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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楼情人第10章:飞刀劈岸

(2017-06-01 05:12:03)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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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颖回江城两周,在江城过得怎样?永峰问她,她那平时看起来楚楚动人眼神却毫无表情,眼珠转起来都不灵光了,只是三言两语应付了事,接着就不理睬他了。

       自从下乡之后,她精疲力尽地应付大队、公社和县里的会议,然后传达给大家。在会议上,大家发言都小心翼翼,听上去都很真挚,对别人的发言还要认真记录,散会后还要主动向负责政治学习的党员干部汇报。在大会做报告的时候,她还要装出一副既严肃又幸福的表情,讲话必须充满激情。她必须像《龙江颂》的江水英,因为她比江水英年轻,还要比江水英更加朝气蓬勃,更加英姿飒爽,这些意图都是上级领导的暗示,以后才能招工和提干,原来长在《龙江颂》的故乡,还要多一个江水英光辉形象的压力,太累了!她要说什么话,主调都是上面规定的,理解的要说,不理解的也要说,她只是一个传话筒。她的先进事迹是被作为政治工具编排出来的,自己的精力已经被政治利益绑架了了,每天都要说那些假大空的话,她又不能不这样做。她有时觉得自己很可悲,不能像永峰他们一样活得坦荡一些。她的房间挂着一副江水英的画像,江水英提马灯持铁锹带领大家要堵江,岑颖是越看越烦,什么堵江?我还堵心呢?她的几把农家劈刀放在楼下,不然的话,说不定撩起飞刀把江水英挂了。她有时发现自己的心灵深处有一种江湖侠气,更适合做一个穆桂英,而不是江水英。她对永峰提问的冷淡不是她讨厌永锋,因为永锋从来不说第二句相同的话,而是在永峰问她之前,已经有很多人问她了,她特别讨厌郑励和成坚问这些问题,但是也只能假笑着回答。

       但永峰觉得她的冷淡好像还有其他原因,是要故意疏远他一样,他也不再过问。

   好在春耕季节快到了,“政治春运”也退让备耕工作,公社机关和企业干部也要下基层,会议减少了,岑颖政治上的压力也减轻了。除了有时候不得已要应付一些会议之外,她没有一日不出工。她很快就学会了不少农活,但回到家里之后,就要写发言稿。虽然她知道永峰的写作水平比她好多了,但是不想太麻烦他。

   有一次丽梅看她苦思冥想闷闷不乐,好像是写不出东西的样子,常常把刚写完的东西揉成一团扔掉,丽梅对她说:“为什么不给永峰看一下?”

    岑颖说:“不好意思太麻烦他,其实这种文章说容易很容易,就是自己太认真了,不想按照上面规定的条条框框写,要有自己的特色,又符合政治大方向,领导才能通过。可是,这谈何容易。”

    丽梅笑道:“说你是学习毛选积极分子,就连毛主席最经典的语录都没有学好。”

    岑颖不解地说:“你说什么?毛主席最经典的语录?”

    丽梅说:“你不是天天在读这条语录吗?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我们的干部要关心每一个战士,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

    岑颖听完哈哈大笑:“看来你学毛选学得比我还好,想不到你这么能活学活用。”

    丽梅神秘地说:“大家天天在一起,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让永峰帮帮你吧。你不找永峰,别人会去找他。”

        岑颖说: “谁会去找他?”

     “云娘啊!”

     丽梅想起在元宵之夜撮合永峰和云娘赏月,是为永峰和云娘创造机会,但是她现在也会为永峰和岑颖创造机会,她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这就是革命队伍的人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至于会不会成为革命夫妻?那就看谁把握住机会了。

        岑颖说:“好了好了,你不用说出来我都知道你的意思了。”

    岑颖知道丽梅现在有意让自己和永峰更接近一些,看来自己是想得太多了,明明是喜欢永峰,却是要逃避,不就是让永峰看看文章吗?于是她想通了。

   永峰原来在学校里语文成绩很好,平时一篇文章在他手上,他可以很快发现其中的问题,并提出修改意见。岑颖原来写文章的时候总是征求他的意见,现在好像冷淡了,永峰也不想去想那么多,他不动声色,又好像在等待。

       有一天晚饭后,岑颖在自己房间里昏暗的煤油灯下赶写一份讲稿,房门没关,看到张永峰正从门口走过,对他说:“你有空吗?看看我的发言稿。”

       “丽梅呢?我进去不方便吧。”张永峰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岑颖说:“丽梅和卫国出去了,他俩早已是形影不离了。”

