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8日,今天是世界猫咪日。一看到有关猫咪的信息,就情不自禁地想起我家那只陪伴了我们十七年的猫。其实一直想写写离开我九年的猫咪一雪球,可是害怕伤心,总是不敢起笔。-想起他心里就很酸,很难过。他来得意外,走得安静。而他的一生,恰好横跨了我们家十七年的岁月。所以今天,想把它的故事再写下来。不光是为了纪念一只猫,也为纪念一段已经回不去的时光。

那是2000年的母亲节,误打误撞,就当是朋友送给我的一份,我一辈子都想不到会如此珍惜珍贵的“礼物”。那是一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白猫。他的名字叫 Snowball——雪球。而他来到我们家的过程,简直像一部小小的冒险电影。
那一年,就在母亲节前夕,我的发小闺蜜从中文学校带回来一只小白猫。听说是中文学校里一户人家的千斤,趁主人一不留神跑到了外面,结果“不小心”在外面遇猫不淑,怀上了几个来路不明的小生命。没过多久,生下了四只小猫。大概因为家里实在养不了这么多,于是主人把小猫带到了中文学校,希望给它们找几个好心人领养。
我闺蜜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只。全身雪白,才出生几天,小得不得了。她便给他取了一个非常贴切的名字:Snowball一雪球。只是,她也没有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因为她家里已经有一位“大哥”——一只金毛犬一Tager(虎子)。虎子第一次见到这个新成员,兴奋得不得了。它大概以为,家里突然来了一个新的玩伴。于是每天围着雪球转,想方设法往他身边凑。可是当时刚刚出生不久的雪球实在太小了,小到连走路都还有些踉跄,更别说跟一只精力旺盛的金毛玩耍了。没办法,闺蜜只好把雪球藏进一个大纸盒里。可是金毛不干了。它围着纸盒转来转去,闻啊、看啊、扒拉啊,想尽一切办法要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整个家都被它搞得不得安宁。闺蜜终于有些招架不住了。于是,她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从中文学校领来了一只小白猫,挺可爱的,你想不想要?"
而我本来就是喜欢猫的人。大概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家也养过一只猫。那只猫,是我童年时代最喜欢的伙伴。他每天晚上都喜欢钻进我的被窝,愿意陪着我睡觉,可我妈坚决不允许。但我时常偷偷摸摸把他往床上抱,为此不知挨了多少训。那时候,我觉得他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太馋。家里的东西,只要它能吃,几乎都想尝一口。这可把我爸爸愁坏了。偏偏那时候,我哥哥单位的同事家里闹鼠灾,正好需要一只会捉老鼠的猫。于是,一天家里瞒着我,把我那只心爱的猫送走了。等我回来,才知道它已经不在家了。那一天,我哭得昏天黑地。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只猫离开,也真的可以让人这么难过。
所以,当闺蜜问我要不要养雪球时,我几乎没有犹豫。当然,还是要先征得老公和儿子的同意。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好,就把它接回家。而就是这个决定,竟让雪球这可爱的小家伙整整陪伴了我们十七年。
接回雪球那天恰好是母亲节。我们几家朋友约好一起出去吃饭,庆祝这个特别的日子。闺蜜出门前,还特意想得非常周到。为了不让虎子看到雪球,她把雪球放进一个大纸盒里,又把纸盒放在浴室里,关上浴室门。她觉得:这下总万无一失了吧。于是大家放心地出门吃饭去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回来以后,等待我们的却是一场惊魂。刚进门,我们就发现——浴室门竟然大敞着。而纸盒里的雪球…… 不见了!大家一下子慌了。这么小的一只猫,刚出生没几天,又能跑到哪里去?我们赶紧满屋子寻找。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看到了那个让我们心都快跳出来的画面。只见虎子嘴里…… 叼着雪球。小小的雪球被叼在嘴上,浑身湿漉漉、黏乎乎的,身体不停地发抖。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吓坏了。赶紧把雪球从虎子嘴里抢了出来。抱起来一看,那么小,那么软,那么无助。它缩成一小团,瑟瑟发抖。我们心疼得不得了。
闺蜜看着我问:"还要吗?”这一次,我连想都没想。"要。” 但过后心里也打鼓:"小小身子骨被糟践成这样,还能活下来吗?" 无论如何那天晚上,我们把雪球连同那个小纸盒一起抱回了家。
那一夜,我们几乎没睡。回家以后,我们才真正意识到:这小东西实在太小了。浑身粘粘乎乎,简直就像一块白白的小年糕。而且刚刚经历了那么一场“灾难”。它一直在发抖。我们不敢给它洗澡,怕它太小受不了。只能把它裹进毛巾里,再裹上毯子。我们一会儿看看它有没有呼吸,一会儿又摸摸它的小身体。心里一直在嘀咕:它会不会活不过今晚?那一夜,我们几乎没有睡。迷迷糊糊地守着这个小生命。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忍不住爬起来看看它。它还在。小小的身体终于没有那么颤抖了。我们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第二天早晨——这个小家伙竟然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满血复活了!它开始在家里摇着小尾巴,东看看、西闻闻,到处探索。我们高兴得不得了。心想:看来这个小家伙命真大。可是,我们还不知道,更大的波折正在后面等着它。
过了两天,闺蜜突然打来电话。电话那头有些犹豫:"能不能……把Snowball还给我们?”我愣住了。怎么回事?
