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生活
没啥介绍的，自己看吧
（一百四十七）
周一上午，把赵缦和里昂那多送到机场之后，我通知了小王他们去机场接赵缦的时间，就和玫瑰驱车开上了返回墨西哥城的旅途。
开爬梯的那天晚上，我在酒店的花园里坐到凌晨两点，回房间的时候玫瑰已经睡熟了。周末的两天我们开车拉着赵缦和里昂那多去了参议员家，顺便逛逛瓜达拉哈市这个墨西哥第二大城市，又拜访了几个里昂那多的亲戚和幼时同伴。玫瑰情绪和言语都算正常，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暗暗地在回避着和我接触。
从瓜达拉哈市开回墨西哥城大约要七个小时，这一路都不说话是不可能的了。经过了这个周末，我此时的心情已经从玫瑰跳出那一曲探戈时候的愤怒，逐渐变成了悲伤和内疚。玫瑰并没有想要毁掉别人的生活，她只是一个身负重任隐姓埋名潜伏了一年多的年轻特工。在如此漫长和沉重的压力之下，酒后失控也没有什么不可想象的。当年在平锅街如果我能保持警惕的时间长一点，也许苏迪还会活着。
想过这些，我的心情平静了一些。此行制造的麻烦，以后再想办法解决吧。看着玫瑰努力保持的平静面孔下面掩盖的尴尬和羞愧，我也开始同情起她来。
九月中旬的墨西哥气温已经不是很高，但阳光还是非常耀眼。玫瑰戴的墨镜是所谓时装风格，看上去很俏皮但颜色不是很深。我感觉她似乎在眯着眼睛开车，就转身从后座上我的包里拿出我的墨镜递到她的面前：“要不要戴我的墨镜？比你的颜色深些。”
玫瑰看了我一眼，伸手摘下自己的墨镜递给我，然后戴上我的。我把她的墨镜小心地折好，放到两人之间的储物盒中。玫瑰说道：“谢谢你，你的墨镜戴着很舒服！“
她的脸比我的窄小一些，我的眼镜扣在她脸上显得她的脸更小，原本过于锋利的脸部轮廓线条跟着也柔和了一些。我微笑了一下，玫瑰问道：“怎么了？我戴你的眼镜看上去是不是怪怪的？“
我微笑着说：“哪里，你戴我的眼镜很好看，只是显得你年轻得像个小孩子。”
车里的气氛和缓了很多，玫瑰坐在驾驶座上的姿势看上去也放松了一些。
玫瑰开口说道：“爬梯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有点儿失控。可能是因为这次行动和你合作比较顺利，心理上放松了吧。我来墨西哥快两年了，从来没有这样过。”
我还不太清楚她指的是跳舞还是扑到我怀里，但至少她已经完全不是几个月之前刚接触的时候，用枪顶着我脑袋的态度了。
我含混地应道：“你没有做错什么，一切的反应都很自然，不会有人觉得咱俩可疑的。”
玫瑰看了我一眼问道：“查尔斯说你只是因为两年多前在秘鲁执行的一次任务，伤人众多而且没有组织出面对此负责，才被划为恐怖分子的。以前你应该也是特工的身份。你做过卧底吗？”
玫瑰在拐着弯儿地问我为谁工作，这是犯忌的话题。但是和几个月的相处让我对她的防范放松了很多，我答道：“做过，但没有你这次任务长。”
玫瑰沉默了几秒钟：“做卧底的时候，最让你难过的事是什么？”
我不知道她的话题向哪个方向走，就反问道：“我做卧底时间很短。你呢？什么事情最让你难过？”
“孤独！”玫瑰毫不犹豫地答道：“每天要戴上面具生活，没有朋友和亲人分享任何心里的感受和想法。你呢？“
我说：“担心。担心因为我的失误，破坏了战友的生活甚至危害到他们的生命。“
玫瑰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回答，而是顺着她自己的思路继续问道：“你上次做爱是什么时候？和女人。“
我模糊地答道：“大约快一年以前了吧。你呢？“
“一整年了。那次我实在闷得慌就去酒吧找了一个帅哥去了他的公寓，结果醒来以后看到他拿着我的枪在翻我的包，我的手机放在一边后盖被拆开了。我只能把他消音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说到这里玫瑰看了我一眼：“爬梯那天对不起，这种事以后不会发生了。“
我点点头，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别担心，我能理解。我象你这么年轻的时候，要是做卧底的话恐怕一个月就要疯掉了。“
玫瑰伸过一只手来在我的手上拍了拍，不再说话。
车里一直安静着，很长时间只能听到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我想再试一试能从玫瑰身上挖出什么信息，就出声地微笑了一下。
玫瑰“嗯？“了一声，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我觉得挺可笑的。几个月前你还用枪顶着我的脑袋，现在我俩坐在车里一起分享当卧底的苦恼。我其实有好多问题想问你，但又不能问！“
“你想问我什么？“
“我想问你，你真实的名字是什么，你今年多大了，除了跳舞你还喜欢什么，你喜欢吃的海鲜卷饼是你真正喜欢吃还只是因为在墨西哥卧底不得不喜欢吃？哈哈，可惜我一个问题也不能问！“
玫瑰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也想问你，听说你结婚了，你太太现在在哪里？她也是做我们这一行的吗？你们有没有小孩，要是没有的话计划什么时候生，生几个？你们有没有计划如何退休？“说到这儿她嘻嘻的笑了一下：”可是我也不能问你！“
