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集 学好数理化
时间像沙子一样,不经意间就流淌过去了。 很快又是春节,凌家和江家按照惯例聚会。 还有几个月,江河就要高考了,春节期间只休息了两天,其余时间都在埋头备战高考。高一期末分文理科班时,经过反复权衡、还有斗争,江河选择了读文科,这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当时流行着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这有实际的想法,也有历史的考量。在很多人的心里, 数理化是实实在在的看家本领,学到了,到哪儿都有一口饭吃。而文科很虚,且往往与政治相连、相关,中国的父母从历次的政治运动中吸取了教训,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卷入政治斗争中,而数理化则给了孩子们很好的依靠、底气,是他们安生立命的基础。 在梁州的方言里,文科也被一些不了解的人称为“瘟课,” 因为文和瘟发音相近,更因为瘟这个字可以从疾病引申为一个人呆滞、不聪明的意思。所以认为一个人学不好数理化,才会选择学文科。 当然这也是有其道理的,是有一些学生因为数理化不好,才选择读文科;但是也有很多人是因为喜欢文科,比如,有的学生喜欢文学,有的喜欢历史。齐伯伯的儿子齐黔上的是考古系,也是文科。 虽然当时报志愿的时候不太了解,但是上了一阵后却喜欢上了。 有时候回家,在院子里大谈考古的趣闻,让凌霄很是动心,畅想着今后怎样与远古亲近,有一阵子想着以后也读考古。但是凌少扬问她是不是喜欢常常钻野地、捡尸骨,凌霄就退却了, 打消了要上考古系的念头。还有一些人则是因为身体的原因选择了读文科,比如邹慧莲的一个学生,因为色盲,所有决定读文科。
江河选择读文科,是因为她喜欢文学,特别是英美文学,而且她有学语言的天赋,所以她想学英文,然后可以真正地读懂原滋原味的英文作品,了解作品后面的深层次的文化与历史,还可以当外交官,到别的国家看看。 在当时的中国,能够出国、特别是到欧美国家,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这个想法虽然有点天真,但是在与江河年龄相差不多的凌霄看来还是可以理解的,做人还是要随性一点嘛,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要跟着心走,去实现自己的理想。江家声和鲁冰之起初不同意江河的选择,磨破了嘴皮给她讲现实、讲历史,说是学数理化还是可以学英文、去国外,但是一根筋的江河不认同,江家夫妻最终拗不过女儿,只得让江河选择了读文科班。
因为江河要备战高考,除了两家的惯例春节聚会,凌霄姐弟没有去江家打扰,在家过了一个安安静静的春节。凌霄借此机会把邹慧莲推荐的书读完了,心里放松了一些,心里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大了。她还与放假在家的李卫红了解了一下大学生活,开始考虑文理分班事情。 凌霄只是心里想,并没有和邹慧莲及凌少扬交流。 她认为离分班还有几个月,自己想清楚再说也不迟。 凌云和李卫东几乎天天待在一起,在院子里还有凌家、李家进进出出,像一对连体兄弟。
转瞬到了人间四月天,一年中很美好的时节。云卷云舒,春风荡漾,鸟鸣花开,柳枝吐绿。这天下午放了学,和董小虹在唱片厂门口告别,凌霄脚步轻快,哼着歌,走进了双澜巷二号,进了前院,过了连廊,到了后院,向右转,进了家门,凌霄的脚步停了下来。 房间里凌少扬、邹慧莲坐在桌边,一声不吭,看了一眼进门的凌霄,并没有说话。江家声也坐在那儿,低头抽烟。 整个气氛很沉闷、压抑。凌霄犹豫了一下,喊了一声“江叔叔。”
江家声抬起头,说道:“霄霄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压制的哽噎。
凌霄还看到江家声的眼镜上有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眼眶里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助,她莫名其妙地感觉有一丝慌乱。看了看父母,他们也是少有的严肃表情,还带着一丝沉痛,就像当初得知外公、阿婆去世的消息时一样。
邹慧莲说道:“霄霄,你去外面房檐下做作业。” 她边说边向她微微地摆了一下头。
凌霄不是很明白邹慧莲的意思,但觉得此时自己不适合待在屋里,向来乖巧的她轻轻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坐在房檐下,开始做作业。此时,凌云疾步走进了后院,就要往屋里冲,凌霄立即起身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挡在厨房门口。
“姐,你。” 凌云不满地叫道,同时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凌霄的手里拉出来。
凌霄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凌云的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喊,爸妈和江叔叔在屋里说事情,我们在房檐下做作业。你也可以去李卫东家做作业。”
凌云安静下来,凌霄松了双手。
凌云看着屋里,轻声问:“怎么啦?”