       “好!那我进去。”永峰还不大好意思,东张西望心有余悸。他没做亏心事,却有点心虚,自己感到很可笑。

       就在张永峰回头时,他看见文娟刚好站她的门口看着他。王文娟的房间离岑颖的房间只隔两间房。虽然天色已经暗下来,但张永峰清清楚楚看到王文娟对他装鬼脸。

       张永峰对王文娟挥了挥拳头,好像说:“你这小媚儿!看我明天治治你。”

       文娟用左手食指指了指岑颖的房间,右手捂着嘴无声地笑着。永峰不理她了,转身走进岑颖的房间。

      “进来吧!”岑颖搬了一条椅子,让张永峰坐下,“先喝杯茶再看吧。”

       永峰接过岑颖的茶,静静地看着茶叶舒卷沉浮,水气缭绕飘逸,边喝边看边谈:“这篇文章还是太多的大道理,农业学大寨和学习毛泽东思想固然要写,但介绍知青参加生产劳动的情节,也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基本内容之一,劳动美和田园风光的美是超越年代和政治的。”

        “生产劳动的情节有什么好写的?”

        张永峰说:“像'噼田岸'就大有文章可写。下乡两个多月,我才找到‘噼田岸'的答案。当前是备耕,除了犁田、耙田、施基肥和育秧之外,最有特色的农活就是‘噼田岸’。噼田岸其实只是用刀把田埂和岸墙表面的杂草除掉。可是为什么不说在田岸上‘除’草或是'割‘草’呢?而一定要用刀‘噼’呢?"

        他停下来,啜了一口茶:“这铁观音茶不错啊!哪来的……”

        “云娘送的。”岑颖急忙要听张永峰提出修改意见,打断他的话。

        “是她?你们俩像亲姐妹一样啊!”张永峰想,好在你及时打断我的话,因为云娘送给我的茶叶比送你的更好。但他意识到她的话外有话,他和岑颖、云娘三人似乎很有缘分,作为异性的他,不知道今后会在她们两人中发生什么故事?该发生的就让它发生吧!想那么多干什么?太累了。发生了再来面对。        

        想到这里,永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继续他的评论:“我的意思是:土楼山区的每一句劳动语言都有它特定的意义,只有在劳动实践过程中才能发掘出其风光旖旎的文化内涵和美感。细说 ‘田岸’吧,你可以像讲故事一样介绍:第一:因为闽西南山区大多数山田田岸杂草太多,没办法用锄头锄掉,只能用刀把杂草表面砍掉,这是用‘刀’的原因,还谈不上‘’。第二:田埂的岸墙太高,不可能用短柄的刀,只能用长柄的刀,一般的刀加上刀柄约四尺长。人站在田埂上,脚下的岸坡常常有一至二米高,要弯腰把岸坡的草除,你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问题:草丛长大的时候,它的根部会把岸墙表面的泥土一起拔凸出来,所以你掉草的时候,也要把凸出的土一起掉,实际上就是把田岸‘’掉一部分,所以叫‘田岸……”

       看着张永峰侃侃而谈,岑颖实在非常佩服他对生产劳动的细节的观察能力,心里揣摩以后永峰一定会是当作家的料。

       不过她看起来还是不明白:“那‘田岸’与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有什么关系呢?”其实经过他的提示,现在她对这个问题已经有底了。

       张永峰说:“这还用我说吗?”

        岑颖说:“我知道了,‘噼田岸’可以联系到艰苦劳动的磨炼,生产队每年要噼田岸好几次。飞刀噼岸,使长刀要使用臂力,连土带草一起削掉田岸土,所以非常累,干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不管你多么有力气,连续弯腰挥刀几十次就得站起来喘几口气再干,可以说这是闽西南山区一个最艰巨的农业劳动,也是知青锻炼意志的好机会。另外,在大自然面前使用简单的刀具劳动,证明我们农村还很落后,要改变农村落后任重道远……”

        岑颖也说累了,停下来喝茶。

        张永峰接过岑颖的话:“你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不过,你还可以介绍的详细一点,要掌握田岸的功夫,首先是要有一把利刀。好的刀手在出工前经常要花大把时间磨刀,把刀磨得锋利,其锋芒不在职业杀猪刀之下。出工时也要带着磨刀石。除了利刀之外,其次要掌握好的动作,刀要与岸坡表面平行,刀锋扫过草的根部上方一、两寸,从岸坡的上方一刀一刀扫下。动作准确了,凡是刀锋扫过的地方决不必再第二刀,就象锄草机锄草一遍就整整齐齐。”

         “好了好了,再说下去就会变成单纯军事观点了。”

        张永峰忽然想到什么,严肃地说:“这可不是什么单纯军事观点的问题,这几天报纸和电台不是天天在播放珍宝岛事件的新闻吗?美帝、苏修亡我之心不死,我们要防备苏修的突然袭击,时刻准备上战场,如果我们连田岸这把刀都拿不好,怎么能够拿起枪呢?”

