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中国政法大学教师吴仁华:这张照片非常珍贵,是我从拍摄者那里得到,这是第一次公布。
遵嘱不能透露拍摄者的身份,必须保护拍摄者的人身安全。
有关这张照片的说明如下:
时间:1989年6月4日中午 地点:中国政法大学教学大楼内
背景:课桌上的三具学生遗体来自西长安街六部口。
1989年6月4日清晨6点钟左右,天津警备区坦克第一师的三辆坦克从背后追逐从天安门广场撤出的学生队伍,其中编号为106的坦克掉头冲入学生队伍,造成11人死亡,多人受伤。
一名北京个体户司机主动用130卡车将五具学生遗体运送到中国政法大学,试图作为起诉戒严部队屠杀行为的证据。最初五具学生遗体摆放在中国政法大学教学大楼门前的一排课堂上。
6月4日上午十点钟左右,我和刘苏里帶领约二十名学生从天安门广场返回中国政法大学,一进校门就看到了教学大楼前一排课桌上的五具学生遗体,课桌上和地面有一洼洼的鲜血。
由于外面阳光强烈,学生遗体后来被移到教学大楼内。到了当天中午,已有两具学生遗体被确定身份,被所在学校运走。
最后有一具学生遗体好久没有被确认身份,始终摆放在中国政法大学教学大楼内的课桌上,师生们在遗体四周摆放了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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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仁华:六部口坦克追轧学生撤退队伍事件
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清晨六点多钟,撤离天安门广场的学生队伍开始从六部口东边的新华北街拐上西长安街。,,
学生队伍当时打着各自学校的旗帜,有秩序地由东往西走在北边的自行车道上。
就在这个时候,三辆坦克从天安门广场方向开过来,一边发射着散发出淡黄 色烟雾的军用瓦斯弹(用毒性),一边沿着正行走着数千名学生队伍的自行车道快速地追辗过来。
尽管在天安门广场上经历了血腥镇压,但是,善良天真的学生们还是料想不到中共当局会残忍到动用坦克继续追杀已经撤离天安门广场、并正处在返校途中的和平而有秩序的学生队伍。慌乱之际,学生们纷纷翻越自行车道和人行道之间的绿色尖头铁栏栅而躲避,不少人被绿色尖头铁栏栅刺伤或跌下来摔伤。最可怜的是那些柔弱无力的女学生,大多无法翻越高达一米二的绿色尖头铁栏栅,只能紧紧地贴在绿色尖头铁栏栅旁,惊恐之状让人心酸。
我和数百名学生在翻越绿色尖头铁栏栅后,欲进入邮电大楼的大院子暂时避难,逃避毒气弹的伤害,而那些把门的武装警察可恨之极,竟然紧闭大门,拒绝让学生们入内避难。
当时,北京科技大学(原北京钢铁学院)硕士研究生王宽宝正与同校的博士研究生林仁富各自推着一辆自行车走在自行车道上,当周围的学生开始奔逃,他俩不相信如此靠边行走也会有危险,于是就没有跟着一起奔逃。没想到一念之差,两个人顷刻之间便倒在坦克的履带之下一死一伤。林仁富当场死亡,失去了宝贵的生命。王宽宝身负重伤,整个骨盆被轧成粉碎性骨折,数年中做了多次大手术,伤口多年后仍没有癒合。因输血染上丙肝病菌,无法再次做手术。受伤的部位可怕极了,整个臀部已无一处完好的地方。但他有着不屈的意志,几年来强忍着伤痛的折磨,不仅完成了硕士研究生的学业和毕业论文,而且硬是考取了博士研究生。
待坦克过去,比我们所处位置稍后的学生们已惨遭不幸,有十一名学生当场惨死于坦克之下,另有许多学生受伤,其中有两名学生被轧断双腿,虽然已被群众迅即送往医院,但因为受伤过重,估计已经没有回生的可能。发生惨案的现场位置在六部口。
经过天安门母亲群体的代表性人物之一丁子霖女士多年艰辛的查寻,目前已经寻找到六部口坦克轧人惨案的死难者五人、受伤者九人,一共十四人。其中十三人有姓名、年龄、所在单位以及受伤部位、致死原因;有十人已确知籍贯、家庭地址;有一人不愿公布个人资料。
准确地说,部分死难的学生并不是被坦克碾死的,而是被坦克活活挤死的。在三辆坦克到达之前,他们已经紧急躲避,有的已经越过绿色尖头铁栏栅,有的虽然来不及或无力越过绿色尖头铁栏栅,但已经让开道路,紧贴在绿色尖头铁栏栅旁边。可是,其中一辆坦克并不照直前行,而是故意掉头挤倒路边的绿色尖头铁栏栅,沖上人行道,把这些学生活活挤死在绿色尖头铁栏栅处,然后又猛地掉转头,甩倒几名学生。从遇难学生遗体的状况来看,也可证明部分死难的学生确实是被坦克活活挤死的。
制造了六部口追轧学生撤退队伍惨案的三辆坦克,隶属于天津警备区坦克第1师。该坦克师当时奉命组成一支坦克车队(共有八辆坦克),由团长罗刚上校(北京人)担任指挥官,从天安门广场出发,紧急赶往新华门一带驱赶集聚在那里企图进入天安门广场声援的学生和市民,然后又一路向前行驶,追逐碾压撤离天安门广场的学生队伍。
六部口坦克追轧学生撤退队伍的惨剧发生之后,学生们群情激愤,许多人怒不可遏地拣起路旁的碎石砖块,奋力抛向已经远去的坦克,以泄心头之恨。我也是其中的一个。这是自屠杀事件发生迄今为止,在天安门广场上坚持和平请愿行动的学生们所仅有的一起根本算不上暴行的暴行。
当时,我与所有身处六部口事件现场的学生一样,震惊和愤怒无法以笔墨来形容,心中只有一个简单而强烈的想法,如果手中有一颗原子弹,我愿意与中南海里的屠杀事件决策者以及解放军戒严部队那群畜生同归于尽。
至此,即使再坚强的学生,也无法忍住悲痛的眼泪。沿途,我和许多学生纷纷向路旁的市民群众哭诉坦克在六部口无情追杀学生撤退队伍惨案的真相和经过,听者无不伤心欲绝,泪如雨下。大家一路走,一路哭诉,反复不断地哭诉,声音嘶哑了,眼泪也快流尽了,个个就像鲁迅先生小说《祝福》中的主要人物祥林嫂一样。大家当时的确是被坦克追杀事件气疯了。这就是中共当局事后所指责的一些自称是死里逃生的目击者,连哭带喊地诉说装甲车(应当是坦克,中共当局始终忌讳坦克这个字眼作者注)沖向人群。
---摘自吴仁华
@wurenhua
《天安门血腥清场内幕》


北京体育学院学生方政被碾断双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