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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 (小说) 第三十三集 二叔被偷了

(2026-06-06 06:59:44) 下一个

第三十三集 二叔被偷了

八十年代的第一个春节,凌家十分热闹。 在梁州上大学的邹慧芬回柳河村了,但是凌家二叔凌少挥带着三个女儿来梁州过春节,他的妻子白芳菲因为要照顾自己的父母,所以没有来。凌少挥的三个女儿分别叫凌冰、凌净还有凌凌。 凌冰比凌霄小几个月,凌净则比凌云小一岁,凌凌四岁不到。凌少挥是凌家三兄弟中长得最高、最帅的一个,高高瘦瘦的,大概有1.75 米,在七十年代南方人中算个子较高的了。长容脸,高鼻梁,剑眉星目,头发茂密漆黑。 据说二婶白芳菲当初定情凌少挥就是因为他的一头茂密黑发,认为遗传基因好、很有男人味儿。凌霄、凌云姐弟俩早就听说过这位二叔,现在终于见到本尊了。 小孩子对帅有不同的理解,但是对美好事物的喜爱都是一致的。 凌家二叔总是细心地照料三个女儿,认真听取她们的述求,耐心至极,眼里充满了温情还有爱,笑容温暖、干净,凌霄认为这个时候的二叔最帅了。凌家二叔走路带风,说起故事眉飞色舞,凌云认为这个时候的二叔最帅了。

幺叔凌少搏也带着他的新婚妻子来凑热闹。 凌少搏在深山里伐了几年木后,一年前也回来了,在江中县烟厂工作,并与他的中学同学温丽萍结了婚。本来就小的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好在李卫东家要去他爷爷、奶奶家过春节,就把房子借给了凌家,不然就得打地铺了。

梁州一年一度的灯会在文化公园举行。 这天凌家早早吃过晚饭,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往文化公园赶。 因为离得不远,所以大家走着去。 街上还有昨天晚上放鞭炮后留下的残屑,以及皱皱巴巴的枯叶,踩上后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大人们边走边交谈,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小孩子则跑来跑去、打打闹闹。不时有几辆自行车按着清脆的铃声从旁边骑过,偶尔则有一辆公共汽车从路上驶过,碾过地上的枯叶,又一阵风似地卷起还没有压碎的枯叶。枯叶飘飘荡荡一阵,追不上公共汽车,又跌落地面。 驶过的公共汽车则留下一阵尾气,向前方开去,又去招惹远处的枯叶。

凌冰、凌净很快就和凌霄混熟了,出门后就跟着凌霄,三个小姑娘手挽手、用椒盐普通话叽叽喳喳。邹慧莲和温丽萍俩妯娌边走边聊,说着家庭琐事,不时用眼睛看一下前面的三个小姑娘。 凌云拉着凌少博的手,上下左右摇晃,问东问西,凌少搏疲于应付,暗想小孩子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如果自己以后有了小孩子,又会怎么样。凌凌还小,不愿意离开爸爸一步,走几步就累了,凌少挥只得背着她,与凌少扬边走边聊。这是一个暖冬,不是很冷,但是不穿棉衣还是不行,穿着棉衣走了一阵,又有点儿热,于是大家把棉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背着小女儿的凌少挥更是热得不行,把棉衣的扣子都解开了,这才感到舒服一些。

凌少挥对凌少扬说:“哥,有件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

凌少扬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凌少挥,“怎么啦?”

“哎,这么给你说吧。” 凌少挥把背上的凌凌往上送了送,“芳菲有个姨,想收养一个孩子。看中了我家闺女。”

凌少扬看了看凌少挥背上的凌凌,又瞥了一眼凌少挥,没有说话。 凌少挥秒懂凌少扬,说道:“没事,我们说的江中话,她不懂。”

凌少扬点点头,问道:“她没有孩子吗?没有孙子、孙女吗?为什么是你家闺女?”

“她没有孩子,老伴又去世了。前段时间去芳菲父母家玩,见到我家闺女,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提起了这件事, 想养一个小孩子在她身边,现在是个伴儿,以后也有人养老送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她老伴家没人吗?”

“她是说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更亲近一些。”

“她与你家闺女隔着一辈,一老一小,合适吗?”

