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生存与毁灭34

(2026-08-16 10:39:16) 下一个

生存与毁灭34

 

弧度度

 

第三十四章:突发疟疾

 

大雨滂沱,把高帆淋成了瑟缩在被世界遗忘角落的落汤鸡。可悲的是那件塑料薄膜雨衣,竟然只能起象征作用。

 

戴着军旅头盔,穿着迷彩雨衣,在风雨中显得英姿飒爽——展现出清纯魅力的小倩递给他一个红色头盔,“戴上吧!”

 

高帆感激涕零,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乖乖地戴在头上,系紧扣牢,翻身跨上摩托车后座,调整着身姿,刻意与小倩保持着男女授受不亲的距离。为防止因沿途颠簸而前倾后仰,他用右手紧握住摩托车的后座钢架,左手撑住身前坐垫的一角。

 

“坐稳了吗?”小倩问。

 

“坐稳了。”

 

“那我启动了?”

 

“启动吧,谢谢您能来接我!”

 

“可别得意太早,我是要收费的。”

 

“那是自然。不过这么大雨天,能冒雨来接一个陌生客人,一般人恐怕还做不到呢!”

 

茫茫雨夜中,纤体矫健、线条柔美的小倩犹似霹雳娇娃,谨慎地目视前方,小心翼翼地转动扶把手,启动,加速,冲破恐怖怪兽的阻挠,摩托车的嘶吼声与瀑布的轰鸣声交相辉映、震慑心魂……轰鸣声渐渐被甩在了漫天雨幕的身后,嘶吼声却如乳虎啸谷般愈发激昂,冒雨疾驰的摩托车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不但要挣脱暗夜牢笼的束缚,还要撕裂至暗时刻的铁幕,一路狂奔至海角天涯——极权魔爪再也延伸不到的地方……

 

本田RC51载着小倩与高帆穿透重重雨幕,驶入“笑迎四方客”民宿后院的雨棚区。高帆取下头盔挂在棚内的挂钩上,又扯下防风不防雨的薄膜雨衣扔进垃圾篓,像个水涝鬼似的猫腰走向卧室。得赶紧去洗澡呀,脱下湿透的衣服好好洗个热水澡,洗掉一身的阴湿寒气。

 

小倩取下头盔喊:“记得过来吃饭,我这就给你下面条去。”

 

“不麻烦了,我吃碗泡面就好。”

 

“你傻吗?都算在住宿费内的,有什么麻烦不麻烦呢?那三位旅客都回城去了,今晚只剩你一个客人,我就懒得炒菜了,但给你下碗鸡蛋面总可以吧?”

 

“他们都走了吗?”

 

“是呀,我以为你也同他们一道乘班车回市里了呢,没想到你跟他们不合群。洗完澡就过来吧,不然面会糊掉的。”

 

虽然浑身湿透让人难受,有一股潮寒之气沁入心脾,高帆的心内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这些年在陌生的异乡孤身闯荡,遭受了多少冷眼与背刺?又有多久没感受到这种细致入微的贴心关怀了?

 

高帆脱下冷透的湿衣,拧开水龙头调好水温,美美地洗了个舒爽的热水澡。这就是孤身旅行的生活呀,刺激,冒险,前方永远未知,前途变幻莫测,让人欲罢不能。倘若没有小倩的倾情相助,自己又该如何摆脱这冷雨夜的魔咒呢?

 

高帆吹干头发,刷干净牙齿,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走向用餐区。坐在朴实无华的方桌前,高帆打量着这简朴素雅古风犹存的小小餐厅,就算是陆放翁游山西村也不过如此嘛!“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比杨柳还婀娜多姿,比兰花还素洁淡雅的青春美少女小倩变身系着围裙的厨娘,笑吟吟地端上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轻轻地放在高帆身前的桌面上。如龙须丝滑的面条上放着两个纯白里透着金黄的荷包蛋,里面还有水灵鲜嫩的小青菜,都是人间至爱啊?小倩复转身进入厨房,又端来两碟小菜,一碟腌豇豆,一碟豆腐乳。面对这至真至诚的农家美味,在工业化的城市里可是吃不到啊!高帆感动地嗫嚅着嘴唇,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那份深诚谢意,但闻耳畔传来小倩甜美的嗓音:“趁热吃吧,吃饱了才不想家。”宾至如归,如沐春风,高帆的心里不由产生一种“归家”的感觉。

 

中国底层民众是多么谦卑良善啊!是马列邪教入侵后坑害了中国,把黄俄孝子贤孙们变成了一群有党性无人性的酷吏凶奴,不是亮刀亮剑,就是喊打喊杀。这群变态的生物,一天不抢劫、不斗争、不杀人就活不下去。

