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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2016闽南故乡行(十四)

(2017-02-25 20:08:18) 下一个
10月1日(1)

昨晚睡得很好,本来是开冷空调,半夜下了一场大雨,把空调关了。这几天天气都很热,每天的衣服都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来到教堂一住下,竟然凉爽多了。感谢上帝赐给我们新一天的阳光雨露。

早上5点多就起来,天已经很亮了。拿起相机到街上走走,路边垃圾堆都还没有清理,昨晚阿飞说垃圾会有人来清理的,看来还不到时候,可是今天是国庆啊,大街上一点节日的气氛都没有,唯有垃圾非常刺眼。

石码清晨街道的垃圾.JPG

2016年国庆节早上石码锦江道的垃圾

到了小六间巷口的时候,看到横挂着“小六间老人活动点”的牌子。我想起昨天过小六间的时候,有一间房子里面的人都在打扑克,我想这就是活动点吧。石码的很多这种“活动点”,大家在里面聚精会神进行“脑力活动”,据说还都在赌博,几百元小赌而已。活动点没有身体活动,倒是很多人嘴巴活动,吞云吐雾,满屋子乌烟瘴气。这种活动,对身体到底有多大好处?

现在还早,活动点一定还没有开张。这时大家都还在睡大觉吧,一觉醒来,就喝豆浆油条,接着是刷动扑克牌围堵麻将城,有事没事在街上走走,很悠闲的日子。朋友说,在石码,只要家里有地方摆桌子打麻将扑克和下棋,挂个牌子,就可以是活动的地方,很多石码的男性老人每天陶醉于扑克麻将。但话说回来,石码旧城就那么一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全镇7万人口中的老人几乎都喜欢蜗居在旧城,你一不小心滑倒就可以横穿街道。每天早饭之后,街道上的人和人像下饺子一样拥挤,你叫老人去活动,老人习惯走路,走到紫云公园一两公里太远,走到锦江道散步太拥挤而且车辆很多,大妈们可以去跳广场舞,大爷们骨头硬,跳舞不宜,所以不如在方桌上风云际会斗绝一隅。

还是教会的弟兄们好,他们有时间就参加教会活动,我知道有很多教会的老年人,儿女都在城外买新房,但是他们就是喜欢住在石码老房子,即使是自己一人独居也是这样。寂寞的时候,就常到礼拜堂走走。教堂里每天都有不同的聚会,唱圣歌,查圣经,家访,祷告,生活非常充实,有信仰的人日子就是不一样。我实在很羡慕住在旧城的教会的弟兄姐妹,他们到教堂不必开车,想去就去,不必劳驾子女们,子女们也很放心让老人在家呆着,回家看望父母,如果找不到父母,那一定是在教堂。教会的弟兄姐妹们是一个大家庭,教会是他们心灵的港湾,是属灵的乐园。

石码的旧城还是民国时期的建筑,民国的生活节奏还在中老年人中延续。街道旁有各种各样的招牌,那些招牌也很有民国特色,比如刚才我们说的“小六间”的“间”字,是(木间)两字合成一字。

小六间巷口.JPG

我查了字典,怎么找也找不到“木间“这个字,也许和石码前辈流传下来的故事有关。这里说一个木材和牧师的故事,一百年多年前闽南有个叫叶汉章的牧师,其父在平和小溪开木材商店,借之九龙江水系,将木材顺流源源不断运送漳州、石码、厦门等地销售。今天石码老骑楼的木材,已经不在的老石码礼拜堂的那些通梁门窗,也许是来自叶汉章牧师的家族的货源。石码有多少百年楼间,风吹日晒,阴暗潮湿,也有未见腐朽的,成为石码人的记忆,这也许是与“木间”有关的故事。

石码的骑楼下的门户有一半是开店面,随便买卖小商品或者食品,政府没有收税,有的还把门口的街廊都做店铺。在几条主要街道,几乎没有街廊了,每户都可以开店。因为店多,利润都很少,很多人开店,只是一种生活习惯,多多少少有些收入。坐在店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街上的每一个行人,看到亲戚朋友,招呼进来泡功夫茶,这一聊,大半天都过去了。如果你感到孤独的话,开个店是最好的办法。

