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新文化】重新理解历史 ——《二十一世纪人类的困境与出路》系列导读（一） 作者 思达

 

导言

在《二十一世纪人类的困境与出路》一书中，作者提出了一套关于世界、理解与现实形成的新框架——世界结构理论（World Structure Theory，简称WST）。这套理论并非针对某一具体学科，而是希望从整体视角重新理解人与世界之间的关系，并回应二十一世纪人类共同面临的一系列根本问题。

为帮助读者从不同角度理解这一理论，作者选择历史、哲学、宗教、艺术、科学和技术六个领域，陆续介绍WST在这些方面的基本观点。它们看似属于不同的知识领域，实际上却构成人类理解现实世界的六条重要途径：历史帮助我们追溯现实如何形成；哲学帮助我们追问世界为什么能够被理解；宗教帮助我们理解生命如何回应存在中的根本张力；艺术帮助主体启动理解生成过程，并借助文学等不同艺术形式不断唤醒和组织生命经验；科学帮助我们不断形成关于世界的知识体系；技术则帮助知识持续进入现实世界，并促使我们重新认识主体、理解与信息处理之间的边界。

本文是这一系列的第一篇。它既不是一部历史学著作，也不是一篇历史哲学论文，而是以两千多年来历史思想的发展为线索，说明历史为什么能够成为理解现实世界的重要途径，并对《二十一世纪人类的困境与出路》中所运用的WST历史理解框架进行系统梳理。

大多数历史著作首先关心过去发生了什么：王朝如何兴衰，战争如何爆发，制度如何演变，人物如何影响时代。本文的出发点则有所不同。它并不首先从过去开始，而是从我们今天面对的现实开始，追问：今天的世界为什么会成为今天的样子？哪些历史过程持续塑造着今天？我们又应当如何从已经形成的现实出发，不断向过去追溯它的形成过程？

因此，本文真正希望回答的，不只是“历史究竟研究什么”，而是一个与今天更加直接相关的问题：历史为什么能够帮助我们理解现实世界？换言之，本文试图说明，历史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保存过去，更在于保存现实形成的过程。只有沿着这一过程不断向前追溯，我们才可能真正理解今天，并逐渐获得一种能够继续用于理解国家、文明、制度、思想、科学、技术乃至自身生命历程的方法。

第一部分　为什么历史能够帮助我们理解现实世界？

人始终生活在现实世界之中。国家如何形成，文明如何演变，制度为什么存在，文化为什么不同，科技为什么不断发展，今天所面对的国际关系、人工智能以及各种新的社会问题，又为什么会成为今天的样子……这些问题，共同构成了我们每天所面对的现实。因此，人不仅需要认识现实，更需要理解现实。

然而，现实并不是静止存在的。今天的世界，并不是某一天突然出现的。它是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不断形成、不断积累、不断变化的结果。现实本身，具有自己的形成过程。也正因为如此，如果希望真正理解今天，仅仅观察今天本身是不够的。我们必须不断回到过去，追溯现实究竟是怎样一步一步形成的。历史，正是帮助我们完成这一工作的第一条重要途径。

1. 现实世界并不是突然出现的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要学习历史”，大多数人都会回答：为了了解过去。这当然没有错。两千多年来，无论是《史记》《资治通鉴》，还是现代世界史、文明史、全球史，大多数历史著作首先关心的，都是过去发生了什么。它们努力保存历史事件、还原历史人物、整理历史文献，希望帮助后来的人更加准确地认识过去。

然而，从WST的视角来看，这还不是历史最重要的意义。因为，人真正生活的，并不是过去，而是今天。今天的中国，有自己的形成过程。今天的美国，有自己的形成过程。今天的现代国家、现代科学、现代资本主义、现代民主制度、互联网以及人工智能，也都有各自漫长的发展过程。

甚至，每一个人的生命也是如此。今天的自己，并不是今天才形成的。家庭、教育、成长经历、文化环境以及过去不断积累的生命经验，共同塑造了今天的“我”。因此，当我们阅读历史的时候，真正希望回答的问题，并不仅仅是：过去发生了什么？而是：今天为什么会成为今天？这也是WST重新理解历史的出发点。