“一般都是爷爷奶奶带孙辈嘛,所以也没往这方面考虑。而且芳菲的姨比芳菲她妈要年轻十岁。”

“那芳菲怎么考虑的?”

“那是她姨,她也不好说什么。而且她妈说都是自己家的孩子,谁养不一样,又离得不远。”

“那你呢?什么想法?”

“我,” 凌少挥犹豫了一下,“我吧,真有点儿舍不得。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又很难拒绝。”

凌少扬叹了一口气,“哎,这事不好办。”

“谁说不是呢?” 凌少挥在背上扭来扭去的凌凌屁股上拍了一下,用蹩脚的江浙话说:“凌凌,别动来动去的,小心摔下来。”

“爸爸,凌凌乖。” 凌凌奶声奶气地说着江浙软语,用小胳膊紧紧地搂住凌少扬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后脖子上。

凌少扬想了想,问道:“现在谈到哪一步了?”

“收养我家老二。”

凌少扬看了一眼凌少挥,“为什么?”  

“老大有点儿强势,也大一些,老三太小了,老二性格好。”

“那只有多给老二做做工作了。 收养后让你丈母娘多去她妹妹那儿看看。”

“也只得这样了。” 凌少挥有点儿苦涩地笑了笑。

凌少扬拍拍凌少挥的胳膊。

 

说话间,到了已是人头攒动的文化公园门口。 凌少扬让大家等着,自己排队去售票处买了门票。除了凌凌免票,凌净半票,其他三个小孩都是全票,谁让凌云这一年长高了不少呢。

进了公园门,只见各种灯饰以花为主,真是花的海洋、灯的天堂。梁州又名香城,鲜花不断。此次灯会也以花为主题,所以出现最多的元素是以各种花造型的灯饰。有月季、百合、梅花、杜鹃、荷花、桃花、梨花、兰花、油菜花、水仙等三十多种花卉,一丛丛、一片片、一组组、一簇簇,赤橙黄绿青蓝紫,五彩缤纷,亮晶晶,光灿灿,让人目不暇接。 这些花分布在公园内20组彩灯中,营造出一个绚烂夺目、光彩照人的花花世界。位于正门中轴的“鱼戏花间”灯组中,垂柳依依,荷姿摇曳,鱼戏期间,荡舟湖上,清风徐来,让人心醉神迷。 “行花街”灯组以青砖石板为背景,打灯笼、逛花街。 还有”繁花似锦 ”、“蝶恋花”等等灯组,不一而足。通过高超的彩灯技术展现各种花类的特点,并融合当地的民俗,让人们感受到看花不似花、闻香不似香的满园花色。刚巧是猴年,所以公园里也穿插了猴子的造型,比如孙悟空献蟠桃、猴子打秋千、猴子水中捞月等等不一而足。  

凌少搏指着一只猴子造型的灯说道:“云云,快来看看你自己。”

凌云左看看、右瞧瞧,面露不解,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自己?幺叔,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属猴的嘛。看看这只猴子像不像你?”

“幺叔,我是属猴,但不是猴子,你怎么把我和猴子比较?有你这么当叔叔的吗?” 凌云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满,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不要皱眉,老得快。” 凌少搏摸摸凌云的小眉毛,“我不是说你是猴子,我是说你有猴子的机灵劲儿,聪明!” 凌少搏加重了“聪明”的语气。

“真的?” 凌云仔细地看了看那只猴子造型的灯,眼睛亮晶晶的。

凌少搏说:“当然啰,瞧瞧这只猴子,多聪明啊。”

站在旁边的凌少挥说:“别在这儿忽悠云云了,我们云云本来就聪明。走,我们去看孙悟空。”

“爸爸,孙悟空是谁啊?” 凌少挥背上的凌凌奶声奶气地突然用江浙软语问道。

凌少挥用椒盐普通话解释道:“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一只猴子。”

凌凌追问:“他没有爸爸妈妈吗?”

凌少挥想了想说:“好像没有哦。”

凌凌说:“没有爸爸妈妈的猴子,太惨了。”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同情。

凌云插话道,当然用的是椒盐普通话:“孙悟空会很多功夫,特别是可以七十二变哦。”

“云云哥哥,你怎么知道?”

“齐伯伯告诉我的。”

“齐伯伯?”

