天时候说起那些吓人的病痛比如高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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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7)
评论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小溪姐姐' 的评论 :现实主义风格的小说是自己思想,精神,生活和经历的积淀为素材,这完全对!所以我的这个长篇,就土楼这个题材的思想,精神,生活和经历的是独特的,别人还没有写的,写其他题材我可能写不好。比如说写美国生活吧,肯定被人写得比我好。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小溪姐姐' 的评论 : 其实所谓的原型,都是几个人加在一起的,张永峰这个人,其实是我编造的老三届知青的一个理想人物,我们这一代人的优点都可以在他身上找到一些答案。
小溪姐姐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吴友明' 的评论 : 我感觉写文章,写小说,还真编不出来的,是自己思想,精神,生活和经历的积淀为素材吧?我感觉插兄小说里的人物都是在生活中有原型的。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小溪姐姐' 的评论 : 其实我的精神境界没有那么高,这是小说,是我编的故事。
小溪姐姐 回复 悄悄话 读着插兄的美篇有随文入境之感。
“他看着一座座土楼群伴随着日起日落默默无闻地屹立在大地上,看到多少土楼人家年复一年地耕耘土地无怨无悔,终于悟出了这“土生土长”的奥妙:人的生命来自土地,也只能在土地上生长,在土地 上找出它的美丽和魅力。" 佩服插兄的精神升华。
很是惭愧,好像我们那的知青都没能达到这个意境。大概因为地少人多,知青去了就是分掉农人本来已经不多的一点口粮。那里的土地,农人不需要知青。加之成天阶级斗争,出身不好的知青(大队里近二十位知青没有红五类)都很压抑,所以也体验不到人和土地的关系吧。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小曼儿' 的评论 : 谢谢你来坐沙发了,多多提出宝贵意见。
小曼儿 回复 悄悄话 真佩服你的纪忆力,我突然就断了弦,写不下去了,看了你的文希忘能帮我打开纪忆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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