2. 历史真正保存的是什么？ 

传统历史学首先保存历史事实。哪一年发生了什么事件，哪一个人物作出了什么决定，哪一个国家建立或灭亡。这些当然都是历史的重要内容。然而，从WST视角来看，历史真正保存的，并不仅仅是这些事实本身。

它真正保存的，是现实不断形成的过程。事件只是这一过程中的节点。人物只是这一过程中的参与者。制度、文化、思想、宗教以及技术，也都不断参与这一过程。真正值得理解的，并不是某一个孤立事件，而是这些事件如何彼此连接、彼此影响，并最终共同塑造了今天的现实世界。

因此，WST关注的重点，不是事件本身，而是现实不断形成、不断演化、不断稳定的过程。历史真正帮助我们的，也不仅仅是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而是理解现实为什么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3. 为什么今天尤其需要重新理解历史？ 

过去，历史研究最大的困难，是资料太少。许多文献已经失传，许多文明没有留下文字，许多历史只能依靠不断发现新的史料加以重建。因此，过去两百多年，历史学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不断寻找和整理历史资料。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这一情况正在发生变化。互联网的发展，使大量历史资料不断数字化。人工智能的发展，又使搜索、整理、翻译、比较和分析历史资料变得前所未有地容易。今天，历史研究面对的最大挑战，已经不再是找不到资料，而是资料太多。

真正困难的，也不再是寻找信息，而是形成理解。哪些历史真正改变了今天？哪些人物真正影响了世界的发展？哪些变化只是局部事件，哪些变化真正推动了现实演化？这些问题，并不会因为资料越来越丰富而自动获得答案。

它们需要一种能够重新组织历史、重新理解现实的框架。因此，在人工智能时代，历史研究的重要任务，也开始发生新的变化。过去，它更多帮助我们发现历史。今天，它更需要帮助我们形成理解。

4. 本书真正希望读者获得什么？ 

《二十一世纪人类的困境与出路》并不仅仅希望重新讨论历史。事实上，历史只是进入现实世界的第一条路径。在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中，历史、哲学、宗教、艺术、科学以及技术，都从不同角度帮助人类理解现实世界。

历史帮助我们追溯现实如何形成；哲学帮助我们追问现实为什么能够被理解；宗教帮助我们理解生命如何面对存在中的根本问题；艺术帮助主体启动理解生成过程，并借助文学等不同艺术形式不断唤醒和组织生命经验；科学帮助我们不断形成关于世界的知识体系；技术则帮助知识持续改变现实世界，并促使我们重新认识主体、理解与信息处理之间的根本边界。它们关注的问题各不相同，却共同指向同一个更加基础的问题：人究竟如何理解现实世界？

因此，本系列导读并不是分别介绍几个彼此独立的学科，而是希望说明：为什么这些不同的领域，都能够成为理解现实世界的重要途径。

本书真正希望读者获得的，也不仅仅是关于历史的一些新观点，而是一种适用于二十一世纪的理解框架。在《二十一世纪人类的困境与出路》中，作者正是借助这一框架，重新分析历史、哲学、宗教、艺术、科学以及技术等一系列当代重要问题。希望读者在理解这些分析的同时，也能够逐渐掌握一种持续理解现实世界的方法。

因为，在人工智能迅速发展的时代，知识和信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而真正越来越稀缺的，并不是信息本身，而是形成新的理解结构的能力。WST希望提供的，正是这样一种帮助人持续理解现实世界的方法。

第二部分　历史思想的发展 

——人类为什么不断借助历史理解现实世界？

如果重新回顾两千多年来历史思想的发展，我们会发现，人类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如何借助历史理解现实。不同的时代，不断提出新的问题；历史在人类生活中的位置，也不断发生变化。