       岑颖频频点头:“你说的非常重要,我以前写文章心得,总是从国际写到国内大事,把大好形势吹一通,再写我们公社我们知青的故事,就不知道怎样联系实际,脑子不太灵光,你真行!一把简单的噼刀,在你的笔下,成为反帝反修的武器,我这知青模范该让贤了。”

       在岑颖的心中,永峰是太优秀了。她开会的发言稿都要经过上级领导过目,常常被加入很多空洞的理论,她很反感,但无法抵抗上级的意志,而在张永峰笔下,任何理论都可以和知青生活联系起来,她实在很佩服他,看着她,在她那张轮廓均匀的长圆脸上,一双秀眸柔波四溢。

       张永峰开心一笑:“好吧!你给公社革委会推荐一下,增加一个知青模范代表,以后开会我们一起去,多好啊!”

       岑颖也半真半假地说:“真的!”

       张永峰幽默地说:“当然是真的,成双成对更好!”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卷发,哈哈大笑。他发现自己有时会忽然变傻,变傻的时候,手总要在自己的头发里拨弄一番,好像有小虫在他头上爬一样。

        “你真坏!”岑颖说着,觉得自己脸色发热,好在灯光昏暗,看不出来。她觉得和张永峰在一起非常愉快开心。在内心世界里,他喜欢张永峰的真实、坦率、热情和才气。她是个知青名人,不过,她更喜欢当凡人,但能有今天的荣誉,是自己出身革命干部家庭的先天条件好,也是自己多年来努力的结果,她期待有朝一日能跳出农村,找更理想的工作。当然,她从来不敢透露这个念头,即使是张永峰这样的好朋友。

        他们还谈了一些其他话题,这时丽梅和卫国出现在房门口,丽梅笑道:“你们在谈重要事情吧?待会儿再进来。”

        张永峰说:“我们随便聊聊,这是你的房间,怎么反主为客了?不好意思。我是来通知岑颖,明天我们到溪头墩噼田岸,下午云娘交代的。”

       “没问题!”李卫国满不在乎地说,他说的“没问题”,当然是指他和丽梅都没问题。岑颖对卫国说:“进来喝杯茶吧。”卫国说:“谢谢了!我刚刚喝过。”岑颖说:“进来我有话说。”

        卫国进来了。岑颖对他和丽梅说:“看你们两人这么互相关心真好,我真羡慕你们。”卫国狡猾地说:“过奖了,丽梅说你比她好多了。”丽梅也接卫国的话戏说:“岑颖是最好的,是我们知青的好榜样。”

        岑颖生气道:“我是为你们高兴,你们却拿我寻开心,真是我的好姐姐啊丽梅。”她知道他们是开玩笑的,但是自己有没有问题呢?是不是她在知青中已经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印象,而让人敬而远之呢?

       永峰说:“毛主席说,要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嘛,今后你岑颖也要活泼一些,不要不是干活就是写文章。”岑颖扑哧一笑:“没问题,我会很活泼的。”   

        “这就对了!”卫国看看岑颖和永峰说:“什么时候我也看你们两个这么互相关心我也很高兴。丽梅瞪着眼对卫国说:“你不用操心别人了。”

        岑颖笑着一直摇手说不出话来。张永峰对卫国笑道:“好吧!现在是我们大家互相关心早点睡觉的时候了,明天还要干活呢?”卫国对岑颖做了一个飞刀田岸的动作:“晚安!”

        永峰走回自己的房间,当他要推门走进房时,王家姐妹的房门忽然打开了,王文娟探出头来对他说:“你是大坏蛋说话不算数,你原来说今晚给我讲故事,却跑到岑颖姐那里,一呆就是两个钟头。” 岑颖隔壁房间是永峰父母的房间,再接下去相邻的就是他的房间、王家姐妹的房间和王家两老的房间,他和文娟就住在一墙之隔,什么事都逃不过文娟的眼睛。

         “对不起!我忘了,我和岑颖姐姐讨论大人的重要问题,明天行吗?” 永峰双手揉着太阳洞穴,看起来真是忙得忘记了,很无辜的样子。

           “张大哥!和你开玩笑呢?晚安!”她又扮了一个鬼脸,进去把门关了。这小丫头越来越调皮了!

