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资料
吴友明 (热门博主)
  • 博客访问:
正文

土楼情人17章:妙手功夫(三)

(2018-04-30 08:58:33) 下一个

土楼情人第17章 :妙手功夫(三)

友明

东勇继续说,他当场几乎昏倒,好在大队的一个赤脚医生就在附近,及时包扎抢救把伤口缝合。这次伤使这个小伙子休息了近两个月,到现在左手还不能用力拿东西。两个指头的裂痕就像多出一道深陷的指纹,又如凸起的山峦被地震出一道裂痕。从那时起,陈东勇对劈草就有了一种本能的排斥情绪,一看到劈草刀,那鲜血淋漓的画面总是在他脑海里出现,可是现在云娘请他劈草,他当然不能推辞。于是他拿起云娘递过来的劈草刀,然后小心翼翼地劈了一把草,再把手中的半截草甩出去。

     “你行吗?”云娘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完全不像他一贯的快刀斩乱麻的脾气,以前他在学校里总是说一不二的,认定了的事情撂到肩膀上从来不含糊。于是云娘赶快过来问他:“怎么啦?”她觉得右眼皮像让线牵动一样急促地跳动,也许那就是要出事的预感。

     东勇看起来点惶惑不安,但很快镇定下来:“没问题!”随即不快不慢地把几丈远的草劈完,这时他离开刚才和云娘说话地方已经有几十米的距离。正当他把最后的一捆草劈完时,他感到中指指甲被撕裂的刺痛,他放下刀看看自己的左手,才发现中指的指甲贴着肉被劈掉了,还流了点血。好险啊!一毫米之差他就要血流如注了。

       东勇站在田里愣了一会,听到云娘叫他,他才缓过神来,但他不想让云娘看见他受伤,于是左手握拳,右手提刀,脸色煞白,像个战场上的败将,慢吞吞地走回来。

云娘的眼尖,心里咯噔一下,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不好,于是她一把把他的左手抓住:“让我看看!”

        东勇有意识地避开她的眼睛,平静地把去年别人和他比赛劈草受伤的事情说了。

云娘摸着他的手,嘘了一口气,愧疚地说:“是我不好,让你受伤了,我怎么能让你劈草呢?”她说得是,在闽西南山区,劈草是一种特殊的危险活,是自愿的,很少人会主动请别人干这种活。

        “我太差劲!从那时起我就害怕劈草,真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是我害了那个小伙子啊!”云娘露出嗔怪之色:“这种危险活儿怎么能比赛呢?你也是!”东勇不好意思地说:“我真没想到,一时好玩,出了这个馊主意,想分出个子丑寅卯,以后再也不干这事了。”

       云娘想,不管怎么说,东勇这次轻伤是她引起的,她内心也很难受,如果东勇受了重伤,她将会终身愧疚。想到这里,她的脸膛不知怎样就泛起了红潮,面孔表情也有几分淡淡的忧思。东勇看出了云娘的尴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接下来,就是静场,令人难堪的静场。

       正当他们不知所措地望着对方的时候,永峰和成坚已经到圆寨里借了劈草刀,云娘听见两人正在商量比赛劈草,于是云娘对他们大喝一声:“住手!”永峰和成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傻愣在那里,云娘叫大家休息,让东勇把他的故事说了,于是大家才缓了一口气。

       知青试验田刚开工,大家就经历了一场“指下刀功”的考验,好在有惊无险。张永峰注意到东勇望着云娘的时候,目光中充满着爱意,他看出了东勇是喜欢上了云娘,只是不知道云娘是不是也喜欢他?

       张永峰今天是第二次看到东勇,东勇给他的印象是胸襟开阔,豁达大度,有着土楼汉子的刚阳气概,他很欣赏东勇那英俊的脸孔和那双刚毅有力的深邃的眼睛。是啊!二十几岁的青年,到了应该考虑婚姻的年龄了,正如歌德有一段著名的诗句:哪个青年男子不善钟情,哪个妙龄女郎不善怀春。这是人性中的至洁至纯,要是生活中没有爱情,那么,生活将失去美好的光彩。所以,他喜欢岑颖,但是他要等到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来,才敢对岑颖表白爱情,但在穷乡僻壤里,他的成功的机遇在哪里呢?

