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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离公民社会还有多远?

(2010-12-12 06:44:55) 下一个




谢盛友:中国离公民社会还有多远?



2010年12月10日,德国巴伐利亚广播电台采访我,记者让我谈谈对中国的期待。我能说些什么呢?只希望中国逐渐有一个公民社会。1993年,德国主教会议请我作为中国人在会上发言,谈谈对儒家文化的看法,我地地道道的“罪人”一个,在台上说台上的话,在台下跟德国朋友们说,其实,孔子在中国很可怜,因为中国历史上太多的执政者,翻脸如翻书,需要的时候,孔子一夜之间成为“大成至圣先师”,不需要的时候,则 “打倒孔家店!”这个速度绝对要比你翻开一本《论语》要快。

陈独秀的女儿陈子美女士生前被告知“家乡为陈独秀建立了塑像”,她本能的第一反应是“哦!又在耗费纳税人的钱,不知道哪时又砸烂了。”

在意识形态对抗的情况下,把荣誉视为“耻辱” ,可以明白,但无法理解;若把“羞辱”视为荣誉,又将“羞辱”转嫁他人,则无法明白也无法理解。可怜的连战父子,儿子中黑枪,大难不死;父亲也中了冷枪。

“孔子和平奖”的评选委员会由五名北京学者组成,除了主席谭长流(北京人,1961年出生,孔子和平奖评委会主席,中国博士观点丛书编委会总主编,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博士,著有《空间哲学》和《君子哲学》)外,还包括清华大学哲学系教授羊涤生、北京大学西班牙语教授赵振江、北京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周桂钿、北京大学研究员李继兴。

这些评选委员们具备教授资格,却没有公民意识。如此侮辱与消费连战,贻笑万世。

记者让我预测中国离公民社会还有多远?我无从回答。1998年以来,我一直在背后推动班贝格(Bamberg)与曲阜市结为友好姊妹城市,因为我们这代人在“批林批孔”中长大,到海外后阅读文革“破四旧”孔子墓蒙难,实实在在感到伤痛。

文革时期北京师范大学的谭厚兰,经由当时《红旗杂志》的主笔林杰的推荐,而成为江青主导的中央文革小组的爱将。根据谭厚兰文革后被审查时所写的交代材料记述,林杰曾这样对谭厚兰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地方,除了大庆之外的一个好地方 ─ 山东曲阜,到孔老二的老家去造孔老二的反。”

传说中,秦始皇曾经下令挖掘孔坟,而历史上真正有据可查的破坏孔子墓事件,发生在1966年、谭厚兰的手下。孔子故里在全国“破四旧”运动中损失最为惨重。

班贝格市,仅七万人口,居民对老房子的保护做得非常好,整个老城区1993年成功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不一定是名人的故居,才列为保护的对象,任何房子,只要房龄超过100年,均列为文物保护对象,被列为对象的房子,若没有钱维护,市政府会通过所有媒体(报纸杂志、网络、广播台、电视台)公布“危房”名单,动员社会上有钱有意者赞助。被列为文物保护的老房子,其维护费用个人出大头,市政府州政府都有补贴或给予税收优惠待遇。

班贝格大学的文物保护专业是国际一流水平的,我促成班贝格与曲阜市结为友好姊妹城市的动机是,让国内的人懂得“立新” 不一定要“破旧”,我整整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才弄明白这一个小小的道理。

我真的无法回答记者的提问,但是,我个人认为,在公民社会建立之前,中国需要雅斯贝尔斯(Karl Theodor Jaspers ,1883- 1969 )这样的哲学家,带领民众反思罪痛;需要拉德布鲁赫(Gustav Radbruch ,1878-1949)这样的法学者,带领民众思考法哲学,让公民逐渐懂得“恶法非法”,因为通常情况下法的安定性应居于首位,即便法律不善也不能动摇安定性,但如果安定性与正义的冲突达到了“不能容忍”的程度,法律已经沦为“非正当法”(unrichtiges Recht),法律就必须向正义屈服。

我告诉记者,我期待中国尽快出现这样的哲学家和法学家。记者问我,期待的中国公民社会如何?这也很难说,我个人的理解是,在一个公民社会里,公民意识就是“今天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明天可能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所以,在日常生活中,别人遭殃,我自己参与进去参与援助。

现在,中国底层公民抗争事件繁多,你是参与进去还是袖手旁观,甚至幸灾乐祸?抗争者赢了,是什么心态;输了,又是什么心态,这都是公民社会成熟的表现。

想到公民抗争、想到强制拆迁,回忆起1994年在泰国的经历。出租车司机开车带我们上路,在上立交桥时,我发现眼下的房子很破烂,我本能地信口开河:“曼谷政府真无能,这么破烂的房子,也不拆迁,影响国际都市容貌!”

出租车司机:“老哥,你以为这里是共产党,想拆就拆?”

我无地自容,这句话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写于2010年12月12日,德国班贝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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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mikecwu 回复 悄悄话 回复zWiserman的评论:你说得对,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古代在世界的经济地位远远比今天中国在世界地位高的原因.