最初，人们借助历史理解世界为什么存在；后来，人们借助历史理解国家为什么兴衰；再后来，人们开始借助历史理解文明为什么发展、世界为什么演变。进入现代以后，随着全球化和人工智能的发展，历史又开始帮助人们重新理解整个人类社会为什么会形成今天这样的现实。

因此，两千多年来真正不断发展的，并不仅仅是历史知识，更是人类借助历史理解现实世界的能力。

1. 历史为什么首先帮助人类创造共同的世界？ 

在人类文明最早期，并不存在今天意义上的历史学。然而，几乎每一个文明，都保存着自己的起源故事。古希腊有《神谱》；希伯来文明有《圣经》；中国有盘古开天、女娲补天、大禹治水等神话。

这些故事今天看来，并不一定属于现代历史，却共同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帮助一个共同体理解自己是谁。一个民族为什么存在？世界为什么成为今天这样？人与神是什么关系？共同祖先是谁？共同价值是什么？这些问题，第一次借助历史叙事被组织起来。

因此，人类最早保存历史，并不是为了准确记录事实，而是为了建立共同记忆，形成共同世界。历史第一次承担起一种新的功能：帮助一个共同体不断回答“我们是谁”。历史也因此成为人类理解现实世界最早的重要途径。

2. 历史为什么开始帮助人理解现实？

——希罗多德与修昔底德

到了古希腊，历史第一次逐渐摆脱神话。希罗多德在《历史》中系统记录希波战争以及不同民族的文化、制度和风俗，因此被后世称为“历史学之父”。虽然书中仍保留不少神话色彩，但历史第一次真正开始关注人的世界。

真正重要的，不再只是神为什么安排世界，而是不同民族为什么发生战争，不同制度为什么彼此不同，不同文明为什么形成今天的样子。

修昔底德又向前迈进了一步。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他尽可能排除神意解释，而从利益、权力、制度以及人的选择分析战争。历史第一次开始借助理性解释现实，而不仅仅讲述现实。

于是，人们开始意识到：历史不仅能够记录过去，更能够帮助人理解现实。历史也由此开始成为一种理解现实世界的方法。

3. 历史为什么能够帮助治理现实？

——中国史学的发展

几乎与古希腊同时，中国形成了另一条独具特色的历史传统。孔子修《春秋》，提出“寓褒贬于笔削”。历史不仅记录事实，也承担评价现实、维系秩序的重要责任。

司马迁完成《史记》，第一次把帝王、将相、士人与普通人物共同放进同一部历史之中，使历史开始不仅记录国家，也记录人。到了北宋，司马光编纂《资治通鉴》，进一步提出：“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历史第一次明确成为治理现实的重要依据。

因此，中国传统史学始终强调“以史为鉴”。历史真正重要的，不只是保存过去，而是帮助后来的人不断理解现实，并在现实中作出新的判断和选择。虽然中西方历史发展的路径不同，却逐渐汇聚到同一个问题：历史为什么能够帮助今天的人理解现实？

4. 历史为什么开始寻找现实形成的原因？

——维科、黑格尔、马克思与近代历史学

进入近代以后，人们已经不再满足于记录历史。新的问题开始出现：历史为什么不断这样发展？维科首先提出，人类社会是在不断创造自身世界的过程中发展的；黑格尔进一步把历史理解为精神不断展开的过程；马克思则把历史发展的动力放在社会生产方式和经济关系之中。

与此同时，兰克强调“如实叙述历史本来的样子”，现代历史学逐渐建立起自己的专业研究方法。这一时期，历史真正关心的问题已经发生变化。人们开始不断追问：现实为什么会形成今天的样子？历史第一次开始主动寻找现实形成背后的深层原因。

5. 历史为什么开始理解整个人类世界？

——文明史与全球史

十九世纪以前，历史主要属于国家。二十世纪以后，历史开始属于文明。斯宾格勒把文明看成具有生命历程的整体。汤因比提出“挑战与回应”，讨论文明为什么发展。布罗代尔则指出，真正影响历史发展的，并不仅仅是帝王将相和重大事件，还有地理环境、经济结构以及长期社会变化。