        而云娘呢?她早就在心里默默地爱着的是张永峰。虽然她和岑颖都坦诚年轻,大家做朋友,不谈感情,但是她也不可压抑自己的情感。她演过革命样板戏,尽管样板戏中的那些人物都是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七情六欲的。她知道在现实生活当中的年轻人都有着血肉之躯的,需要爱情,爱情是人的天性,是任何力量也阻遏不了的。虽然她知道永峰可能爱的是岑颖,但她无法把对永峰的爱从心里抹去。她也知道东勇爱她,虽然不管怎么说东勇在任何一方面都不比张永峰差,但她对东勇就是没有感觉。她朦朦胧胧地体会到,爱情正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可遇而不可求的。

   岑颖也有自己的心事,每天傍晚收工后,知青们都累得直不起腰,她才真正的了解什么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真正含义。有个曾经把麦苗当作韭菜的的知青被成为媒体嘲笑的典型,她也曾在发言中对此言笑诙辞,如今她再也没有力气去嘲笑别人。这是个激情燃烧的岁月,在广阔天地挥洒着汗水,人们苦中作乐,顶着太阳出,伴着月亮归,无数首饱含激情的诗篇是他们互相鼓励的动力。在她的日记里,写着豪情满怀的诗句“猪圈岂生千里马,花盆难栽万年松。志存海内跃红日,乐在天涯战恶风”,还有“要做那疾风中的劲草,岁寒时的松柏。”等等。可是,岑颖对这些激励自己的诗文,却越来越没有激情了。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才感受到真实的自己,其实她也是一个普通女子,为什么来到乡下?为什么成为知青的优秀人物?她有什么远大理想?她自己也不知道。她需要有个精神支柱,但这支柱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吗?还和是像永峰那样的男人,可以成为她生命的港湾。

   不管是云娘还是岑颖,作为青春女子的天性,她们对爱情把握还是反反复复,朦朦胧胧。即使是东勇和永峰这样的阳刚男人,也常常在爱情方面优柔寡断。那岁月的积累能使人对爱情完美吗?

        双抢大忙能够突击,爱情却很难突击。土楼功夫可以学,但是爱情的功夫就不那么容易学了。

 
[ 打印 ]
阅读 ()评论 (5)
评论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小溪姐姐' 的评论 : 我也是这样希望的,不过那些希望总是在梦里,写这个小说就是在虚拟的世界里圆梦,在现实是找不到的。理想和现实的矛盾一直是人类最困扰的矛盾,写出这种矛盾的形成,转化,冲突,高潮和落幕,表现人性的复杂,正是长篇小说最常用的基本功。
小溪姐姐 回复 悄悄话 希望我下乡的岁月里,也曽有过这十七八岁花季时,应该有的青春异性间的相吸,火花触碰,爱情萌动的美好。只能是虚拟语气和一声长叹了。。。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每天一讲' 的评论 : 我找一段第8章的风流韵事给你看:
我找第8章的一段风流韵事你看看:“喜来叔叔原来也是住在永昌楼,解放那年爱上了一个地主的女儿郭宜莀。这个女子从小读私塾,才貌俱全,性格开朗,但是家里被评上地主身份之后一直郁郁寡欢,碰巧他们就住在永昌楼四楼的隔壁,她经常向他述说内心的苦闷,他俩经常进入对方的房间一起看书学习,相互爱慕,直到完完全全的献身。宜莀的父亲是1950年去世的。父亲死后,宜莀的寡母茹苦含辛继续拉扯着四个子女。我的叔叔看着她靠一双小脚,颤巍巍地在家里走来走去,不声不响地忙着干家务活,不禁对这位平凡女子的勇气肃燃起敬。在他眼中,她是传统的贤妻良母的化身,集伟大母爱为一体。宜莀母亲住在楼下,根本不知道我的叔叔和宜莀已经是爱得如胶似漆,早已偷食禁果。后来母亲发现,母亲流着泪没有责怪她,宜莀自己内心愧疚却病倒在床,我叔叔在永昌楼脸面尽失,正好抗美援朝征兵,我爷爷要他去打仗,他还犹豫着,宜莀拖着病体对他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如果爱我,就去打战,我等待你凯旋归来。为了她,我叔叔走了,四年后他回国已经是营级干部了,回来找她,但是宜莀已经嫁人了。因为她母亲长年累月被批斗,面对无所不在的政治上的压制,日子过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正好有个死了妻子的南下干部看上宜莀,她母亲要她自己做主,但她还是要等待叔叔的归来,不想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她的三个弟妹到处被人欺负,18岁的大弟弟有一次在厨房操起一把菜刀来就要去拼命,为了家庭,她只好流着泪屈就出嫁了,父母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云娘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还沉浸在悲剧故事的氛围里,把手轻轻地从他手中收回,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眼
吴友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每天一讲' 的评论 : 我刊登土楼岁月一章,土楼情人也一章。至于风流韵事吗?还是让别人写吧,因为我不风流,所以不会写。不好意思了!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