我好奇地问道：“你想到过退休？我看你顶多24，5岁。我和我太太计划过要孩子，可是一直没有时间。至于退休我们当然想过，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有足够好的环境和足够的钱。 “
玫瑰说：“我二十六岁了。我经历过的，足够让我想退休或者改行了。”
车里又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我说道：“你让查尔斯来路上接我们一下，把拍到的照片都交给他，夜长梦多！“ 玫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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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班，中午我和往常一样给赵缦买饭。她在忙，向我点了点头就继续埋头在计算机上读着什么。我出了总裁办公室，想了想，走出办公楼以后拿出一个新买的预付费手机，拨通了卢处长太太的号码。
过了两个小时以后，我按照电话那边的回复拨通了卢处长办公室的电话。电话马上就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但不是卢处长。
熟悉的声音说：“我是赵云岭。受小吴的嘱托，转达给你一个口信。口信是，请等候通知。口信转达完毕，再见。“电话随之被挂断了。
赵云岭是我在深圳培训中心时的系主任，不知道为什么会到卢处长的办公室接电话。我也不懂他让我等待的是什么通知，会由什么人来下达。难道我离开中国的一年，MSS内部出现重大变化了？露西娅怎么样了？
在焦急的等待中，一个星期很快过去了。又过了三天，查尔斯忽然在半夜来访。他满脸兴奋地说：“祝贺你们！经过把你们带回来的照片和五家情报机构和执法机构的资料对比，我们发现了一个重大嫌疑人！”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放大了的照片，上面是一个拉丁裔的年轻人的四分之三侧脸，黑色卷发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大部分身影被其他的宾客挡住。
查尔斯盯着我和玫瑰问道：“这个人你们有印象吗？他是什么时间和什么人一起出现在爬梯的？有关他的任何细节都非常重要！”
我和玫瑰盯着年轻人的照片看了半天，不约而同地摇摇头。那天在爬梯，大部分拉丁裔的年轻男子都是类似这样的打扮，没有八十个也有五十个。
查尔斯说：“经过对比，在过去的两年里，这个人有两次，两次！出现在金手指出现的位置的附近，而且按当时的情况分析，他出现的位置有很大可能在金手指贴身保卫圈的里面！你们再仔细想想，爬梯那天有没有印象？哪怕不是100%确认也没关系，任何线索都有帮助。我很激动！几年了，我们从来没有和金手指这样接近过。”
我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仍然摇了摇头。玫瑰嘟囔了一句：“我觉得也许和参议员一起进来的那群人里，好像有这样一个人，但非常不确定。当时入口处的灯光比较暗，酒店大门外面的灯光比较亮，本来就看不太清。后来吃饭和跳舞的时候好象都没看到这个人。”
查尔斯转向我：“你也集中回忆一下那个时段，看会不会可以验证玫瑰的记忆？”
我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我没有印象。参议员他们进来的时候我背冲着他们的方向已经走到了安检门口，听到喧哗以后马上转身倒退向我自己的座位。我当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手里拿的烟卷摄影机角度是否水平，生怕照出来的都是天空或者地面上的脚。和参议员一起进来的有几十个人，前面的应该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几位，后面有没有跟着年轻人我就没印象了。在后来的那几个小时，我也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查尔斯有些失望，但并不气馁。他把照片收起来，嘱咐我俩：“这是最高级别的机密，你们要把它当作从来不存在来处理，两个人自己也不要讨论！我们会扩大搜寻的范围，迟早会找到这个人的！”
查尔斯走后，我和玫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急着回到自己的房间。查尔斯那句“两个人自己也不要讨论”， 反而让我俩特别想聊两句什么。
安静了一会儿，我说：“这是好消息，说明你有希望回家了。”
玫瑰摇摇头：“也许吧，不过我想的是等他们找到这个人再追踪到金手指，就该你我出手了。”
“可是查尔斯说过，墨西哥政府要求对金手指出手必须由墨西哥警察部门执行？”
玫瑰冷笑一下：“墨西哥政府要是能保证情报不在出手前泄露出去，金手指和其他那些毒枭也不会逍遥到今天了。”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