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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2016闽南故乡行(八)

(2017-02-15 07:44:44) 下一个

往事记忆犹新,但很多美好的记忆都是因为没有拍照或者记载,让我们愧对那些热心帮助我们的亲戚朋友。所以这次回去,我带了录像机,照相机,iPad,美国手机和中国手机。出门背这些器材,再加上充电设备,背包满重的,但是脚步是轻快的。只是希望我们这些老人能跟上时代的步伐,把这次回闽南的故事以文字,照片和视频呈现在人们面前,看看我们的夕阳是多么红红火火,敢以儿孙比高低。

9月29日(3)

我们这次回闽南,除了我们七兄妹和大嫂之外,还有来自澳大利亚的阿俊一家,来自 上海的表哥。

阿俊也是石码人,80年代末去澳大利亚求学,获得公民身份之后,妻子和两个女儿也移民澳洲和他团聚。我父母和阿俊父母是教会的弟兄姐妹,也是世交,把阿俊当做自己的孩子,特别喜欢他, 我们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这次我们七个兄弟姐妹回国,当然不能忘了这个小弟。

阿俊比我们兄弟姐妹都年轻,自幼习武,武艺高强,在大型武术比赛中多次获奖,去澳洲之前在国内当武术教练,收入不菲,但是他还是选择了跨出国门闯世界。

记得80年代初期阿俊常常来礼拜堂的大院习武,一把三节棍舞得眼花缭乱,劈、扫、抡、击、戳、绞、格以及各种舞花等伸缩自如,变化多端。80年代后期我在漳州住的时候,阿俊来找我,要借一本英文字典,说他要到澳洲。我说你在中国混得不错,还当武术教练,收入是别人的好几倍,你还想折腾?你飘洋过海,照顾两个幼女的重担却留给太太照顾,你怎么忍心呢?他说只是想碰碰运气,因为这种机会很难得,人生难得几回搏!太太支持他,因为他是一个可以信任一生的丈夫。我说你们夫妻的故事真是感人啊!你把“青春赌明天”,你的太太是“用真情换此生”。

那时候有不少石码人想去澳洲,但是去的人很少。我们是在回国前几个星期才通知阿俊的,他马上买了29日到厦门的机票,他们夫妻和大女儿一起回来,原来我们也请他们到金汤湾,但是他们考虑行程太紧张,所以不能前往,但是我们明天就会见面。

上海表哥为什么也回来?这要从我大哥说起。我大哥是1964年从石码到本程溪公社塔坛大队安田尾小队下乡落户。安田尾离石码只有30几公里,座落在一座山凹里,60年 代初期,国家在安田尾建立了几个战备仓库,那里也新建了一个生产队,刚好有条件青接受了十几位石码知青落户。位于塔坛的三平寺是闽南一所名闻遐迩的千年古刹,唐代高僧广济大师曾卓锡于此,后又圆寂于此,因而成为闽南佛教圣地。那时到三平寺没有公路,安田尾有一道路口叫脖子口,是漳州进入三平寺的关卡,是朝圣三平寺香客的必经之地。即使在文革里,每年到三平寺进香的人也络绎不绝,安田尾也因此人来人往。我大哥下乡的缘由也是非常特殊的。他1961年毕业于龙海一中,俄语很好,曾经和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宇宙飞行的苏联航天英雄加加林通信,在学校还是二级乒乓球运动员,是学校乒乓球队主力,省体校 要招收他,但他为了考大学放弃了这个机会。可惜后来却因家庭出身不好没有考上大学,落考后他在一家乡村小学当代课教书。他话语不多,但工作兢兢业业,深受学校师生爱戴。适逢居委会动员知青下乡,父亲看他当老师之后瘦了很多,建议他去广阔天地锻炼自己,于是他就辞去了老师职务报名下乡。

那一年龙海县有190名知青到程溪落户。不久后在上海的表哥也准备下乡,表哥比我大哥少几岁。就以投亲的方式申请到福建来,和我大哥在同一个生产队。表兄弟俩在学校学习成绩都很优异,但是都没有考上大学,“出身不好”就是落选的原因。

对于文革的这些故事,也许没有什么稀奇,后来我们才知道,在高考之前,不许谁上大学就已经内定,教育部门某领导一句话一个批示都可以决定谁不可以上大学,还没报考就被被扼杀在另册,可怜像大哥这样多少不知内情的中学生,呕心沥血地准备报考,一年一年地落选,空流一腔热血。文革过去50年了,那些扼杀青春生命的人,有过一句道歉吗?没有!那时,那些出身不好的青年,上不了大学就只好下乡。