 

用罢晚膳,高帆对小倩道了声“晚安”,回到卧室内洗漱完毕,早早地上床睡了……

 

半夜里,高帆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却发现眼皮沉重,浑身乏力,伴随着一阵阵恶心呕吐,头痛欲裂,腹痛如刀绞,四肢及肌肉关节酸痛难忍……虽盖着被子却冷得直发颤,过不多久又浑身直发烫,在冷热交替的折磨中逐渐陷于昏迷,在神智不清中说起高烧的胡话来……

 

不知何时,风停了,雨住了,潮雾弥漫着小院。一盏孤灯发出凄清的冷光,院里院外一片静寂。高帆的痛苦呻吟与胡言乱语惊动了住在楼上的小倩,小倩走下楼来,推开房门,拧亮电灯,伸出莲藕般白嫩的手探了探满脸赤红的烧焦病人,忍不住缩回手叫起来:“哎呀,好烫呀,看来着实病的不轻呀!如此夜深,该怎么办呢?”

 

望着客人在病痛折磨中苦苦挣扎的模样,小倩觉得自己应该为他做点什么才行。她找出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放入冷水中浸湿拧干后,敷搭在客人的额头上。湿毛巾很快冒出蒸腾的热气,客人的高烧却没有丝毫减轻。小倩有些着急了,摸出手机,决定打电话给村里的老李医生,就算现在已是凌晨两点也顾不得了,没想到对方却关了机。

 

高烧让客人的意识陷于紊乱,正在说着梦呓的胡话——着实难懂的天书,眼角却垂下颗颗滚烫的泪珠来。怀着女菩萨心肠的小倩急得团团转,咬碎银牙道:“毕竟救人要紧呀,他孤身一人在外漂泊是多么不容易啊!不行,必须去把李医生叫来,让他少受些罪!”临行前,小倩又浸湿毛巾,拧干后搭敷在客人的脑门上……

 

小倩戴上头盔,发动摩托车,朝着老李医生家的方向驰去。好在老李医生家并不太远,约莫十分钟车程就到了。

 

小倩走上前,拍了拍老李医生家的大门,朝楼上喊道:“李医生,李大伯,我家有个客人犯了急病,需要你深夜出诊去瞧瞧呢!”

 

二楼房间的灯泡被拧亮了,老李医生打开玻璃窗,探出花白矍铄的头颅,睁着惺忪睡眼问:“谁呀?”

 

“我是小倩,聂五叔家的。”因为小倩的父亲聂洪在兄弟姊妹间排行第五,所以村里人都习惯称他“聂五叔”。

 

“你说啥客人?犯的啥急病?”

 

“高烧不退说胡话,恶心呕吐打摆子。”

 

“莫不是犯了疟疾吧?”

 

“我也不知道,你去看看吧!他是个作家,我怕他脑子烧坏了,那就成废人喽!”

 

“不及时治疗的话,那倒是有可能。你等等,我加件厚实衣服,找些治疟疾的药品就下来。”

 

凌晨三点时分,潮雾正浓,从哗哗的河水中一直蔓延至天柱峰顶。天地间一片肃穆,只有夏季螟虫发出躁动不安的尖叫。小倩骑着摩托车在前面引路,老李医生背着药箱骑着摩托车在后面相随。老李医生六十多岁了,老当益壮的身子骨却仍然健朗,胡子也刮的精光,正是发挥余热之年啊!浓雾笼罩,摩托车的前灯探照不了多远,好在都是轻车熟路,不久便到。

 

老李医生走进卧室,一番把脉、听诊、量体温后,惊叹道:“高烧42度呀!小妮子,你还真是叫医及时呢!”给病人打了一针青蒿琥酯注射液,又开了一些口服药,叮嘱小倩等他恢复意识、醒转过来后再给他服用。“明、后天我还会过来,再给他打几针就能稳定病情了。对了,出诊费、医药费谁付?”

 

小倩说:“我替他垫付吧!”

 

老李先生收下百元大钞,骑上“虎虎虎”的摩托车消失在浓稠的白雾中。小倩走进屋内,察看着客人的病情,发现他的呼吸似乎变得匀称了些,不再胡言乱语了。小倩打了个哈欠,走出屋外,轻轻掩上卧室的房门,却没有再上楼回自己那间小家碧玉的闺房,而是走进隔壁房间躺下补觉。

 

“高帆大哥好可怜呀,孤身漂泊在外,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在一连串叹息声中,小倩的两只眼皮开始打架,不久便在匀称轻柔的鼻息中安然睡去……

 

(未完待续)

[ 打印 ]
阅读 ( )评论
评论
目前还没有任何评论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