        是夜无话。第二天,云娘、张永峰、岑颖、卫国、丽梅、成坚等来到溪头墩田岸。郑励半老头子干不了这活。

        溪头墩梯田是岭下村面积最大的一片山田,有二十几条田岸,平均每条有五十多米长,身手最敏捷的刀手完一条也要一个半小时。现在大家一起开始,从下到上,每人一条田岸,谁快谁慢?非常明显。

       永峰细心观察,这个“田岸"的镜头的确非常精彩:六个人分别站在六条长满野草的长长的田埂上,每人挥动一把长柄刀,从左到右砍过岸墙表面,刀过之处,岸墙的绿荫被削掉,裸露成土色。如果是个影视编辑的话,一定会发现这是一组非常富有特色的土楼山区劳动镜头,会给你带来无尽创作的灵感和激情。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每人都完成了大约半条田岸。

       “看!这田岸的草墙变土墙。这刀可真厉害!”张永峰站在六人中最下面的一条田岸, 他为什么做这条田岸?因为在山墩上的田岸都是“山”字形地势,越往下就越长,劳动量越大,他是大男人,就自己捡了最长的一条来干。

        岑颖也不服输,她就站在永峰的上一条田岸,长度仅次于张永峰,她就是要让大家看看:她这个集体户的带头人干活就是不比别人差。她有一股决不认输的泼辣劲。自从出工第一天她不小心掉到烂泥田之后,她认为那是自己不能容忍的羞辱,憋着一口气,要把那一刻永远扔进历史。她的力气也许不如男知青,但耐力绝对比男知青们更持久。有一次他们被派到一个很远的山凹里做田岸,已过午饭时间,但已经快完成了任务,所以她建议把活干完再吃饭,没想到这一硬挺,直到下午两点多才干完活,管成坚饿得都快趴下了,她却满不在乎咯咯而乐。

        眼前这山田只有两米的宽度,所以岑颖就在张永峰后上方丈把远的地方,她脚下的高度大约和永峰的头一样高,她飞刀下下的断草抖动着纤细的身躯,不断飞到张永峰背后,永峰的身后不时草沫纷飞。她也满头大汗,脸蛋绯红。

        张永峰看到自己背后刀声刷刷响,知道岑颖是拼命紧跟自己不想落后,他想还是慢一点,让她也松口气,于是他放下屠刀,回头看岑颖,正当想对她说话时,她正弯下腰来,狠狠地挥动着噼刀,一瞬间,张永峰无意中看到她的衣领下面的两个纽扣早已挤开了,丰满白嫩的乳沟清晰可见,就像一道闪电击中他,涨红了脸。

       岑颖这时也挺直了身,张永峰猛地把目光躲开。岑颖看张永峰脸色异样,对他说:“你怎么了?傻乎乎地看我干嘛!”

        “没什么!”张永峰恢复了神态,“我看你的刀不太利,休息一下,我替你磨磨刀。”其实他的心跳还没有停止。

        “好吧!”岑颖用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喘了两口气。她看了看上面两条田岸,却不见人影,“卫国和丽梅呢?”

        张永峰说:“可能是躲到是么地方休息亲热去了,别理他们。”

        岑颖又望了望上面的几条田岸,只见云娘和成坚还在那里干着,岑颖喊道:“云娘,休息一会儿吧。”

        云娘说:“我们刚休息过,你们歇歇吧!”原来她看到成坚的刀都钝了,刚才就让他休息了一回,并为他磨了刀。成坚正中下怀,说云媚儿你真好,还故意装娘娘腔紧靠着她。云娘不理他,在磨刀时候,她故意把水泼到成坚的脸上,成坚才嬉笑着退后几步。

       从下面看上去,岑颖可以看到云娘那挥汗如雨的脸上挂着的笑容。

       “好吧!”岑颖向云娘挥了一下手,她和张永峰一上一下,走到梯田的左边边缘的小路上,张永峰的磨刀石就插在路边的田里,这种磨刀石是夹在竹子破口的一端,竹子的另一端可以插入水田,刀手可以随时磨刀。

        张永峰磨刀,岑颖坐在他旁边的小路上休息。因为山墩梯田是弯凸的,两端的边缘地带看不到中间的田岸,所以他们两人在那里,其他人看不到他们,只一个拐弯,这个角落就成了他们的两人世界。

       “ 你大后天还要到县城开会吧?”张永峰一面磨刀一面看着她。

       岑颖说:“我都不想去,但没法违抗上级的决定。”她觉得他是一位非常诚恳的人,很平实,很亲切,可以推诚相与。

       张永峰说:“你真想扎根农村一辈子?”

