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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 (小说) 第三十一集 大尾巴狼上大学了

(2026-06-01 06:53:15) 下一个

第三十一集 大尾巴狼上大学了

七月流火,挥汗如雨。一九七九年,中国的高考统一在七月七日到七月九日三天举行。 因为当时的高中只有两年, 所以董小虹的哥哥董大伟这年参加高考。董大伟平时在班上就是前几名,自觉自己高考时发挥出了正常水平,考得还行,估计分数时,觉得自己的分数可以上位于京城的华清大学,于是填自愿时,毫不犹豫地填了第一志愿为华清大学,当然梁州大学是保底的大学。 填完自愿,命运就交出了。 他心里打鼓,却不好表露,每天装成没事人一样。有人问起,就说还在等分数。 而且开玩笑说,实在不行,就去唱片厂接他爸爸的班,反正这就是命。 董小虹沉不住气,找到凌霄叨叨。 凌霄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安慰她:“你哥成绩很好,肯定没问题。”

“但我心里没底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凌霄挽住董小虹的胳膊,“你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嘛。 对大尾巴狼没有信心?”

“不是信心的问题,你说全国那么多人参加高考,强中更有强中手啊。”

“哎呀,操那么多心,老得快! ”

“谁说我老了?” 董小虹去咯吱凌霄。

凌霄笑着跑开,边跑边说:“我可没有说你老了,别对号入座。”

董小虹紧跑几步,挽住凌霄的胳膊,两个小姑娘又叽叽喳喳地天南海北。

几天以后,高考成绩出来了。 董大伟的实际成绩与他估计的成绩相差不大,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是等待录取通知书。对于去什么大学,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这就像是开套着的盲盒,成绩是第一个盲盒,录取通知书是第二个盲盒。 填大学时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后来知道了成绩,也没有把握考上自己的第一志愿,因为不知道有多少学生填了同样的学校,同样的专业,也不知道他们的成绩。“哎,只有听天由命了,” 董大伟暗叹。

董小虹却为董大伟高兴,找到凌霄,兴奋地分享董大伟高考成绩的好消息,笑得见牙不见眼。

凌霄打趣道:“真是一个笑和尚。“

“我高兴,不行啊!“ 董小虹傲娇地晃晃头、转转眼。

“别转你的大眼珠子了,快成对眼了。”

“对眼怎么啦,聚焦!” 董小虹边说边作对眼,盯着凌霄。

凌霄笑道:“行了,行了,像卓别林一样。”

“你看摩登时代了?” 董小虹抓住凌霄的胳膊。

“看了。”

“怎么不叫上我?”

“我,我和江河姐她们一起看的。”凌霄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解释说道。

董小虹小手一挥,“我说呢,哼!”

凌霄抓住董小虹的胳膊摇了摇,带点儿夹子音,“小虹,生气了? 不就是一场电影嘛。下次一定叫上你,好不好嘛?”

董小虹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好多鸡皮疙瘩。” 然后噗呲地笑了,“我哪敢生你的气哟。 我就是觉得一起看热闹。听说摩登时代很好看,是吗?”

“是啊。”

“给我讲讲?”

“给你讲了,你看的时候就没有意思了。”

董小虹把右手放在下巴上,故作小大人似地想了想,点点头,“是哦,别讲了。” 她话锋一转,“你说, 大尾巴狼什么时候能拿到录取通知书?我是说华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凌霄故意逗她,“你那么有信心是华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当然,他是董大伟!”

“到时候别哭鼻子哦。”

“谁哭鼻子? 才不会。 董大伟一定会上华清大学。”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你哥是这个。” 凌霄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

“本来就是嘛,” 董小虹傲娇道:“等着吧,一定心想事成。”

凌霄道:“我们刚才说道哪儿了?哦,电影。 小虹,你知道吗? 我爸妈最近去看了一部苏联电影,有五、六个小时那么长。”

董小虹的眼睛睁得很大,夸张地说:“真的? 假的?”

“当然是真的。据说还是内部电影,很不好拿到票。”

“你爸妈没带你去?”

“都说了不好拿到票了嘛。 ”

董小虹想了想,说道:“那你爸妈不得困死。”

凌霄不满地说:“说什么呢? 什么死不死的?”

董小虹忙解释说:“我只说那么长的电影,如果是我就会睡觉了。你说什么电影那么长啊。”

凌霄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困不困,他们回来我已经睡了。 听他们说,是一部关于苏联卫国战争的电影。我也不太懂。”

董小虹有点儿小大人的口气说:“我知道了。 我们爸妈那一辈,受苏联的影响很深。”

凌霄同意道:“是哦。我妈说她年青的时候,穿布拉吉。 我爸还说‘达瓦里希’。 ”

董小虹忙点头,“我爸还时不时偷偷地哼‘喀秋莎’。”

两个小女孩愉快地数落起自己父母的苏联情结。

 

八月底,董大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果然是他心仪的华清大学,而且是他的第一志愿华清大学建筑系。 董大伟是唱片厂子弟、职工第一个考上华清大学的,一时间董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他也是望江学校这届唯二考上华清大学的,学校的光荣榜上董大伟的照片放得大大的,一时间他成了学校还有唱片厂的风云人物。 董小虹与有荣焉,比自己取得好成绩还高兴,进进出出都哼着歌,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她“笑和尚”的名号更是坐实了。

除了董大伟,齐黔也收到了好消息。这年高考结束后,他考上了梁州大学考古系。 上学前,他也践行诺言,教院子里的小朋友拉二胡。几个小男孩似乎没有很大兴趣,学了两天就不学了。凌霄坚持了几天,也学不下去了,因为拉得实在太难听了,借着邹慧莲的玩笑话 “杀鸡杀鸭杀不死”, 就坡下驴,不学了,没有音乐细胞嘛。 最后学下去的只有李卫东的姐姐李卫红,学了几次,就能拉一只整曲,而且有模有样,还不难听。 这也作为她的一项才艺,在以后的大学生活里,时不时上台表演。

这年九月,除了董大伟和齐黔顺利进入大学学习,凌云和李卫东也开始上初中了。他们仍然在望江学校上学,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是一同从望江学校小学部升上来的,当然也有少数从别的学校来的同学。  凌云也懂事多了,自从被邹慧莲用“黄荆条子”教育以后,他再也没有因为看连环画或别的事情耽误做作业了。 有好几次放学时从连环画书摊走过,想坐下看连环画,但一想到那天晚上的“黄荆条子”, 妈妈那失望又期盼的眼神,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暗暗给连环画书摊说再见,回家做作业了。几次以后,心里也渐渐地变得从容起来,没有了看连环画还是做作业的纠结。 凌少扬去海城出差时,也给凌云买回来好些连环画。凌云做完作业后,如果有时间,也可以从容地看上一阵,而且还可以和同学朋友交换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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