那时上海很多知青下乡到新疆,表哥能到福建,是他的幸运,也是我们两家的幸运。表哥后来结婚迁到安徽,80年代初期全家回到上海。表哥在龙海十年,是地地道道的龙海知青,和我们兄弟姐妹感情至深。我们已经四十多年没有齐聚了,所以他这次一定要回来,和我们这些“老知青”兄弟姐妹相会,这就是表哥的故事。

表哥的妈妈是我母亲的妹妹,我们叫二姨。姐妹俩感情很好,有这对好姐妹,才有大哥和表哥这对好兄弟。

表哥是29号到厦门的,30号上午到金汤湾。有趣的是,表哥到达金汤湾的时候,站在度假村路口,而接他的司机小高也在他的视线之内,但是两人却不知道彼此。一个打电话,一个接电话,人就在眼前,却仍然寻寻觅觅。是忘记接头密码?还是没有视频直播?总之,还是对接上了,小高是看到一个大帅哥了。没有想到表哥是那样英俊潇洒吧?满头黑发,身材挺拔,目光炯炯,谁也看不到他已经七十几了。

表哥来迟了,我都已经吃得快要撑肠拄腹了,大嫂和姐妹们去逛街,我陪大哥陪表哥完饭后,三人来到我的房间。

我们和表哥足足聊了一个小时。我知道这个机会难得,虽然还有几天时间,但以后人多了,说话机会就少了。

我们聊了很多过去的美好时光,这几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很多细节我记不起来了,但是表哥一直是夸我多才多艺,我问心有愧。兄弟姐妹中,每当有困难的事情,都是大家担当的,我总是坐享其成,感到很惭愧。我比较内向,如果说我有什么长处,就是可以写一点文字,不管水平如何,我只是希望能从我的文字中,回忆我们这一代的难忘时光,感恩生命,报答亲情、友情和人间真情。投桃报李,我唯有文字。

在我们聊天时,大哥就多次提起大嫂,怕她人生地不熟去逛街有意外,牵挂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大哥对大嫂的感情至深,这些年来,他几乎和大嫂寸步不离。在我们兄弟姐妹中,大哥受苦最多,他下乡17年,真正是尝尽了人世间的艰难。我们说起安田尾的有趣故事,疲惫的大哥也神采飞扬了。在乡下时,表哥那时很喜欢外国歌曲,常常在夕阳西下的乡村小路上唱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说着说着他们唱了起来。大哥唱了一首俄文歌曲,非常棒!让我非常震撼。我们让大哥在我房间内躺一下,大哥毫无睡意。看来金滩湾美得让人都忘记疲劳。

姐妹们终于回来了!原来她们逛街买东西,还一起去按摩店,小妹说她都舒服得想睡了,真会享受啊!

接着,我们就准备在城西饭店吃饭,还是大姐的朋友请客。

还是满满的一桌美味,弟弟说我们五个兄弟姐妹93年出国之前,也是在这个饭店吃饭。我都一时想不起来,后来终于想了起来。那一次我们七个兄弟姐妹小家庭都到云霄,大姐是住在一个三层的水泥楼房,大姐的一男一女都还小,我的儿子和他们玩的很开心。那时大姐一直在忙乎着弄好吃的给大家,遗憾的是没有当时的照片。

往事记忆犹新,但很多美好的记忆都是因为没有拍照或者记载,让我们愧对那些热心帮助我们的亲戚朋友,所以这次回去,我带了录像机,照相机,iPad,美国手机和中国手机,出门背这些器材,再加上充电设备,背包满重的,但是脚步是轻快的。只是希望我们这些老人能跟上时代的步伐,把我们这次回闽南的故事以文字,照片和视频呈现在人们面前,看看我们的夕阳是多么红红火火,敢以儿孙比高低。
  
晚饭后在大姐的房间开会,大姐和大妹在一个房间,两人一起睡一个大床,姐妹俩在美国忙得有时见面都没有时间,现在却日夜都在一起。

开会主要讨论30号请客问题,由二哥主持。这是我们花时间最多的议题,我们希望这次回去尽量低调,但是又必须请亲友吃饭,具体请多少?是我们最难预料的,30号我们是请教会的朋友吃饭,主要是父母的朋友,但是我们已经几十年很少和教会联系,不知道父母的朋友还有多少?又不想麻烦他人去仔细探听,只能根据大家的记忆决定。

对开会的细节问题,我是没有耐心,全拜托给二哥定夺。九点了,我要回去了。我开门之后,迎头碰到中午请我们吃饭的朋友又来了,一家人又提着大包小包水果和点心,我向他们道谢之后就下楼了,看来大家还要热闹一番。今晚的金汤湾,注定是一个激动人心的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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