我们有基础,有潜力成为世界领袖.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好的制度,充分发挥人的才智.
davidlhu@gmail.com 回复 悄悄话 回复peterdu的评论:
就算经济基础是实现民主的必要条件,别忘了中国现在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大国了。至于农村人口,阁下似乎更认同“人民是愚昧的,需要明君来赐予他们民主”的理念?
davidlhu@gmail.com 回复 悄悄话 回复peterdu的评论:
"你先想想怎么帮政府把13亿人口的温饱问题出谋划策吧"Du先生的意见很中恳,这实际上就是民主意识。中国政府有机制来听取公民的声音码?在民主国家中批评政府是每天都听到的事,政府并不会把批评作为其执政的威胁,相反批评是公民的反馈。美国总统每天要听的批评恐怕比赞扬要多得多吧。
mikecwu 回复 悄悄话 回复peterdu的评论:美国200年前开始实现的民主。中国今天还不比美国200年前吗?
peterdu 回复 悄悄话 各位呀,看看中国农村和美国农村的区别是啥。"民主"是要有经济基础的,美国的人口重地是那里,城市。中国的人口重地是那里?你们知道吗?是城市吗?如果是城市,中国实行民主绝对没问题。关键中国14亿人口12亿在农村,他们解决了温饱问题了吗?没有温饱,哪来的民主?你让他们喝西北风去呀。我是从农村出来的,中国的老百姓很好哄,有饭吃有房住就没有问题,中国还有多少农村没有实现温饱,如果你们回去,出北京4个小时,去张北坝上看看,能实行民主吗?先想办法让老百姓吃饱饭吧!!
peterdu 回复 悄悄话 你先想想怎么帮政府把13亿人口的温饱问题出谋划策吧,不要什么都批评政府,物极必反,整个一就是想捣乱的人,那个政府都不喜欢,包裹阿桑与美国政府。
davidlhu@gmail.com 回复 悄悄话 公民意味着权利也意味着责任。
davidlhu@gmail.com 回复 悄悄话 民主社会和公民意识是鱼和水的关系。民主社会是人类社会进化过程中人类自己摸索出来的管理自己的一种社会形态。从本质上来说区分所谓的“西方民主”还是“东方民主“有任何实际意义吗?也许是一种巧合,大部分的西方国家接纳了民主社会,而这些国家的人民都具有根深蒂固的公民意识。民主社会至少在精神层面上来说带来了比较高的文明程度,这恐怕是至少还能尊重事实的人也不能否认的事实吧?
很赞赏谢先生严谨和文明的讨论方式。
koelle 回复 悄悄话 公民社会离国情太远了,现在做不成人上人就甘心做奴隶,具有奴隶主意识的奴隶。谁不愿做奴隶谁就是汉奸。公民意识应该是:Ein fuer alle, alle fuer einen. Ihre Idee gefaellt mir. Schoene Gruesss aus Texas!
mikecwu 回复 悄悄话 希望中国尽早实行民主,加强公民意识.这是中国历史造成的.海外华人目前民主意识也比较薄弱,大部分人都只想到自己如何赚钱,如何让孩子去好学校,而意识不到群体的强大是个体利益的保障.

共产党害怕民主会威胁他们的政权.其实执政人应该知道,谁执政并不重要,关键是国民要世世代代强盛,因为你的后代要在这个国家,这个世界生活发展,我们需要一个稳定强盛的环境,需要一个机制来维护国家的稳定强盛.中国古代就说过,一朝君主一朝臣,今天执政并不代表永远执政.强权统治的后果是被人暴力推翻,自己子孙遭灭绝(远到历代皇朝,近到毛泽东,死后妻儿遭遇十分悲惨).而民主制度就不会这样,因为大众是统治者,不会自己推翻自己.

美国200多年前就建立了稳定的民主制度,中国老百姓不会到今天还不具备民主的水平吧?
davidlhu@gmail.com 回复 悄悄话 公民意识是在公民权可以充分得以实现的环境中才能变成人们固有意识的一部分(与生俱来的权利)。反过来公民意识又是文明和民主的公民社会得以生存,发展,和克服社会演进过程中不断衍生出来的问题(自愈)的基石。中国的历史上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真正义意上的公民社会。“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须努力。”
颐和园 回复 悄悄话 同感,同感!中国社会现状是,一个巨大的无孔不入的官僚体系事无巨细地掌控着一个巨大的人口繁多的社会,中间一片空白,几乎没有任何民间的公民组织。
无忌哥哥 回复 悄悄话 共产党“想拆就拆”固然不妥,可很多是该干而不能干(因少数人反对)也不见得就好。举个例子,俺们多伦多5、60年代建设高速公路网的时候因少数地区居民反对没能完全实施,今天的城市发展使交通不堪重负,普通人开车上班平均所花时间全北美最长。现在的市议会市长头痛不已,几乎成了死结难以改善。
我觉得凡事合乎中道当是最佳,只不过比较难以把握好尺度。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还很远

谢,问得好!

我收藏你这篇~~
myguinea 回复 悄悄话 十万八千里
beijingconnection 回复 悄悄话 在目前的中国制度下,你崇拜的哲学家和法学家能够产生吗?就算产生了,他们能做什么呢?在当前中国的社会中,有谁关心哲学家和法学家说的。
carpediem 回复 悄悄话 这篇文章写得好!向博主致敬!
Yangtsz 回复 悄悄话 Can not agree more.
One thing that shocks me deeply in today's Chinese society is the indifference to other people's suffering. Rather than work together to build a society of fairness and justice, everyone is minding his/her own business and wish that bad things don't happen to them. The few people who speak out for the weak are being ignored or jeered.

"我个人的理解是,在一个公民社会里,公民意识就是“今天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明天可能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所以,在日常生活中,别人遭殃,我自己参与进去参与援助。"
5speed 回复 悄悄话
连战和中国,彼此强烈吸引。中共何不一手提拔自己的连战任中国国民党主席,成为中国第一大在野党。 这样,中国离公民社会才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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