凌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看起来很严肃,对了,我还感觉一丝悲伤。”
“悲伤?!” 凌云想叫,立即又意识到不妥,压低了声音。
凌霄点头,“嗯。我想江叔叔家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凌云问:“什么事情呢?”
凌霄摇了摇头,“我哪知道? ! 我只是猜。”
凌云想了想,坐下,“我和你在这儿做作业吧。”
此时,屋内,江家声把有长长烟灰的烟蒂按进桌子上的烟灰缸里。 其实烟已经烧到他的手指,因为心在别处,他并不自知,也不觉得疼,现在只是本能地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两双关切的眼睛,声音低沉地说道,带着一丝哭腔,还有不甘,“少扬,慧莲,你们说,为什么是冰之?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两个胳膊撑在桌子上,双手捂住脑袋。
凌少扬说:“家声学长,先别着急,我们先捋捋冰之得了癌症这件事情,也许还有办法。”
邹慧莲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向江家声,“学长,先喝一口水。冰之是什么时候发现得癌症的? ”
江家声接过水杯,长长地喝了一口,就像水牛饮水一样,然后放下水杯,“谢谢! 冰之前段时间去医院作常规体检,提到身体不舒服,医生给她做了额外检查,结果查出乳腺癌。”
“那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要作手术,还要化疗。癌症啊,为什么是癌症?为什么是冰之?” 江家声声音里有无奈,还有悲愤。
“那冰之知道吗?”
江家声点点头,“知道了。”
邹慧莲问:“那她…,”
没等邹慧莲说完,江家声接过话,“她倒还镇静,至少比我镇静。” 江家声苦笑了一声,”她说这就是命。有病就治呗。”
邹慧莲心放下了一点,她害怕鲁冰之被癌症吓到,这样反而不利于治疗。 当然,也可能鲁冰之是在江家声面前故作坚强。
这时候,凌少扬问道:“学长,手术排期没有?什么时候做手术? 在哪儿做手术?”
江家声摇摇头,说道:“还没有呢。医生说还得等排期。”
邹慧莲想了想,说:“这样,我有两个学生家长在梁州市医院工作,我找找他们。”
江家声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冰之就是在梁州市医院检查的。 ”
“那更方便了。我学生家长在医院里是技术大拿。” 邹慧莲想了想,又问道,“冰之是癌症早期,还是晚期?”
江家声挠挠头,说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凌少扬和邹慧莲急切地盯着江家声,心跳开始加速,几秒钟就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过了一会儿,江家声说:“好像是早期。 当时着急,所以也没注意。”
邹慧莲道:“早期就好。哦,不是早期就好。” 她觉得自己怎么有点语无伦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是说早期的治愈率、生存率更高。”
凌少扬接过话,“所谓关心则乱。学长,冰之会没事儿的。我们一起努力。”
邹慧莲说:“我尽快联系学生家长,希望能尽快安排手术。”
江家声感激道:“那就麻烦慧莲了。”
邹慧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学长,你这话就见外了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哦。”
凌少扬附和道:“就是,一家人,一家人。”
江家声没说话,但心里却暖暖的,而且充满了感激。 有凌少扬还有邹慧莲这样的朋友、同学、家人,真好。 他悲伤、急切的心也稍稍安稳了一些。
正在江家声心思百转、万千感概,邹慧莲又说话了,“小河要高考吧。 不能影响她学习。 学长,到时候,你照顾冰之,让小河到我们家来住。”
江家声闻言一顿,他被鲁冰之得癌症的消息搞懵了,还没来得及想到其他人,“那怎么好?那怎么好?”
邹慧莲语气坚决地说:“那哪儿么多这样、那样的,就这么定了。还有啊,暂时不要把冰之得癌症的事情告诉江河她们。” 她盯着江家声,“你还没告诉她们吧?”
