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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了神秘的第一豪宅(上),上海宝庆路3号老克勒

(2017-10-26 07:31:31) 下一个

是的,我走了上海宝庆路3号,而不是走

宝庆路3号,是一幢有着80年历史的老洋房,位于上海黄金地段中的黄金位置——淮海中路与宝庆路交叉口,被称为“上海第一私人花园”。据说在上海,老外圈中流传着一句话:“没到过宝庆路3号就不算真正了解上海文化”。

宝庆路离我老家不算远,走来走去常路过3号,但从来没有进去过。3号里发生过很多罕见的事情,特别是十年前那场轰动上海、被人称为“中国最大的豪宅冤案”,和几年前曾经在3号里住了半个世纪的画家徐元章离世,更增加了它的神秘感。我虽然对这市里的第一豪宅充满好奇,但3号已经关闭了很多年,久而久之也就不在意了。这次回国,我重新关注了宝庆路3号,是因为看到文学城网友等等看看的一篇博文里提到:“我突然就想到了不远处,城中第一洋房,宝庆路三号的命运,时隔多年之后,宝庆路三号不但没有任何起色,依旧被闲置着,而且那曾经的在不同季节所展现的各种美丽和韵味儿更是被难看的塑料挡板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今年秋天回上海时,看到宝庆路3号虽然还关着门,但塑料挡板已经消失,显现出了一道崭新的竹篱笆!我忍不住透过篱笆缝隙往里面观望,瞄到了那著名的翠绿草坪和蓊鬱树木,还有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向旁边同样感兴趣的路人打听,没人知道这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以及即将发生什么。

几天后我又经过宝庆路,突然发现3号的大门开了一半,门口站着警卫,还有人进出。我这么好奇的人肯定要靠近看看!原来这是新开张的“上海交响音乐博物馆”预展,每周开放两天,可以在网上预订参观票。两周内的票早已订光了,但这样的机会怎能错过,我还是进去了:)

我不知道交响乐怎么会和这座豪宅联系在一起,我是进来学习历史和建筑的。豪宅的五栋欧式房屋,整修后重新开放了大部分。请跟随我参观:

我比较感兴趣屋内装潢和门窗的细节:

从二楼的阳台可以看到整个花园:

这是颜料大王周宗良的家谱,注意他的第四个女儿周韵琴这条线:

十年前的那场豪宅大案闹得沸沸扬扬,在宝庆路3号居住了50多年的徐元章最终被迫搬离这里。这次在家族室看到了他个人的图像和介绍,有点出乎意料。下图左是介绍徐元章的父亲徐兴业,下图右就是徐元章和他的画:

(未完待续)

 

老上海的最后一阕輓歌 (选自网络)

上海滩最后一个老克勒走了

去年(2014年)十二月初的几天,不时有上海友人送来这条短信:上海滩最后一个老克勒走了。

徐元章是上海的水彩画家,但让他出名引发上海人关注的,不是他的画作,而是他曾是上海私家第一豪宅──户主。十年前,他因财产继承权纠纷捲入轰动上海的一场官司,他先是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的苦主,然后又成为「私佔住宅」的被告。二○○七年,他被赶出住了五十六年的老宅,搬入只有五十几平方米的陋室。

走出老宅时徐元章幽灵般地对人低吟,「离开宝庆路三号,我是要死忒的呀。」果然,好好一个六十出头的人,不出几年就鬱闷死了,得知他死讯的老上海们不无惋惜地哀歎:「上海滩最后一个老克勒走了!

 

宝庆路三号和颜料大王周宗良

宝庆路三号位于淮海路和宝庆路交叉路口,是原法租界的高级住宅区,紧邻商业繁华的淮海路段,门前马路上的高大法国梧桐树茂密成荫,闹中取静,是上海黄金地段中的黄金位置,如今寸土寸金,是名副其实的「地王」。宅邸佔地近五千平米,有近四千平米大的花园,裡面草坪翠绿树木蓊鬱,五栋欧式房屋矗立其间,建筑面积一千多平米。

宅院原主人是徐元章的外公周宗良,他是百年前上海滩上的传奇人物。周宗良出生于宁波一个牧师家庭,从小在教会学校读书,讲一口好英语,凭此进了德商美益颜料行工作。一九○五年,周宗良到上海闯荡,进入德商的谦信洋行,得到老闆赏识后当上了买办。一战爆发时,老闆将谦信的所有染料低价卖给周宗良。战时亚欧间运输断绝,进口染料成了紧俏品,周宗良一跃成为「颜料大王」。

一九三○年,周宗良买下德国人建了没几年的宝庆路三号,再进口最好建材续造了几栋洋房,分设客厅楼、主人楼、客人楼、佣人楼,成为上海滩第一私人花园。一九四八年,眼看国民党大势已去,周宗良撇下上海家业,带着资金和三个儿子移居香港,一九五七年在那裡过世。

 

周家的磨难和迴光返照

四九年后周家留在上海的人少,住不满宝庆路三号的房子。一九五一年,周宗良让女儿周韵琴一家入住,周韵琴七岁的儿子徐元章随父母开始以此为家。

文革时各路造反队上门抄家,屋裡昂贵的中西式家具器物不是被掳走就是被损坏,还有单位强行入住洋楼公用。沉溺于绘画的徐元章,为了生活不得不去街道工厂绕了近二十年线圈,直到一九八五年辞职当自由画家。