原来,雪球送走以后,她家的金毛开始不吃饭了。它大概已经把雪球当成了家里的新伙伴。小猫突然不见了,它竟然开始绝食。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儿子在旁边听到了。当场就崩溃了。"不行!不能把雪球送走!”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我看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能对闺蜜说:"再让我缓两天,跟儿子沟通一下。"
转天我在公司跟同事聊起这件事情。同事听完以后说:"你如果还想养猫,我家附近正好有一家刚生了一窝小猫,好像是虎皮猫。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要一只。” 我一听,觉得这倒也是个办法。于是回家跟儿子商量。他想了想,居然同意了。好吧。那就这样吧。我们约好了周末去把另一只小猫接回来。我当时以为,这件事情就算解决了。可是还没等到周末,闺蜜又打来了电话。这次,她笑着说:"snowball不用还了。” 我问为什么。她说:"虎子又开始吃饭了。” 原来,这只狗的情绪也已经恢复了。于是,一场原本差点让我们失去雪球的风波,就这样戏剧性地结束了。而雪球,也终于正式成为了我们家的成员。
从2000年母亲节开始,雪球陪了我们整整十七年。它从一只小得像年糕一样的小奶猫,慢慢长成了一只漂亮的大白猫。它看着儿子长大,上大学离开了家。也看着我们一点一点变老。它知道我们家的每一个角落,知道谁什么时候回家,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也知道什么时候安安静静地躺在旁边陪着我们。它不说话。可是它一直在那里。一待,就是十七年。
猫的一生其实很短暂。2017年的母亲节,雪球离开了我们。偏偏又是母亲节。十七年前,它在这个日子里来到我们的生命中;十七年后,它又在这个日子里离开。那一天,他走得很安详。其实应该算是猫寿中的寿终正寝。但我们的悲伤却是那么的沉重。为此我大病了一场。
雪球的离开令我突然觉得,所谓“缘分”,大概就是这样吧。有些生命只陪你走一小段路,有些却会陪你走十几年。可是无论长短,它们留下的东西,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直到今天,我还是会想起雪球。想起它小时候那小小的、颤抖的身体;想起它被金毛叼在嘴里的狼狈模样;想起我们把它裹在毛衣和毯子里守了一整夜;想起第二天早晨,它居然又摇着小尾巴到处乱跑;也想起它后来在我们家生活的那些漫长而平凡的岁月。
十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它已经离开我们九年多了。但只要想起它,心里还是会很酸,很难过。因为有些小生命,一旦进入你的生活,就不再只是一只猫。它会变成你的家人,变成你记忆的一部分,甚至变成你生命里某一段岁月本身。
2000年的那个母亲节,我们以为是我们把他抱回了家。其实现在想想,也许是他在那么多小猫中,千里迢迢地选择了我们。他用一生告诉我:有些相遇,真的不是偶然。虽然好像他只是来我们家住了十七年,可在我的心里,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尤其是今天这个非同寻常的日子一世界猫咪日,真的好想我们的Snowb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