被邹慧莲盯得有点发毛,江家声赶快说:“没呢,没呢。”
“那就好。做手术前,告诉她们妈妈身体有点儿小问题,需要安静。”
“好的,好的。” 江家声点头如捣蒜。
从凌家出来,江家声的心情好了一些,看到在房檐下做作业的凌家姐弟,主动说:“霄霄,云云,再见! 哪天到叔叔家玩儿啊。”
“江叔叔再见!” 凌家姐弟齐声说。
江家声朝凌家人挥挥手,转身快步向院子外走去。
望着江家声的背影,凌少扬摇摇头,说道:“学长是性情中人。”
邹慧莲说:“你这段时间要多安慰安慰学长。”
凌少扬点点头,说道:“云云,跟我一起去食堂打饭。”
凌云合上书本,放进书包,说道:“好!” 又接着说,“江叔叔他怎么啦?”
邹慧莲说:“你鲁阿姨生病了。小河姐姐她们可能要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好啊,好啊,小河姐姐要来啰。那小涛呢?” 凌云听话听一半,十分高兴。
凌霄瞪了凌云一眼,问道:“鲁阿姨的病严重吗?”
“还好。 但是要做一个小手术,需要安静。” 邹慧莲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因为她不想让小孩子们担惊受怕,而且她也不想让凌家姐弟把鲁冰之得癌症的消息传给江家姐弟,从而影响江河高考。
“哦。” 凌霄忐忑的心稍微安静了下来。她是一个敏感的小女孩,看见父母还有江叔叔严肃还有点儿伤悲的表情,还有他们神神秘秘的说话,她心里很不安,觉得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在房檐下做作业时也心神不宁。 现在听了妈妈的话,心里稍微感到踏实,虽然还有疑问,但妈妈不想多说,凌霄也不好多问。 她相信爸爸妈妈自有安排,而且会是最好的安排。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鲁冰之的手术时间也排上了,就在六月中旬。 在江家声还有鲁冰之的善意哄骗下,说是鲁冰之要做一个小手术,需要安静的环境,而且不能累。江家姐弟需要暂时住到凌家。 原本只是准备江河住到凌家,但考虑到江家声没时间照顾两个小的,如果让两个小的留在家里,江河不是那么好“骗”的,肯定不愿意,所以在江流初升高考试以后,干脆让江家三姐弟都到凌家来住。 李卫红在大学住校,李家比较空,和李家父母李向阳、黄素芳商量后,凌云就带着江涛去李家住,李卫东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三个男孩子住在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却也热闹。这样,凌家也没有那么挤、那么热,江河可以安心复习。当然两个男孩子还是主要回凌家吃饭,偶尔会在李家吃饭,有时候李卫东也一起来凌家吃饭。俗话说,“隔锅香”。 李卫东直夸凌家的饭菜好吃,而凌云则说李家的饭菜好吃。 夸来夸去,几个孩子饭菜倒比平时吃得多了些。 两家大人们心里也欢喜,因为大人们都希望小孩子能多吃点饭菜,这样才长得壮、长得高、长得好。
鲁冰之手术很成功,江家声和凌家两个大人悬着的心都落了地。 因为化疗,鲁冰之的头发几乎掉光了,只好大热天戴着一顶帽子。 好在除了去医院,就不怎么出门,所以也没怎么引起邻居的注意,除了几个知情者。 江家声是给知情邻居打过招呼的,让他们不要对别人说,因为不想鲁冰之患癌的消息传到江家姐弟的耳朵里,从而影响江河高考。也不想太多人来问鲁冰之的病情,影响她的心情。 当有人问起怎么没有见到江家姐弟,则说住到了亲戚家,那儿宽敞些,有利于江河复习。
流火七月。这年的七月热得让人烦躁,而且连续下雨,不仅没有减少热度,反而湿热的空气,像一个大的蒸笼,让人喘不过气来。三天的高考就在这湿热中开始了。望江学校是其中的一所高考场地,邹慧莲被学校安排监考,需要早早到学校。所以她每天很早就起床,准备好早饭,而且特意给江河煮了两个鸡蛋。凌少扬则负责孩子们起床吃饭,嘱咐三个小的在家做作业,要听凌霄的安排,然后送江河去考场。学子们打着伞、淌着水去考试,倒是另有一番景致。看着江河进了考场,凌少扬直接去上班。每天中午所有的人都回家吃从食堂里打回的饭菜、然后稍事休息,下午则是重复上午的分工,奔赴自己该去的地方。