“他是我们的邻居,常常给我们讲故事。”

“我也要听。” 凌凌用力搂了搂凌少挥的脖子。

凌少挥抬了抬背上凌凌的双腿,“凌凌,轻一点儿搂爸爸的脖子。”

“爸爸,对不起。”

凌少搏对凌少挥说:“二哥,我帮你背一下凌凌吧。” 他边说边就要伸手去抱凌凌:“凌凌,幺叔背你。”

凌凌紧紧地抓住凌少挥,小身子紧紧贴住凌少挥的后背,抗拒道:“不要,不要。 我要爸爸背。”

凌少挥无奈地摇摇头。 凌凌是个黏人精,而且不让不熟悉的人碰,“少博,还是我背吧。她有点儿认生。”

凌少搏稍显尴尬,心想我有那么让人害怕吗?他缩回双手,挠挠头,嘻嘻尬笑,有点儿手脚无措,于是拉起凌云的一只手往前走。 凌云则看着旁边走过的几个小男孩儿一脸艳羡,只见他们手上正舞动着一只棍子,嘴里“哈、哈、哈”地。

随着凌云的目光,凌少搏道:“云云,想要吗?”

“啊?” 凌云迟疑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金箍棒吗?”

“对,喜欢的话,幺叔给你买。”

“真的?” 凌云一下兴奋起来,“太好了。” 雀跃了一下,又迟疑了,“但是我不能让幺叔给我买东西。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 幺叔又不是外人。”

“但是,…”

“别磨磨唧唧了,不就是怕你爸妈骂嘛。” 凌少搏抢过话,“这有什么! 我去给你爸妈解释,是我要给你买的,又不是你要我给你买的。而且现在是春节,就当过节礼物了。”

凌云摇摇凌少搏的手,心里痒痒的,但还是觉得不好,“幺叔,你真好! 但是,…”

“哎呀,一个小屁孩儿,哪有那么多但是,就这么定了。” 然后他转头对正在与凌少挥说话的凌少扬说:“哥,我和云云去买金箍棒了,是我要买的,别骂云云。”

凌少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少搏,你别惯着云云。”

“我没惯他,我这个幺叔,给他买个玩具,怎么啦?”

凌少扬笑道:“少搏,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怼回来。我知道你喜欢云云,但是到时候你嫂子教育你,我可不管。”

“哥,你没意见就行,嫂子那儿我会解释的。 云云,我们走。” 凌少挥边说边拉着凌云的手去找卖金箍棒的地方。

凌云看向凌少扬。 凌少扬朝他微微地点了点头,于是凌云随着凌少搏走了。

卖金箍棒的地方围满了男孩子还有掏钱的大人,凌少搏让凌云在旁边等着,然后自己挤进人群,过来好一会儿,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金箍棒,左顾右瞧,在找凌云。 一直盯着人群的凌云忙向凌少搏使劲地挥手,喊道:“幺叔,我在这儿。”

凌少搏几步走到凌云前面,把金箍棒递给他。 凌云接过金箍棒,“谢谢幺叔!”然后学着别的男孩子的样子舞动金箍棒。边舞,边“哈、哈、哈”,最后作了一个孙悟空的经典动作,左肩抗着金箍棒,右手放在前额,作搭凉棚状,眼睛滴溜溜转。

凌少搏看着哈哈大笑,然后拍拍凌云的后背,”好小子,黏上毛,就更像了。”

凌云不高兴了,“幺叔,什么黏上毛嘛,多难听哦。”

“幺叔是说你比猴子还精,还聪明。”

凌云一脸得意,但想了想,说道:“幺叔,你怎么老把我和猴子比? 有可比性吗?”

“人就是猴子变来的,我的比较很正常嘛。” 凌少搏手一摊,嘻嘻笑着,看着凌云的反应。

听了凌少搏的话,凌云的心情一下子不好了,幺叔说得什么嘛,怎么乱说啊,于是边想边说:“幺叔,你怎么乱说嘛,我们是人,不是猴子,不是动物。”

“人就是高级动物,你还小,还没学过进化论,人就是猴子进化来的。”

“幺叔,你别骗小孩了,我不信!” 凌云小腰一叉,看着凌少搏很认真地说。

凌少搏知道凌云还不懂这些,于是说道: “幺叔我从不骗人,特别是小孩子,你以后学了进化论就知道了。”