随后，麦克尼尔、杜兰特、奥斯特哈默、赫拉利等历史学家不断扩大历史研究的范围。历史开始突破国家边界。不同文明之间不断交流、竞争、融合。世界第一次真正成为历史研究的整体对象。于是，人们进一步追问：今天的人类世界究竟是怎样形成的？历史开始真正进入全球视野。

6. AI时代：历史为什么重新成为理解现实的重要入口？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人工智能再次改变了历史研究。今天，人们能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获取历史资料。搜索、整理、翻译、比较、分析。越来越多过去需要多年完成的工作，现在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

然而，历史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容易理解。相反，一个新的问题开始出现。资料越来越丰富，所需的新的理解结构却没有自动产生。真正困难的，不再是寻找历史，而是形成新的经验。因此，AI时代重新提出了一个更加基础的问题：面对越来越丰富的信息，人类究竟如何启动真正的理解的可能性？

也正是在这里，历史再次回到了它最初的使命。它不仅帮助我们认识过去，更帮助我们理解现实为什么会成为今天的样子。

小结：历史如何成为理解现实世界的一条路径？ 

如果重新回顾两千多年来历史思想的发展，就会发现，历史不断改变自己的研究对象，也不断扩大自己的理解范围。

最初，它帮助共同体建立共同记忆。后来，它帮助人理解现实政治。随后，它帮助国家治理现实。进入近代，它开始寻找现实形成的深层原因。进入现代，它又不断扩大到文明史、全球史以及整个人类的发展过程。

因此，历史的发展，并不仅仅是一部历史学的发展史。它更是一部人类不断借助历史理解现实世界的发展史。然而，也正是在这里，一个新的问题开始浮现出来了。

历史已经能够帮助我们认识过去、解释现实、理解文明，那么，它是否已经回答了现实世界形成过程中所有最根本的问题？

第三部分　传统历史还留下了哪些问题？

如果重新回顾两千多年来历史思想的发展，我们会发现，历史不断扩大自己的研究对象，也不断深化人类对于现实世界的理解。历史帮助人类建立共同记忆，帮助人类理解国家，帮助人类理解文明，帮助人类理解整个人类世界。直到今天，它仍然是理解现实世界最重要的途径之一。

然而，当历史发展到今天，一个新的问题开始逐渐浮现。历史能够帮助我们理解现实，却是否已经解释清楚现实为什么能够形成？尤其是在人工智能迅速发展的今天，这个问题变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因此，真正需要重新思考的，并不仅仅是历史本身，而是历史作为一种理解现实世界的方法，还留下了哪些没有回答的问题。

1. 历史为什么主要研究过去，而不是今天？ 

两千多年来，大多数历史著作首先关注的，都是过去发生了什么。王朝如何兴衰，战争如何发生，制度如何演变，人物如何影响时代。这些研究极大丰富了我们对于过去的认识。

然而，人真正生活的，并不是过去，而是今天。今天的国家，今天的制度，今天的国际秩序，今天的人工智能，才是真正需要理解的现实。因此，我们重新阅读历史，并不仅仅是为了了解过去，而是为了回答：今天为什么会成为今天？

当问题发生变化以后，历史研究的出发点也开始发生变化。过去，不再只是研究对象。它开始成为理解今天的一条路径。

2. 历史真正保存的是事件，还是现实形成的过程？ 

传统历史学通常围绕事件展开。战争、革命、制度改革、王朝更替、人物活动。这些共同构成历史叙述的重要内容。然而，一个更加基础的问题逐渐出现。真正影响今天的，究竟是某一个事件本身？还是这些事件不断连接、不断积累以后所形成的现实？

工业革命真正重要的，并不仅仅是一系列发明，而是它重新组织了生产方式、社会结构以及现代国家。互联网真正重要的，也不仅仅是一项技术，而是它重新组织了整个信息世界。人工智能同样如此。因此，真正值得理解的，并不仅仅是事件，而是现实如何不断形成。

