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天热浪翻滚,连续三天最高气温都达到华氏100度以上。正好赶上美国250周年庆和世界杯,家里四个人又难得聚在一起。
天气热,做饭就是个问题。我都是早上七点起来做好一顿大餐。记得前天是排骨炖土豆配东北大拌菜,昨天是韭菜盒子配沙拉。今天一早又做了绿豆粥。 还用上好的白茶,蜂蜜和新鲜的柠檬,做了蜂蜜柠檬水,又蒸了新鲜的玉米和白薯。 这样他们基本就可以一天好好吃一顿家常饭。下午晚上孩子们要么出去和朋友聚会,要么自己再煎个牛排或者随便做点,在家里看球喝点啤酒饮料。
我早晨起来,一个人在洒满晨光的厨房里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点都不烦,心里全是喜悦。家人都在安睡,我一个人忙碌,脑海里总会反复想起一段关于奶奶的回忆。上小学的时候,每天中午回奶奶家吃饭。中午十二点到家,午饭总是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凉热正合适,回家就可以吃。奶奶一边忙碌手头的活计,嘴里总是絮絮叨叨。她会说,我早上九点就把绿豆粥熬好了,天气热,你回来喝温凉的粥正合适。
当时的我只顾吃,这些话都是当耳边风。有那么几十年的时间,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还记着这些事。我只是离家越来越远,书读的越来越多,做饭就是个自力更生的本领,和爱意没什么关系。 奶奶也在我读博士的时候平静离世,享年94岁。
再后来我也有了两个孩子,做饭就成了一种责任。尤其是小儿,对奶制品和各种人工色素严重过敏。有那么几年的时间,我工作之余,回家就会花很多时间为家人做饭。不仅是让他吃饱,我还让他心里对食物没有任何匮乏感。我学会了做无奶,无色素添加的很多食物,比如说橘子汁做的戚风蛋糕,橄榄油做的比萨饼胚,杏仁奶和红豆做的雪糕。他知道自己有过敏,但他也知道他想吃的任何东西他妈妈都可以为他做。(他上大学之前我又带他做了一次过敏测试,已经全都脱敏了。至于我和我丈夫怎么调理他身体的事,以后可以写写)
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奶奶留给我的关于食物的很多美好记忆,都在我脑海中纷纷复活。很多回忆都是尘封已久,我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存在,也会在某个瞬间被某个意象被激活。就比如她会在夏天的一大早为我做午饭。原来书里的比喻,说几十年前射出的子弹,会在几十年后正中你的眉心,就是这种感觉啊。几十年前奶奶的日常唠叨,会在几十年后成为我日日在厨房里忙碌的,力量的源泉。会让我在很艰苦的时刻,也会感到巨大的幸福。当我某一天明白了量子纠缠这个概念的时候,突然就学会了表达这种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爱的传递。是的,真正的爱确实可以通过量子纠缠的方式传递下去。
去年夏天,我们家人一起开车旅行。漫长的旅途中,两个孩子开始聊各种古怪的话题来打发时间。其中一个就是“如果在你离世之前,你可以选择最后的晚餐,你会选什么?” 大儿说他会想吃妈妈做的韭菜盒子和西红柿鸡蛋疙瘩汤。然后他自己被自己的答案下了一跳,说我以为自己会想吃肉,但是为什么选了妈妈做的两个素菜? 小儿的答案是我做的牛肉炖西红柿和茄子。然后笑,说其实也是妈妈做的菜。现在他们各自有了女朋友,给女朋友做爱心饭也是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这个周末,他们也给我做了很好吃的墨西哥饭。
爱意在人和人之间传递的方式真的很奇特。 这种跨越时间空间的力量。我愿意称之为爱的量子纠缠。
配图就用我做的羊肉粉条馅儿的饺子配腊八蒜吧。 做饺子也是从奶奶那里学到的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