三天的考试很快过去了。 江河说自己感觉还考得不错,应该可以上自己心仪的外国语学院。 考完试,那股紧绷的劲儿也松了,江河感到异常的疲惫。 在邹慧莲的劝说下,勉强吃了几口饭,快快地冲了凉,倒头就睡,竟然连续睡了十几个小时没有动,外界的响声、天气的闷热,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睡眠。邹慧莲也叮嘱几个孩子不要去吵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江河醒来以后,已是第二天中午。 这时的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但是还是有一点晃神,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何时。想了一下,想起自己住在凌家、刚刚参加了高考,不由哑然失笑。 此时 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扭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好指向十二点。 急忙去洗漱,然后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走向桌子。此时凌家姐弟、江家两个小的,还有凌少扬、邹慧莲已经开始吃饭了。凌霄很有眼力劲儿,在江河洗漱时,已经去厨房给她盛了一碗饭放在桌子上了,看到江河过来,忙招呼她坐下、吃饭。
吃着饭,神经松弛下来的江河却感觉心里缺了一块。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了,妈妈怎么样了?为什么要那么长的时间? 敏感的江河甚至觉得爸爸妈妈有什么不好的事儿瞒着自己和弟弟妹妹,他们究竟去干什么了? 踌躇半晌,江河问道,“凌叔叔、邹阿姨,我妈妈好了吗?他们什么时候接我们回来?所以在江流初升高考试以后,
凌少扬说道:“你妈妈很好,就是需要安静,因为不想打扰你高考,所以没有过来接你们。”
一听爸爸妈妈很好,江涛高兴地叫了起来,“真的吗? 那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我好想他们呢。”
江河和江流看着凌少扬,眼里都是期盼。
凌少扬说:“今天晚上,你们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江涛一听,一蹦三丈高,他手上的筷子差点儿打到坐在旁边的凌云的头,筷子上带着的饭菜撒了一点在凌云的裤子上。 凌云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道:“小涛,注意你的筷子,把我的裤子都弄脏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是一个很爱干净的男孩子。 坐在另一边的江流忙用手把凌云裤子上的饭菜拿起来放到桌子的一角,又起身找到一张纸,把纸揉软,用纸在凌云裤子脏的地方来回擦。
江河瞪了江涛一眼,对凌云说:“云云,等一会儿,我把你的裤子洗干净。”
有点儿不在状况的江涛反应过来,捏着衣角,忙对凌云说:“云云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高兴了。”
邹慧莲说:“小河,不用你洗。吃完饭,云云去把裤子换了,我晚上和别的衣服一起洗。小涛也是无心之失嘛。”
江河说:“那怎么行啊?”
凌少扬说:“小河,有什么行不行的。 听你邹阿姨的。”
邹慧莲想了想,说道:“大家抓紧吃饭。今天给你们派点儿活。 吃完饭后,小流和小涛擦桌子,霄霄和小河洗碗。云云去换裤子。”
孩子们都齐声说好。
吃过晚饭,江家声出现了。他明显地瘦了,眼圈有点发黑,因为没心情、也没时间打理,胡茬也冒了出来,头发还有点乱,显得老了几岁。进门前,站在屋檐下,把伞用力地在身前抖了几下,一圈圈水珠向外、向下落下,砸起一个个小水涡,随即与地上的雨水融为一体。江家声把抖了雨水的伞放在屋檐下,然后走进屋内。
一直站在窗户边往外看的江家姐弟一看见江家声,忙喊:“爸爸,爸爸,” 边喊,边就迎了上去。看了看他后面,眼里露出失望,除了淅淅沥沥的雨,什么都没有。
江流问道:“妈妈呢?她没来?”
江家声解释道:“妈妈累了,在家睡觉了。” 又看向江河,“小河,考得怎么样?”
江河自信地说:“考得还不错。”
一旁的凌云说道:“江叔叔,小河姐考得可好了。”
江家声笑道:“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小河姐是这个,” 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
担心妈妈的江河并没有注意到江家声憔悴的面容,“爸,别说我了。我们可以回家看妈妈吗?”
江家声道:“我就是来接你们的。”
“太好了!” 江涛首先跳了起来。 说完,又觉得不对,忙说道:“我是说可以看见妈妈太好了。凌叔叔、邹阿姨,你们这儿挺好的,太多好吃的了。” 他拍了拍肚子,”你们看,我的肚子都大了。”
江涛的话音刚落,大家都笑了起来。 江涛开始莫名其妙,凌云凑近他的耳朵说:“你的话有歧义。肚子大了,想想看,谁的肚子会大? 嘻嘻。”
江涛闻言大窘,捂住脸就往外走。 江河、江流还有江家声向凌家几人打过招呼,接过邹慧莲递过来的伞,也跟着走了。 凌少扬在后面喊:“哎呀,你们的行李。这样吧, 明天给你们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