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过去了三年,他们一直在试图弄清同一个问题:
2018年6月的那个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 2021 年8月的一个黄昏,一封邮件突然打断了进程。
在法庭上,证明“发生了什么”固然重要。
但,
由谁来讲述这一切,
也许更重要。

一、老律师离开了
2021 年 8 月。
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本人已接受法官任命,现推荐新律师接管案件。”
手机从刘思恩手里滑下去。
女儿抬起头:
“妈妈,你的手在抖。”
三年里,那个总说“我也有个女儿”的老律师,就这样离开了。
临别前,他写道:
“小小的亚洲女性,为了家庭做到这一步——你是战士。”
刘思恩盯着屏幕,很久没有说话。
三年来,他们一起读文件,一起讨论证据,一起试图理解那场事故。
如今,那个人离开了。
有些东西,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二、新律师
第一次视频会议,新律师没有寒暄。
“从现在开始,案子交给我。”
“你们不要再做律师的工作。”
刘思恩慢慢移动鼠标,点开那个叫“案件研究”的文件夹。
里面存着她熬过无数深夜整理出来的资料:
警方漏洞、黑匣子数据、轮速轨迹、爆胎分析。
老律师曾经说:
“你已经做得像专业人士一样。”
而现在,新律师只给出了两个字:
“干扰。”
屏幕另一端,新律师继续翻动文件。
过去三年,他们努力寻找证据,试图证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得不面对尴尬的局面:
同一份证据,可能要以另一种方式来解释。

三、“也许我真的睡着了?”
新律师放大了事故发生前最后二十秒的轨迹图。
“这种异常摆动,在医学上叫——瞬时微睡眠。”
书房安静下来。
“如果想赢,你们必须跟着我的叙事走。”
电脑屏幕熄灭后。
房间沉进黑暗。
很久之后,江远平终于开口:
“也许……我真的睡着了。”
“我一直……不敢说。”
刘思恩没有回答。
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一直在寻找事故发生的原因。
而现在,
案件的方向,从事故本身,正在转向他们的生活、身体、习惯 ——
那些原本与事故联系不大的部分,
也一点点被带进了法庭。

四、另一种解释
几个月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重度睡眠呼吸暂停。AHI 46.0。平均每小时窒息46次。”
医生在报告最后写着:
“患者否认过去一年内存在明显日间嗜睡史。”
刘思恩盯着那行字。
陪审团不会翻看最高法院判例,
不会背AHI数值,
不会理会“无过错意识丧失”这条法律术语。
法庭只会讨论责任。
医学报告或许能成为法庭上的盾牌,却挡不住质疑。
而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在某些时候,
诚实并不会带来答案。
(未完待续)
下一篇,他们将迎来线上听证会,控辩双方将第一次正面交锋。
他们会听到警方关于那场事故的另一个版本的解释,
而结果,已经不再由他们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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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秒钉六年》 继续连载。
#六秒钉六年 #非虚构纪实 #加拿大
相关影像/图文:
①《老律师离场:他们失去了最后防线 》
②《新律师的第一句话》https://mp.weixin.qq.com/s/FSLabOX53fDDOGcczIv0TQ
以上内容分别对应文中的老律师离开和新律师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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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秒钉六年》长篇纪实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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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号:墨染月光
阅读方式说明: https://mp.weixin.qq.com/s/P4r48FM-VG3GxkUry222AQ
注:部分配图为 AI 辅助生成,仅用于情境示意。
那一刻,他们才发现:
法庭上的较量,不只是证明“发生了什么”。
还包括——谁来讲述发生了什么。
《六秒钉六年》EP6:
车祸官司还没了结,老律师突然离开了。
记录一个普通移民家庭,如何面对一场持续六年的司法拉锯。
(全文连载见 moonwane.in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