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塔木德式”的分歧对我们有什么意义?
回答:它告诉人们如何进行某种形式的讨论:一方面,分歧必须存在,而且我们必须学会接受分歧本身;另一方面,它将引导你从一般性辩论转移到对文本的深意解读上去。在普通的辩论过程中,我们的目标是证明自己是对的,同时证明对方是错的,这个过程本身并没有程序上的错误,但它很容易使你从思考转移到偏见上去。因为理性的一种谬误常常是:它很容易使我们善于证明自己喜欢的论点,从而我们可以有选择性地择取对我们观点有利的论据而忽略对我们不利的论据。在犹太教法典里,这个问题往往不太容易存在。因为拉比的论点并不执著于自己的正确或对方的错误,相反,他们竭力在不同的论点中找到对文本更深层次的理解,这往往就是我们常常说的“跳出去思考”。A说X有理,B说Y有理,然而A并不总是在强调论点X(或证明Y是错误的),同时B也并不总是在强调论点Y(或证明X是错误的),相反,A在一边说X一边说Y,同时从X和Y的比较中得到一个新的论点M,而B在一边说Y一边说X,同时从Y和X的比较中得到一个新的论点N,因此,我们看到这种辩论的结果往往不是从X和Y中选择哪个是正确或错误的,而是一边辩论一边获取更多的新论点,所以这是一场开放式的争论,它可以把其他人吸引进去,因为你发现,你可以在A和B的辩论中得出你自己的论点,而不是让你选择哪个立场。因此“塔木德式”的分歧告诉我们最大的教益是:你如何引导你的辩论从单方面的选择性立场,转移到创造性的思考上去。在这方面,我从未见过成功的实例。
(6)“塔木德”有中译本吗?
回答:没有,至少目前没有。当然我们可以说“阿伯特”或许是一个例外,但严格说起来,我并不认为它完全是“塔木德”。事实上,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译本做过这样的尝试:将密西拿、革马拉、拉希和托萨伏特以及后期学者的注释放在一起,做一个选译的工作。对于这一方面,或许我们有很多选择,例如我们选择一卷塔木德,然后把主体和注释部分全部放进去,另外一个选择是,我们选择多卷塔木德,但只翻译其中一个部分(例如我们只翻译密西拿部分)。翻译塔木德是一件极其困难的工作,把它翻译成汉语就是难上加难。(如果你英语好,你可以读英译本,实际上地球上早已有了全部的英译本。(当然如果你会法语会更棒!))你在美国可以很容易买到它们,在以色列当然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你没有这个条件,去互联网上读一读现成的英文版也是一个选择,我想,这对一个初学者来说完全是够用了。
(7)一般中国人理解“塔木德”有多大的困难?
回答:困难很大。我的经验告诉我:好奇的人很多,但真正有耐性探究下去的人很少。这是很容易理解的,“塔木德”是一个宗教文本,当它退去商书的伪装外衣后,就很容易吓跑90%的读者。再加上语言问题、文化背景问题等等,也许就成了类似于牛顿同志的“空荡荡的课堂”了。还有一个显著的问题是,一部分反犹分子把塔木德断章取义的解读;还有一部分人则喜欢在没理解过塔木德的基础上,对它做出完全粗鲁的概括。这些都导致了“塔木德”在很多人眼里的名声似乎不大好。对普通的读者来说,我们找不出如何驱动他去研究这个事物的动力,另外对一些自称信仰犹太教的网友,他们经常只是“扯淡”,他们的动力仅仅在于驱动他们了解神秘事物上,或者驱动他们发展自己的非理性的疯言乱语,他们就更不可能去研习“塔木德”了。所以,我们可以预料一下未来:也许我们以后会发现一套完整的塔木德中译本放在图书馆的书架上,但我打赌它们累积书尘的概率甚至比一套马列著作要高得多;另外一种乐观主义的预计是:我们成功地抽取了塔木德中合理的一部分,并且和中国文化融合在一起,当然,这和商业伪书是两码事。
(8)如果我们要从“塔木德”中挖掘商业理念,怎么办?
回答:犹太法典基本和商业基本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如果我想说它和办公司有什么联系,那么我也同样有条件把中国四大名著和商业联系起来。当然,如果说犹太法典和商业之间的联系,我们最逼近的做法就是去读一读中门书(Talmud-Babametzia),你看一看它的目录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第一章:涉及拾遗问题(2a~21a)第二章:涉及拾遗问题(2)(21a~33b)第三章:涉及财物的委托(33b~44a)第四章:涉及货币流通以及其中的欺诈问题(44a~60b)第五章:高利贷问题(60b~75b)第六章:雇主和雇佣关系(75b~83a)第七章:雇主和雇佣关系(2)(83a~94a)第八章:财物的委托租赁和借贷(牛畜等)(94a~103a)第九章:大麦和小麦(种植)涉及的商业的问题(103a~116b)第十章:对房产的租者和房东的问题探讨(116b~119a)。你瞧,如果我不告诉你这是犹太法典,你一定以为这是一本什么古老经济法的参考书。当然,如果你真的希望发财致富,那么,你读懂人们的心理,比读懂一套书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