徐元章画作的灵感源自宝庆路三号,他只画上海的景物,绝大部分是老洋房。他画中的上海屋宇,静谧中隐蕴着生气,閒适中坦露着自由,飘逸着梦幻的氛围,看上去是熟稔的上海,又与人们眼前的不同,那是活在画家心灵深处的老上海。

九十年代中期,徐元章不甘把老上海停留在画布上,他要在生活中恢复老上海的旧时光,便重开四十多年前每周举办的「老克勒」(老上海的洋泾浜英语,为old clerk「老白领」意译,又有class的意味,指老上海有层次、会享受的上流绅士)home party(家庭舞会)。不少名门望族的后人应邀而来:昔日钢铁大王的孙女、麵粉大王的孙子、上海名医的儿子,其中不少七老八十满头银髮……他们多数毕业于老上海的圣约翰、沪江等着名大学,能讲一口流利英文。他们喝着香醇咖啡,伴着英文爵士老歌翩翩起舞,虚幻地复现老上海的浮华。

「老克勒」舞会的名声传开来,宝庆路三号成为老上海「最后的贵族」的据点,还吸引了在沪工作的外国人,许多驻沪总领事成了常客。最壮观的一次有一百七十多位外国人聚会,以致在老外中流传着「没有到过宝庆路三号,就不算真正到过上海」。

 

宝庆路三号被拍卖

宝庆路三号舞厅的彩灯不过是迴光返照。

一九九一年政府给宝庆路三号继承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引发周家后人提出分割房产的要求;媒体对「老克勒舞会」的报道,加剧了争夺这座乐园的纷争。

二○○二年,周宗良的三媳妇周遂良等七人向上海第一中级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分配宝庆路三号这份遗产。周族有继承权的十三人多数散居世界各地。二○○四年,法庭裁定,宝庆路三号实物无法分割,只能採用竞价方式变现款按遗嘱分配。当时市价近二亿的宝庆路三号,由法院将产权以七千三百万元卖给了上海地产集团。

按周家协议要所有继承人都签字才能出售产权,但十三人中有七人不签字,他们明白,法院(代表政府)和企业联手利用周家的矛盾耍了他们。他们向上海市高级法院上诉,要求撤销七千三百万转让的竞价结果。二○○六年五月,上海市高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对房屋产权归属及折价款数额认定的判决。徐元章的母亲周韵琴有继承权,但她五七年去香港奔丧后移居英国,迄今下落不明,徐元章无法代位继承。

徐元章不服判决提出申诉:他在老洋房居住了五十六年,期间一直在出资维修,应该享有房子的居住权。他的申诉不但遭到否决,一年后他自己成了被告:得到产权的上海地产集团上告徐汇区法院,要求徐元章搬离宝庆路三号。二○○七年八月,法院判决徐元章三十日内搬出宝庆路三号,他上诉市中级法院被驳回。

徐元章只得认命,他知道自己身处的社会。四九年后,上海近万栋洋房和其他民居绝大多数被充公,由私产变成了国家财产(公产),实质却是名副其实地被「共产」。如今,丁香花园等上海久负盛名的「十大名宅」早已「国有」,另有三千多栋豪华独立花园洋房中产权属私人的不到一百套,宝庆路三号是其中之一已属万幸。当年要不是外公周宗良英明,让他们一家入住,宝庆路三号早就归公了。这样说来,他已经「白赚」了便宜,在豪宅多享五十六年「清福」,还争什麽?

 

残存的最后輓歌

隐居宝庆路三号那些年,徐元章「躲进小楼成一统」,对外面的「日新月异」视而不见,像玻璃缸的一条金鱼,活在梦中的老上海,「优哉游哉」自得其乐。搬进「有关方面」出于「可怜」配给的「临时蹲蹲」的小屋后,他才开始体验「新上海」生活。

当年,周宗良等一大批老上海的创业者逃离,许多洋房人去楼空,不久上海「解放」,从市长到各基层部门几乎都换上不会说上海话的领导,在这股政治大潮的冲击下,远东文化和工商业第一大都市从此风光不再。到了文革结束尤其是八九年后,类似周宗良的许多后辈及「解放后」长大的各类老上海精英移民出国,整个上海几乎人()去城空。同时,政府强拆贱卖上海人的住宅建楼盘,大批外来的暴发户涌入上海买豪宅,不会说上海话的土豪一统天下,在这股经济大潮的冲击下,按时下的流行说法,如今的上海穷得只剩下钱和水泥森林。

徐元章蜗居在逼仄的水泥森林中,经不住长年忍受窒人的气息,如他自己预言地「死忒了」!对于人事皆非的「新上海」而言,他活着,不过是个唯美却无用的人,他那老派的贵族精神无论如何夸大,都不过是尸居馀气。老上海的輓歌早就随他外公和母亲的出走而奏响,他的「死忒了」,仅是輓歌残存的音符的彻底消亡。

【阿波罗新闻网 2015-02-02 讯】

 

我走进了神秘的第一豪宅(下),上海宝庆路3号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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