石码人到了城外,生活节奏就不一样了,城外的住宅都是四层以上的,有的六七层还是没有电梯,回家就像爬山。在石码和漳州,我的不少朋友都是住在没有电梯的六楼七楼。每天出入几次,基本上不用体育锻炼了。在城郊新区,出门要坐公交或者自己开车,越是居住现代化,生活越不便利,生活节奏越快。所以老人们很适合在旧城居住,年轻人都喜欢到新城区去住。据说石码的旧城是一环,现在已经建到三环了。旧城这一平方公里的区域,是石码的旧爱,如果我住石码的话,最想住的也是旧城,出门多方便,到处是小吃和便利店。更重要的是,旧城有很多喜欢我的朋友,也有很多我喜欢的人,旧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童年走过的印记,每走过一次,我就感慨一次。年老的时候,真的没有什么地方比故乡的土地更值得爱,我是在难以取舍的美国梦和中国梦中徘徊。

在太阳升起的时候,除了这样的清晨,石码是没有一刻安宁的,而我就需要那喧嚣前的片刻安宁来感受石码,大街小巷,偶尔有自行车的铃响,但再也听不到买酒缸卖油条的叫卖声。

九龙江畔的榕树下.JPG

   锦江道的这棵大榕树是石码的重点保护树木

在九龙江畔的锦江道,我看到路中间有一棵大榕树,很难得的老树,垂暮的长须却充满生机,它在提醒人们不要忘记石码历史上的骄傲,要像它一样长盛不衰。石码旧城的树比起几十年前不知少了多少?小时候礼拜堂有两课苹婆树,两棵龙眼树,两棵闽南话叫“黄旦”的树,像龙眼一样大,薄皮,味甘,至今我还不知道这种树的名字。现在只剩下一棵苹婆树,这棵苹婆树成为老石码的重点保护树木,我想江边的这棵大榕树也是。石码现在有重点保护文物,有重点保护树木,就是没有重点保护干净的街道。

我像早起习惯的一位老人,无所事事地溜一回街,到了面灸街口,是一位知青的家,他的父母都是百岁老人。我想他们家族一定还有很多人在这里住吧,几十年没有见面,拜访一下,给他们一个惊喜。可是门关着,我问旁边卖早点的人,他们说我的朋友现在住在红树林新居,即使回家,也很少在老房子住。走了几步,又是两位同龄人的家,我问邻居,邻居们说他们已经死了。我想再也不必去找其他朋友吧,免得听到那些不祥的话。

朋友走了,石码没有走。再老再旧的老石码,也是我的最爱,直到我无法爱的那天。即使在天涯海角,叶落不能归根,也是如此。

石码给人们的感觉是很旧,很民国。我心里想,石码要保护旧城,难道不能按照旧城的建筑模式重建吗?在美国就有不少城市保留着旧城风貌,外形是旧的,建筑材料也是原来的工艺。但在石码,找到这样一个新建的传统民居几乎是幻想。

叶牧师请我们到他家吃早饭,我不好意思在外面太久,6点半就回家了。早饭是叶牧师的妈妈做的稀饭,她还到街上买了豆酱油条馒头,我们兄妹和叶牧师一起吃饭。叶牧师娘没有吃饭,我看她在客厅沙发上看我的《土楼岁月》,很有兴趣的样子。她的儿子可能还在睡觉吧。牧师的母亲却还在一旁忙着。她住在牧师楼二楼的小房间。一家安居乐业。

石码教会有了新教堂,也有新的牧师楼,教会能够妥善地安排牧师的家属,也是难得。在美国,教堂很少配备神职人员的住房,牧师到教会要自己开车,路远的要开一个小时,非常不方便。中国的教堂大多有配备传道人的居所,也许是上帝对中国牧者的偏爱。有人说,今天的中国基督教会有得天独厚的发展空间,是上帝独运匠心的安排。不管上帝是否偏爱,我们一家原来也是住在这个老教堂的牧师楼,五个年幼兄弟姐妹在这里出生,而我们的子女,唯有我的儿子在这里出生。我还有一张1985年的照片,是在礼拜堂圣殿拍摄的,我的妻子和3岁儿子也在当中,而且儿子就坐在第一排的中间。朋友说,你要感谢神啊!只有神的儿子才这么幸运。

吃完早餐之后,小妹急着什么事情就上楼了。我借这个机会向叶牧师请教一些信仰的问题,受益匪浅,他有事要侍奉,我就退出了,从和他的谈话中,我看出他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牧师,不然的话,他不会在礼拜堂传道20年。我为石码教会所有的弟兄姐妹祷告,让神赐给教会这样一个好的牧道人,让神的爱发扬光大,充满石码人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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