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与毁灭32
弧度度
第三十二章:擎天一柱
第二日清晨,天气略显阴沉,天柱峰顶包裹在一片乳白色的稠雾之中,巍峨雄壮的阳刚体态更显神秘莫测,激发人们攀越征服的欲望。民宿的面包车把四位旅客送到售票处,每位收取25元的车费。
天柱山主峰海拔1489.8米,因状如倚天巨柱而得名,获评国家5A级旅游风景区与世界地质公园称号,兼具雄奇花岗岩地貌与深厚人文历史两大底蕴,门票130元。
春秋时期,天柱山周边为皖国封地,故山名皖山,水名皖水。元封五年(西元前106年),汉武帝南巡,因古南岳衡山路途遥远而将祭南岳之礼迁于此山,敕封天柱山为“南岳”。隋唐以后,南岳复归衡山。
唐宋时期,李白、白居易、苏轼、王安石、黄庭坚等文人墨客或留下吟咏皖山皖水的诗词,或在登临天柱峰时留下摩崖碑刻。
售票平台前面有一处弯弓射雕状的拱桥,拱桥下面是深邃的溪谷,一条山涧奔冲而下。由于前几天连续暴雨,水流甚急,形似万马奔腾,状若白练倒悬,发出贯穿岩石的宏浩雷音。
也许是暑假才刚开始的缘故吧,组团来旅游的并不多,游客显得稀稀落落,同高帆一起买票进山的只有十几位。
有一群农村妇女提着篮子,守在进山的长亭古道口卖一些糕饼水果之类。高帆花3元买了一瓶矿泉水,5元买了一根竹杖,10元买了一件一次性塑料薄膜雨衣。卖雨衣的大嫂告诉他:“等会要下雨哟,买一件遮风避雨吧,多划算呀!”
高帆故意磨磨蹭蹭地落在其他游客后面,直至他们逐个消隐于迷雾之中,这才踏上山涧悬崖小路,摇动征辔、纵马由缰地向上攀登。像猛兽一样独来独往,像猛禽一样笑傲苍穹,万物于我如无物,世事于我如尘埃。从今往后,我就是那孤独的战神,在野蛮丛林中迎战极权怪兽,决不拖泥带水,决不连累他人,就算新伤裹旧痕也决不退缩!冷血魔兽可以戕害我们的肉身,却无法剥夺我们誓不为奴的精气神!
高帆身强体健,攀山越岭丝毫不见气喘。仰望一段又一段等待征服的石径悬梯,回望一截又一截被甩在身后的陡峭斜坡,不知不觉间竟忘记了邪恶极权强压在行者身上的五指山,血脉加速偾张,身心愈发舒畅。攀登吧,积极向上攀登吧,哪怕生活赐予我们的只是贫瘠,哪怕极权强加给我们的只是磨难。唯有登上峰巅之人,才能俯瞰众生,才能虚怀若谷,才能摆脱那些吃人凶兽的纠缠,让它们可望而不可及。
距离主峰越来越近了,浓稠的白雾将消未散。映入眼帘的是通天的石阶,漫山遍野散落着、堆砌着女娲补天时遗失在人间的大大小小的炼石——有百斤石墩,有千斤石笋,有万吨石柱,形态不一,姿态各异。高大的石壁上裸露着风吹雨打、刀耕斧凿的流畅条纹,石缝岩隙间生长着千万棵不屈不挠的小青松……这里才是最和谐的自然生态啊,岂是那群窝在中南坑里发奋搞内斗的小矮人们所能体会?
登上石坡,凝望近在咫尺的主峰,就像欣赏一幅石破天惊、惊涛裂岸的画卷。神来之笔呀,谁能模仿?弥漫的白雾遮蔽着天地万物,宛如登临蓬莱仙境;擎天一柱突破重重迷雾巍巍耸立,佛若比天空还高。就算有小鸟飞过天空,也飞不过这世界屋脊啊!是什么力量让这些巨石凝聚成峰?又是什么力量让如此突兀的石峰屹立不倒?那些倔强生长的小青松呀,就像神仙婆婆给神仙姑姑梳妆打扮的头发,流苏飘飞,裙裾飘摇……
一只孤独的雄鹰在山岳间展翅高飞,时而直上云霄,时而俯冲盘旋,时而凄厉长鸣,时而无声滑翔……孤独的战神呀,你的家在哪里?你将飞向何方?你是否在躲避黑洞洞的枪口?你是否在缝补中华民族滴血的伤口?你是否在抚慰大地母亲的新添的创伤?
高帆在丛林迷雾间穿梭,应和着无畏的鹰鸣,发出弹啸白云间的吟唱:“鹰居万丈岩,高傲抚云天。席卷沉渣啸,长歌又一年。”来吧,孤独的旅人,让我们手牵手、肩并肩,和一曲《鹰之歌》:
我已经好几年,
没有见过鹰在高空翱翔了,
难道他们都消失了吗?
我想那是不可能的!
那高傲的恩赐,
总在寻觅纵横驰骋的牧场;
为了避免遭到滥捕滥杀,
不得不暂时逃离某个不祥之地......
鹰,永不消失,他们还会回来的!
当天空不再被乌云霸占,
沉重的像铅块;
当初升的朝阳蒸腾着大地,
万物蓬勃着生机......
我追循着鹰的足迹,
聆听那尖锐的啸音,
多么渴望自己也变成一只
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雄鹰啊!
谁不愿意像小鸟,
终日无忧无虑地在林间嬉戏?
谁愿意学雄鹰,
迎着波涛激流飞舞,
绕着崇山峻岭盘旋?
可是,如果没有雄鹰的护卫,
就会有人独霸整个有氧森林,
猎狐者还会编织惊天巨网,
困锁每一双渴望自由的翅膀!
所以,当一批批雄鹰坠落,
请不要悲伤懦弱哭泣,
那不过是他们在完成——
上苍赋予的历史使命;
也不要捡拾那华贵的羽毛,
那是孤勇者最后的遗物,
注定要含笑亲吻大地......
风起时,
那些闪烁着光泽的羽毛,
就像飘荡在空中的旗帜,
唤醒那些永不沉睡的梦,
召唤那些永不屈服的灵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