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九)
每天早上坐公共汽车上班和晚上下班,我都有点儿紧张。原因是墨西哥城的公交上常有小偷,我怕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把我公司发的手枪和持枪证给顺走就麻烦了。
赵缦给我发的工资算是很高了,足够我每天打车上班。但是我还是自觉地省钱攒钱,因为我的房租只付了一年,而现在已经过了半年,我什么时候能回中国和露西娅相聚还没有任何征兆。这个地方房租很贵,一年期满以后我还好意思让赵缦给我交房租吗?
到了办公室我马上开始工作。最近赵缦在和芳多资本在和第四,第五家工厂谈合作,我们运营部有大量的文件要审阅。一旦合作谈成,控股的双方会马上投资购买设备和改建厂房,尽快开始和中方主机厂的合作。
临近午饭时间我来到保安部的办公室,小王正要出门给赵缦买午饭。我冲他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办公楼。
今天小王要去的是几百米外的一家中餐馆。我觉得味道很差,不知道赵缦如何能够吃的下去。一路上小王步子急冲冲的,我知道他是着急买完饭以后赶紧回家陪一会儿怀孕的老婆。我紧赶了几步追上他,开口说道:“王部长,你太太最近身体不舒服,要不我每天中午替你给赵总买饭吧。你把她常吃的几个饭馆告诉我,我也大致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这样你中午下班以后就可以直接回家看你太太了,起码省出半个小时!”
小王脸带惊喜地回过头问我:“菲哥你中午有时间吗?要是你可以帮我,我想赵总也不会介意你给她买饭的。”
我认真地点点头说:“真的,我中午没什么事,每天都是闲坐着熬过两个小时午休时间。要是我帮赵总买饭,也算找到点事做!”
小王脚步不停,声音里带着感激说:“哪真太谢谢你了!呆会儿买完饭以后你和我一起去给赵总送去,我和她说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这时我们已经到了中餐馆门口,我又跟了一句:“以后赵总出门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执勤吧,在家里带着实在没什么事情做。”
出乎我的意料,听到我的话以后小王忽然站住了,转过身来两眼看着我的眼睛。
“怎么啦?”我问。
“菲哥,我听赵姐说过,你俩一起出生入死,是过命的交情。我也看得出来,她待你不薄。可是今年她有男朋友了,我觉得她过得特别高兴。你和我说过不想老在赵姐面前晃悠,我才安排你主要员负责其他员工的安全。菲哥你这么说不会又什么想法了吧?你这次回来没带嫂子,而且赵姐给你定房一订就是一年,你不会是和嫂子有什么事儿吧?”
我有点儿惊愕地看了一眼小王,转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部长啊,你想多了!我前天给我父母打了个电话,聊天的时候他们问我36岁以后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没有。我就琢磨在单位应该多表现一下,要不去这样混下去一转眼就40了还啥也没有!“
小王避开我的眼神,低声说:“菲哥,你和赵姐都不是一般人,我就是跟着你们瞎混混。可是赵姐一向对我象亲姐弟一样,可能比对她自己的弟弟还要好些。她这些年特别辛苦,我就怕她有什么不开心。“
我不有的有些感动,深搜拍了拍小王宽阔的肩膀:“小王,你放心,你赵姐的快乐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我很高兴她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你是聪明人,有些事我不能给你讲,你也可以看的出来。我这次回来,家里确实出了些事,我和我太太也很久没在一起了。而且,不瞒你说,我现在在外面也认识了一个女孩。我们还没有什么,但是将来谁知道呢?“
听我这么说,小王沉默了。
拿着买好的午饭一起回办公室,小王忽然说道:“菲哥,其实你不说我也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保护赵总出门。咱们在谈的两个新厂,之间相距两百多公里,但都在哈利斯科新时代贩毒集团的管辖地区,最近这个集团名声比较响。赵总最近很可能要去工厂好几次,芳多资本的总裁也会去。虽然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去这种地方,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你不放心贩毒集团吗?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开厂,到时候交保护费,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们吧?“
小王摇摇头:“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有些不放心。小李和安吉尔都很靠得住,但是他俩都是实在人,我经验也不是很多,万一碰上个花花肠子多的对手,说不定就会上当。我觉得要是菲哥在,心里会踏实很多。“
我笑了笑说:“要是我也有好多花花肠子怎么办?“
小王认真地说:“只要菲哥和我们一样保护赵姐,什么花花肠子我都认了!“
我沉默了几秒钟,低声说:“你赵姐有你们几个,真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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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以后,安保部四个人全体出动,陪着赵缦和两个运营部的男同事,开着赵缦的宝马轿车和一辆租的黑色七座SUV,跑了500多公里来到了哈利斯科州的埃尔索托市。Z和F公司以及芳多资本共同出资买下了这里的一家灯具厂,为中国汽车公司在墨西哥城附近建立的汽车工厂提供零部件。
出门前我们四个除了小王要穿正装以外,都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制服黑色的防弹背心,远远看上去和联邦特警非常相似。但是在防弹衣胸口处和外面传的裤子右腿边各有一个艳黄色的Z和F公司的缩写标志。
我没有料到的是,赵缦的男朋友,芳多资本的律师里昂那多也和我们一起旅行。他和赵缦坐黑色的宝马,小王开车,安吉尔坐前座。小李开租来的SUV,拉着我和两个运营部的男同事在后面跟着。我们公司还有一辆15座的旅行车,要留给家里的员工用。小李告诉我,里昂那多最近在墨西哥城上班,他自己没有保镖,就和我们一起旅行了。手扶再在车门顶框上照顾赵缦和里昂那多亲亲热热地钻进宝马之后,小王远远地看了我们这辆车一眼,上车走了。
傍晚,我们一行人到达了埃尔索托,住在了汉普顿酒店。这个酒店星级不高,但在当地就算是最方便干净的了。晚上,芳多资本的老板,里昂那多的哥哥胡安帕布洛在当地最好的饭馆请客。小王作为赵缦的秘书可以在员工的那一大桌用餐,小李,安吉尔和我三个和胡安帕布洛的六个保镖事先检查了饭馆内外,然后手持武器分别在各个出入口和餐厅内部布岗。
赵缦发现我在餐厅内一角的侧门处站岗,满脸歉疚地注视着我。我脸无表情地悄悄冲她摇了摇头,她马上明白,把视线移到别的方向。但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提醒小王给我们三个买好饭菜带回酒店吃。
坐在主桌的除了芳多资本的兄弟俩,赵缦,四名工厂的老板和经理以外,还有一位漂亮得象电影明星似的年轻白人女子,身边跟着一名摄影师随时拍照。在来的路上小李说胡安帕布洛会带一个网红明星一起,她曾经是出自当地的著名歌星,成名不久后嗓子忽然倒了引起很多听众的同情。她索性借助新闻的力量改换赛道,一举成为百万粉丝的网红,专攻介绍各地重大新闻以及名胜古迹等等。请她来参加明天的签字典礼,是芳多资本推广宣传的一个举动。
我一边把守着侧门,一边注意观察主桌上各位客人的一举一动。除了两位工厂的经理略显拘谨以外,大家都是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尤其是那位网红,胡安帕布洛对之百般奉承,俨然桌上的女王,风头几乎超过了另一方的老板赵缦。
在一旁员工坐的餐桌边,小王一直在和身边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聊天。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他和小王是那一桌人里唯二携带武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