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生活
没啥介绍的，自己看吧
(一百三十八)
第二天一早，玫瑰开车把我送回了家。下车以后正要进楼门，玫瑰叫住我，推门从车里出来，搂住我站在街边千娇百媚地亲吻了一番。这个时候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赶着上班的行人，不少人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和一个高挑的金发女郎亲昵。只有我，能够看到玫瑰眼里藏在妩媚背后冷冷的寒意。
洗过澡以后我带上公司发的手枪和许可证件，出门坐车上班。Z和F公司的安保员每人配手枪和霰弹枪各一只，手枪要求随身携带，霰弹枪锁在办公室的枪柜里。
我在公司有两个座位，一个在楼道最里端，安保部紧挨着总裁办公室的房间里，一个在楼梯口不远处所谓运营部办公室里。这个运营部共有六名员工，三名男员工除了我以外另两位基本上呆在工厂里很少回来，负责监管和协调工厂的日常事务。三个女同事和我负责管理产品，工艺和质管方面的文件和报告，还有起草编写公司的公文。赵缦没有秘书，小文件或者自己些或者交给小王，大文件尤其是有关市场，或者涉及技术和生产生产程序的，都由运营部的几位起草。
时间很快接近中午，我结束了运营部的工作来到安保部办公室。象往常一样，小李和安吉尔把各自带的午饭拿出来准备用餐了，他俩一般都坐在一起吃，时不时从对方那里挑一点自己赶兴趣的尝尝。来这里不久，我就看出小李那每天精心梳理的油头是为了取悦安吉尔的了。小李的眼光不错。安吉尔出身农村，虽然健壮但长得不难看。人也很利落，办公室和自己的衣装都收拾得干净整齐，一副会过日子的样子。平时训练的时候很吃苦耐劳，更难得的是虽然是特警出身能打能拼，脾气却很温和。每天带的午饭也挺香，总结起来真是个好媳妇的材料。
小王也有太太给带的午餐， 但是他要先去给赵缦买来午饭再吃自己的。最近他的太太妊娠反应很大，呆在家里不能上班。小王经常在给赵缦买完午餐以后借着午休时间开车赶回家陪老婆一个小时再回来。
我是安保部里唯一不自己带午饭的人，和他们几个打过招呼以后就溜达出了办公楼去买午饭。今天我没有象往常那样在工业园办公区墙外的几个小饭馆买饭，而是坐了几站公共汽车来到了另一条比较热闹的街上。
在一个小饭馆买了份虾仁沙拉和加了起司的玉米片，吃完了以后就出门等公共汽车。吃饭的时候我暗暗地注意着公交车的时刻，特意等到一辆车刚离开的时候再出来。站在车站看了看远去的车，下一趟车要至少15分钟以后才来。我把手插在兜里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了一番，发现饭馆儿旁边有一家卖通讯器材的小店，于是溜溜达达地走了进去。回头看看后面没人注意，飞快地用现金买了一个不用注册的便宜手机和充值卡，拆去包装揣到兜里，然后又溜溜达达地地从店里出来，走进下面一个卖运动鞋的小店拿起样品东看西看了一会儿。这时忽然看到又一辆公交车来了，赶忙扔下手里的鞋跑出门上了车。
查尔斯所在的组织没有自己的执行机构，所有的执法行动都有罪犯所在国的政府负责出面进行，所谓国际刑警实际上只负责信息收集，分析，和联络协调。墨西哥政府和国际刑警合作的对口部门是司法部长办公室负责的联邦警察，玫瑰分明不是他们的人。查尔斯亲自现身和我接触，又带着一个外借的“肌肉“，应该是对墨西哥警察不信任，但是我也不能确认他是否对墨西哥政府透露了一些有关我的信息。如果墨西哥政府想要盯住我这个恐怖分子，从此以后我的所有行动都不得不按照地下工作的原则来了。
晚上吃完晚饭睡觉以前，我换好短衣短裤上街跑步，兜里揣着自己的手机和新买的充值机。每周不去健身房的四个晚上我都要出来跑几英里，即使为了保持状态也是为了检查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物出现。过了三十五岁以后我开始感觉自己的耐力和灵活程度都有所下降，于是减少了力量训练增加了耐力和柔韧性，协调性的练习。每星期三次跟着玫瑰练瑜伽就是这个道理。
我把带话筒的有限耳机戴好，沿着被路灯和树荫映照得斑斑驳驳的街道慢慢地跑着，腾出一只手在兜里按下了离开北京之前卢处长留给我的他太太的手机号。卢处长担心在我们制造了四环路上的车祸以后，他自己会被控制起来。算上去时间已经过了4，5个月了，我现在需要和他商量如何对付国际刑警的追踪。
电话很快接通了，一个温和的女声传了过来。我一边慢跑一边平静着呼吸说：“您好，我叫山竹，请问小吴在吗？”
对面迟疑了一秒钟之后声音变得有些气愤：“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你们都是骗子！“说完就挂掉了。
我继续在被林荫遮挡的黑乎乎的街上慢跑着，心里凉凉的。这个反应的意思是卢处长被控制，一个月以后再打。
今天是周三，街上冷冷清清的因为明天一早要上班。我忽然觉得胸口沉闷象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来，脚步也变得异常沉重。又跑了几十米，我索性停了下来，站在夜风中让清凉的小风吹透我汗津津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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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玫瑰那里，我和查尔斯云山雾罩地谈了几乎一宿。一开始我坚决不承认查尔斯那张照片上的人是我，于是他改为不停地追问露西娅的去向。我退一步默认了照片是我，然后迅速地编了一个故事：