“我不懂你说的进化论是什么,反正你骗小孩子就是不行。” 凌云不依不饶, “我要给你大哥、二哥说,你是一个骗子,专门骗小孩子的骗子,哼。”

凌少搏自知与小孩子打嘴仗打不赢,自己也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于是无奈地举起双手投降, “好好好,幺叔不比了,不说了,但幺叔要声明一下幺叔不是骗子。” 他揉了揉凌云的头,“我们找你爸去。”

凌云得意地看了看凌少博,心想, 你说不是骗子就不是骗子了,骗鬼呢。 他边想边双手交换着舞动金箍棒,然后往前走去。 凌少博紧随其后。两个人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在水榭旁边好不容易找到了凌少扬和凌少挥。 邹慧莲、温丽萍以及四个小姑娘也在那儿。 几个大人都一脸焦急,小姑娘们则不知所措。

凌少搏拉着凌云紧走几步,看看这个,瞧瞧那个,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凌少扬说道:“你二哥的存折不见了。”

凌少搏仍然一头雾水,问道:“不见了,怎么不见呢?”

凌少挥解释道:“我把存折放在内层衣服里。 刚才休息时摸了摸,发现不见了。 我估计因为我的棉大衣是敞开的,又背着凌凌,小偷就借机把存折偷了。”

“哥,你怎么把存折带身上啊?”

凌少挥道:“家里没人,害怕被偷,所以就随身带着。哎!” 凌少挥长叹一声。

“现在急也没有用,这儿人多,估计也很难找到小偷。” 凌少扬说道:“少挥,没准儿你掉在家里了呢。” 凌少扬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凌少挥想了想,说道:“不可能啊。 但是现在脑子乱得很,也许?”

邹慧莲插话道:“先回去看看再说。如果没有,再作别的打算。”

于是一行人也没了看灯会的兴致,疾步出了文化公园的大门,奔双澜巷而去。

回到家,几个大人又四处寻找,几个小孩子则变得特别安静,连最小的粘人精凌凌都一声不吭,坐在一旁看着进进出出的大人们。几番寻找无果,凌少挥面沉似水。

邹慧莲道:“少挥,别着急。明天一早打电话给银行挂失。小偷不可能这么快把钱取出来,隔着省呢,又是晚上。”

凌少挥点点头,没有说话。 邹慧莲又对凌少扬说:“少扬,你带几个孩子去刷牙洗脸洗脚,然后上床睡觉。丽萍,你给你大哥搭把手,招呼几个孩子。 少搏,你先陪着你二哥。我去铺床。”

几个人纷纷答应,各司其职。

一夜无话。 凌少挥显然没有怎么睡觉,天刚亮就从床上起来了,然后坐在门外的凳子上默默抽烟。 凌少扬和凌少搏起床后也陪在他旁边抽烟,平时喜欢管束凌少扬抽烟的邹慧莲没有说什么,与温丽萍一起在厨房烧水,准备早餐。两人不时透过窗户看看坐在门外的男人们,对视一眼,摇摇头。

饭桌上也没有了平日的欢笑笑语,大人们不怎么说话,小孩子们也察言观色,闷头吃饭。

吃过饭,凌家三兄弟去邮局打电话挂失。 邹慧莲和温丽萍收拾厨房,然后打扫房间卫生。几个孩子则坐在房檐下,凌霄看她的“大部头”书,其他人则看连环画书,凌凌靠在凌冰的身上,凌冰边看连环画边给凌凌讲解。

翻着连环画的凌云突然想起“人是猴子进化来的”话题,昨天晚上因为二叔丢存折的事情忘了这茬,于是凑近凌霄,说道:“姐,幺叔说人是猴子变的,他是不是在开玩笑骗小孩子啊。”

凌冰三姐妹听见凌云的问话,也觉得这是一件闻所未闻的奇怪事情,表情各异,看向凌霄。

凌霄把书反扣在自己的大腿上,左右看了看盯着自己的几双好奇的眼睛,说道:“幺叔没有开玩笑,没有骗小孩子,人就是猴子变的。你们以后学了进化论就知道了。”

“姐,” 凌冰问:“我还没学习进化论,字面的意思是这是一种理论,告诉我们地球上有生命的东西怎样经过很长的时间发生巨大的变化。是不是啊?”