也正因为如此，一个新的问题开始出现：历史真正应该保存的，究竟是事件，还是现实形成的过程？

3. 人类究竟通过哪些途径形成经验？ 

这是人工智能时代第一次重新提出的问题。长期以来，人类对于知识如何形成经验，已经进行了大量研究。观察、概念、逻辑、理性判断、知识、科学。这些共同构成现代科学不断形成经验的重要基础。

然而，人类还有另一条同样重要的路径。文学艺术、宗教、历史、哲学，它们同样不断影响人的经验。它们帮助人形成意义，形成价值，形成生命理解，形成对于现实世界的整体把握。

这一过程究竟是怎样发生的？两千多年来，人文学虽然不断积累丰富成果，却始终没有形成一个能够统一解释这一过程的理解框架。尤其到了人工智能时代，这一问题变得更加突出。因为人工智能能够不断参与知识组织，却无法直接参与生命体验以及理解形成的过程。于是，一个更加基础的问题开始浮现：生命体验以及理解结构究竟是怎样形成经验乃至现实的？

4. 为什么AI时代更加需要新的理解框架？ 

进入人工智能时代以后，人类第一次拥有了几乎无限的信息能力。搜索、整理、翻译、分析、推理，越来越多知识开始能够自动生成。然而，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人们越来越清楚地看到：信息并不会自动变成新的理解。

知识也不会自动变成经验。真正形成理解的，仍然是主体。因此，今天真正缺少的，并不是资料，也不是知识，而是一种能够重新组织历史、组织知识、组织生命经验，并最终帮助主体理解现实世界的整体框架。这也正是WST希望继续回答的问题。

小结 

如果重新回顾历史的发展，我们会发现，人类不断完善借助历史理解现实世界的方法。然而，在人工智能时代，我们真正面对的问题已经发生了变化。过去，人们不断寻找历史，今天，人们更需要理解历史；过去，人们不断积累知识，今天，人们更需要形成理解；过去，人们不断解释过去，今天，人们更需要理解现实。

因此，真正需要重新回答的，已经不仅仅是“历史研究什么”，而是：历史为什么能够帮助我们形成对于现实世界的理解？以及，历史又怎样与哲学、宗教、文学艺术等其他人文学路径一起，共同参与人的理解形成？

第四部分　WST如何重新理解历史 

——一种理解现实世界形成过程的方法

回顾两千多年来历史思想的发展，人类已经积累了极其丰富的历史知识。今天，无论是国家史、文明史、全球史，还是人物传记、专题研究，都已经取得了丰硕成果。人工智能的发展，又使历史资料的获取、整理、比较和分析变得前所未有地容易。

然而，资料越来越丰富，并不意味着理解自动产生。真正困难的，已经不再是寻找历史，而是如何借助历史理解现实世界。WST希望提供的，并不是另一部新的历史著作，也不是一种新的历史分期，而是一种重新组织历史、理解现实的方法。

它建立在两千多年历史学成果的基础之上，却把问题重新回到现实本身：现实世界究竟是怎样形成的？因此，WST真正关注的，不只是过去发生了什么，而是现实如何不断形成；真正希望读者获得的，也不仅仅是新的历史知识，而是一种能够持续理解现实世界的新的理解框架。

第一步　从今天开始，而不是从过去开始 

传统历史研究通常按照时间顺序展开。从远古开始，经过一个又一个时代，最后来到今天。这种方法帮助我们认识过去。WST则采取另一种路径。它首先面对今天已经形成的现实。今天，才是真正需要理解的对象。

于是，我们不断向过去追溯：今天为什么成为今天？哪些历史真正参与形成了今天？哪些变化真正改变着今天？因此，WST不是顺着时间讲述历史，而是从现实不断追溯现实形成的过程。历史因此不再只是过去，而成为理解现实的一条路径。