       岑颖说:“得了吧!就算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张永峰说:“你上次回江城,说你妈身体不好,现在好些了吧?”

       岑颖说:“我妈腰痛的老毛病又发了,经常痛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但还是要上班,担子很重啊!”

       张永峰说:“我听说这里有一种治疗腰痛的山药,有时间我帮你问问看。”

        “ 你真好!什么地方都想着我。”岑颖听张永峰说到这里,不知怎的,她觉得眼眶发热,里面湿润起来,模煳了她的视线。

        “你怎么说话声音都变了,是不是哭了?又没欺负你。”张永峰停下手中的刀。

        “去你的!你总是拿人开心。”

        张永峰把刀放在一旁,把手洗干净,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清洁的手帕,递给岑颖。

        岑颖在别人面前是个坚强的女子,其实她是外表坚定内心柔弱的女子,特别是在张永峰面前,她的柔弱一览无余。可是此时,她还是没有接过张永峰的手帕,用左手背拭着眼泪。

         “看你的手不干净,对眼睛不好,别这样,谁都有难处啊!”他走过去,把她的左手从脸上拉开,把手帕放在她的手掌上......

        “ 你们两人在干什么啊?那么亲热!”李卫国忽然冒出来,阴阳怪气地说着话。

       张永峰的手急忙抽回来:“大李你什么时候也变得油里油气,跟成坚学的?”

       永峰这时看清楚了,卫国和丽梅是从小路旁边的树丛里钻出来的。

       丽梅走到岑颖身边,对她说:“是不是张永峰欺负你了?”

       当岑颖听到卫国的声音时,就马上站了起来,装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听到丽梅又来搅和,生气地说:“你说什么啊!胡闹!”随手拖着刀,回到她的那条田岸。

       张永峰继续磨自己的刀,卫国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我比你大好几岁,你以为我看不懂,你们俩有事。” 不要看卫国那张国字脸,平时他不显山露水的,方方正正的脸上好像永远都挂着那种傻傻而又带有憨厚的笑,这时却判若两人。

        “莫明其妙!”张永峰不屑。

       卫国果断地说:“老弟!给你说一句实话,她是个大红人,很快就会飞了,你们俩没有结果的。”

        张永峰说:“我们只是一般朋友关系,你误会了!”他知道卫国说的话无恶意。

       卫国煞有介事地说:“没有就好,她很快就会飞走,咱们骑驴看唱本,哥们走着瞧……”

        丽梅对卫国抱怨说:“你也管太多了,人家有没有结果跟你有什么关系?莫非你看上了岑颖。”

       卫国和张永峰听了都大笑,好在岑颖已经走远,没有听见。

       永峰说:“你们干活去吧,躲在林子里那么久,别人的田岸就快完了。”

       卫国说:“我准备了好几把刀,我不必停下来磨刀,怕什么!没有人干活比我更快。”

        他说的是实话,二十五岁的大小伙子,比张永峰这般二十岁的小伙子更有力气,况且他是木工出身,又有农村生活经验。丽梅和他在一起,什么重活儿都他扛了。

        这一天他们把溪头墩田岸完之后,已是日落西山。回来的路上,丽梅叫住云娘,把刚才看到张永峰和岑颖亲密的事对云娘说了,然后胸有成竹地下结论:“我看张永峰和岑颖很要好,岑颖在永峰面前总像小鸟依人的样子,可能爱上了永峰。”

       云娘的神色很复杂,眼眸捉摸不定地闪烁:“他们俩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其实她心里翻江倒海,她不知道怎么啦?云娘好像这时才发现,是不是真的爱上永峰了?

        丽梅神秘地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也爱上了永峰,记得我给你们安排的那个元宵之夜吗?”

       云娘说:“丽梅姐姐!谢谢你了,不过是去看一下月亮而已。没有什么啦。”

       丽梅说,“永峰确实是一个值得爱的男人,他不仅长得帅,而且非常善良,聪明和有能力,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我是比永峰大,不然的话,我早追上他了,卫国能和他比吗?你爱永峰就不要否认了。”丽梅不假思索地说。

       云娘很快恢复平静,貌似认真地说:“丽梅姐你真厉害,我的心事你也能看穿。你这话不怕我给卫国告状?”

       丽梅得意地说:“我比你大,这男女之事,当然比你懂的多。卫国现在很怕我,你去告无妨。”

       云娘嘲笑道:“我和你开玩笑你也当真,谁爱上永峰了?”

       丽梅哑口无言,是不是自己错了?还是云娘太狡猾。还是不要管闲事吧。

       心有灵犀,比使飞刀功夫岸更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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