凌霄说:“冰冰说得对。”

凌凌拉着凌冰的胳膊,崇拜地说:“姐姐真聪明。 但是凌凌还是不懂,我不想当猴子,我不是猴子。“

凌冰笑着对凌凌说:“就你嘴甜,你还小,当然不懂了。”

凌霄接过话,解释道:“凌凌,人不是猴子,你也不会当猴子,你长大就懂了。”

“不是猴子就好。” 凌凌拍了拍小手。

凌云接过话:“我还是不懂,按照你的说法,为什么我们身上没有什么毛,也没有尾巴?”

“哎!” 凌霄轻叹一声,“不是说进化了嘛,当然没有毛和尾巴了。”

“我听说有一个毛孩儿,生下来,全身都是黑黑的毛。” 一直没说话的凌净插话道。

凌云惊呼道:“真的?”

凌净说:“当然是真的了,还上了报纸呢,有名有姓的,好像姓于。”

“为什么啊?” 凌云问。

凌霄说道:“这叫返祖现象。”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凌霄,眼里充满了疑问。

凌霄认真地解释道:“返祖现象就是很少很少的人或者别的生物出现了他们老祖先身上的一些特征。 这个姓于的毛孩就是一个例子,当然出现这种现象的机会很少很少。”

凌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的胳膊都起鸡皮疙瘩了,好在没有毛。”

凌冰开玩笑道:“那你像鸡。”

凌云狡黠地说:“冰冰姐,我像鸡,那你呢? 我们可是一家人喔。” 说完,还做了一个鬼脸,一副你拿我怎么样的贱样。

凌冰气急,但又对凌云无可奈何,谁让自己嘴贱,撞上他的枪口了呢,“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冰冰姐,你怎么骂人呢,你也是骂自己哦。我是狗,那你呢? 你吐象牙给我们看看?” 凌云还是一副贱样。

凌冰被凌云气得泫然欲滴,“你欺负人!” 话却说不下去了。

凌凌并不懂凌冰和凌云说什么,但看到凌冰欲哭的样子,就不高兴了,说道:“云云哥哥欺负姐姐,不跟你玩了,坏哥哥。”

“我怎么欺负冰冰姐了?”

“你就是欺负姐姐了,哼!” 凌凌一叉小腰,盯着凌云。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凌净也加入进来,“凌凌说得对,你干什么欺负我姐姐?” 她心里并不觉得姐姐凌冰占理,而且觉得凌冰和凌云的嘴仗打得很有意思,想继续看下去,但是作为她的妹妹,这个时候不站出来声援,又说不过去,于是便开了口。 说完,又低下了头,不敢看凌云的眼睛。

“你…” 面对凌凌和凌净的指控,凌云有苦说不出,小脖子一梗,”好男不与女斗。”

凌霄眼看场面要失控,急忙插话,厉声道:“云云,少说两句。 ” 她又转向凌冰,柔声说道:“冰冰,别听云云胡说,他对谁都那样儿。我们去院门口看看爸爸、叔叔们回来没有。” 她边说边拉着凌冰的手往院子的大门走,凌净拉着凌凌跟在后面。 凌云看着四人的背影,小大人似地摇摇头、摊摊手,轻声嘀咕道:“我哪儿错了? 哎,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说完,自己噗呲一声笑了,然后又去看他的连环画了。
 

凌家三兄弟很快回来了,脸上带了一抹喜色,就像邹慧莲昨天晚上说的,小偷还没来得及把钱取出来,银行接受了凌少挥的挂失。

但是凌少挥还是没有心情继续在梁州待下去,“我想去火车站看看,有票就马上走。”

凌少扬夫妇和凌少搏夫妇不好挽留凌少挥,帮他收拾行李,然后一起乘公共汽车去火车站。 好在运气好,当天下午就有一班去江浙的火车,而且还有票。 买了票后,一行人在火车站坐了一会儿,凌少扬和凌少博又去附近买了包子当午饭。 大家吃过后,送凌少挥四人上了火车。 看着渐行渐远的火车,大家心思各异。

凌少搏和温丽萍也不想待在梁州了,于是一行人又从火车站赶回双澜巷。俩人拿上行李,就往汽车站赶,上了最后一班回江中县的长途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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