第二步　寻找现实形成过程，而不是孤立事件 

历史当然离不开事件。战争、革命、制度改革、技术发明、重要人物。这些都是历史的重要内容。但是，事件本身并不是理解历史的终点。真正值得理解的是：这些事件怎样彼此连接，怎样彼此影响，怎样不断积累，最终形成今天的现实。

因此，在WST看来，事件只是节点，过程才是真正需要理解的对象。历史真正保存的，也不仅仅是事件，而是现实不断形成的过程。

第三步　寻找关键时代、关键集体、关键地区 

世界历史极其庞大。如果试图平均研究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民族、每一个时代，不仅几乎不可能完成，也难以真正理解世界的发展。WST认为，每一个历史阶段，都会出现少数真正推动世界现实发展的关键集体。古希腊、罗马、中世纪欧洲、阿拉伯文明、英国、中东、巴尔干、台海、美国以及现代中国。这些集体或地区，并不是因为规模最大，而是因为它们在各自时代，对整个世界的发展方向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因此，理解世界历史，并不是面面俱到地研究所有文明，而是首先找到那些真正塑造世界现实的关键时代和关键集体以及关键地区。

第四步　寻找关键人物、关键思想、关键制度和关键技术 

真正改变历史方向的，很少是所有人共同完成的。通常都是少数关键人物、关键思想、关键制度和关键技术，共同推动现实发生重大变化。孔子重新组织了中国文明，亚里士多德深刻影响了西方思想，牛顿改变了人类理解自然的方式，达尔文改变了人类理解生命的方式，互联网改变了信息传播，人工智能正在重新组织信息世界。

因此，WST并不是简单研究人物或事件，而是寻找那些真正持续参与现实形成的关键节点。理解了这些关键节点，也就更容易理解现实为什么会成为今天。

第五步　把个体、集体与世界重新连接起来 

现实并不是单独形成的。每一个人，都生活在家庭之中；每一个家庭，都生活在社会之中；每一个社会，都生活在文明之中；每一个文明，又共同生活在整个人类世界之中。因此，一个人物为什么重要，一个国家为什么兴起，一项技术为什么能够改变世界，都不能脱离更大的历史背景。

WST强调：理解历史，不仅需要理解个体，也需要理解集体；不仅需要理解集体，也需要理解整个世界的发展趋势。只有把不同层面的历史重新连接起来，现实形成的过程才会真正显现出来。

第六步　让历史真正参与主体的理解形成 

历史最终并不是为了保存过去，也不是为了积累知识。历史真正重要的作用，是帮助主体不断形成经验，形成判断，形成理解，最终影响今天的选择和行动。

因此，历史真正连接的，并不是过去与过去，而是：过去、今天，以及未来。每一次重新理解历史，其实都是主体重新理解现实世界。历史真正帮助形成的，也不是历史知识本身，而是主体对于现实世界不断深化的理解。

第七步　AI时代：理解框架比知识更加重要 

进入人工智能时代以后，人类第一次拥有了前所未有的信息能力。历史资料越来越丰富，知识越来越容易获得。越来越多过去需要多年完成的工作，现在很短的时间内可以完成。然而，也正因为如此，人类越来越需要新的理解能力。

因为人工智能能够帮助我们获得信息，能够帮助我们整理知识，却不能代替主体形成真正的理解。未来真正重要的，不再是谁拥有更多知识，而是谁拥有更好的理解框架。WST希望提供的，正是这样一种框架。

它帮助我们不断组织历史，不断理解现实，不断理解现实为什么会成为今天，并进一步帮助我们面对未来不断出现的新现实。

结语

历史因此不仅是一门研究过去的学问，更是一条理解现实世界的重要路径。WST希望提供的，也不仅是一种重新研究历史的方法，更是一种能够持续理解现实世界的方法论。

在《二十一世纪人类的困境与出路》中，作者正是借助这一方法，重新分析历史、哲学、宗教、文学艺术、科学以及人工智能等领域相关的问题，希望把这些看似彼此独立的人文学领域重新连接起来，共同回答同一个根本问题：现实世界究竟是怎样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