在墨西哥城和CIA闹翻以后我们断了生活来源，于是我从一个日本人那里接了个大活儿。露西娅坚决反对我接手那个案子，于是我又找了一个新的合作伙伴去秘鲁合作了一把。回到墨西哥城以后露西娅已经不辞而别了，我足足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在南北美洲以至于香港南亚到处寻找，至今也不见她的踪影。
我这个临时编的故事编得很是粗糙，查尔斯恐怕连半信半疑都算不上。但是我一口咬定，他也不好反驳。于是他用满是嘲讽的语气说：“所以这两年一直在世界各地找你老婆？真够痴心的！”
我一翻眼睛说：“你见过我老婆吗？她绝对值得我花那么多时间找，我保证你一辈子也没见过象她那么美那么性感的女人！”说到这里我似乎是下意识地扫了玫瑰一样：“我就是这两年素的太厉害了，要不然才不会。。。”
查尔斯满脸惊愕，他从来没听过我如此轻浮粗鲁地讲话！但是只过了两秒钟，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迪克呀迪克，几年没见，你还真成了一个迪克！”然后他收起来笑容满脸严肃地说：“迪克，作为老朋友我真心告诉你，不要挑战玫瑰。你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枪手，从秘鲁的现场看，你计划和行动的能力应该已经超过了当年的杰克和吉儿。但是玫瑰也很厉害，而且她比你可能要年轻十岁，我不想就这样失去你！”
我没有说话，但心里同意他的说法。自从进屋以后，玫瑰的一举一动无懈可击。我刚才用言语冒犯，她坐在五步以外的椅子上手抚枪柄面沉似水，情绪和注意力丝毫不受影响，俨然高手风范。我告诫自己：此人在，不可轻举妄动。
趁着查尔斯暂时语塞，我反问道：“凯文，你在哪个地方当国际刑警？怎么跑到这里来找我的晦气？”
查尔斯叹了口气：“既然你不说，我就先说。大约五年前，与北约合作的一个德国科学家号称发明了一种添加剂，只需少量就可大大提高传统炸药C4的爆炸力，同时让C4在常温下性能更加稳定更安全。北约当然感兴趣，就投资生产了一批样品。但是大规模实验之后发现爆炸力确实有些增加，但是生产工艺繁复而且需要一些地球上存量稀少的矿物质作为原料，非常容易受到原料生产国的控制或者干扰。于是北约决定放弃这个项目，把已经生产的新型C4入库封存，准备将来作为工程爆破炸药使用。但因为很少有人了解这种新C4的性能，实际上这些炸药一直在库房里封存。”
“大约三年前，北约在德国南部的一个基地破获了一起仓储人员和当地军火贩子合谋盗窃军事物资的案件，被盗产品中包括大量的C4炸药。紧随这些炸药失窃，欧洲各地和亚洲接连出现与C4相关的恐怖袭击案件。北约组织极为恼火，成立专案小组全力调查。我因为有很多跨国军火走私的经验，就是那个时候被选进专案组的。”
查尔斯说到这里，开始在他那个牛皮纸袋里翻找什么。我转头看了玫瑰一眼：“原来你是德国警察！”她不置可否，还是冷冷地看着我。
查尔斯翻出几张照片，但是扣在桌上并不给我看，继续说道：“秘鲁的事出了以后，该国政府大惊失色，因为秘鲁最大的恐怖组织贩毒集团也没有搞出过这么大的动静。他们马上把所有在现场收集的资料转给我们，请求协助。在对现场汽车残骸的检验中，我们发现了那种新型C4的痕迹。”
说到这里，查尔斯把那张我扛着赵缦的照片又拿到我的面前：“我一查卷宗，居然看到一个老朋友，真是又高兴又闹心！“
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上面的我高大硬朗，挂在我背上的赵缦曲线毕露，我以前都不知道我俩搭在一起这么好看。
查尔斯嘿嘿一笑：“身边有这么热的女人还在不停地寻找失踪的爱人，你确实够痴情啊！“
我没搭理他的调侃，转而问道：“既然案件发生在秘鲁，你们怎么跑到墨西哥来给健身房做教练了？“
查尔斯不做卧底以后性格真的变得很厉害。听了我的问题他又是一笑：“秘鲁那个地方很少有你们这么大的鱼，一般的军火贩子也就是淘换几只霰弹枪，顶多整几个手榴弹而已。能有能力搞到C4这种东西的商家非常有限。玫瑰把他们挨个问了一遍，就知道有两个从墨西哥来的亚洲人买过些什么了。“
“然后你们就在这里到处找我？“
查尔斯神色庄重地摇摇头：“我是警察，我不搞政治或者情报那一套。你虽然是我们全世界通缉的恐怖分子，但我对你们在秘鲁搞掉的是什么人，为什么搞他们，都不关心。我们更关心的是怎么打掉控制整个美洲的军火走私网络的那几个人。“
说到这里查尔斯把桌上扣着的几张照片推到我面前，用手压着不让我看：“迪克，如果你帮助我解决我的问题，我可以保证国际刑警组织不再找你，墨西哥和秘鲁政府也不再找你们的麻烦。这既是我的需要，也是我看在咱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上拉你一把。你准备怎么做？“
我看着他压在照片上的手：“如果我不帮你呢？“
查尔斯一抬手把最上面的一张照片翻过来：“那我们就去找她帮忙，而且答应她如果她帮我们破案，事后我们既会保护她又会保护你，我相信她会帮我们的。你愿意我们去找她吗？“
翻过来的照片上，穿着一身正装的赵缦笑盈盈地在一个车间的流水线前面剪彩。
我看着满面春风的赵缦，脑子里有些混乱。房间里毫无声息，安静的可以清楚地听到外面街道上垃圾车收拾垃圾的声音。
过了足有一分钟，我转头看向剩下的没有反过来的几张照片：“给我看看这些照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