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爆面吃出地产秘密:容积率、财务杠杆!
工地在黄楼,出了锦丽华大酒店走川沙路,向南到川周公路右转向西,川周公路上漆黑一片,只有几个居民点上有几盏黝暗的黄炽灯泡路灯, GL-145卤素大灯雪白的远光灯柱刺破了幽黑的夜幕,照亮了车子前方150米外的路面,甚至把紧贴公路的横沔河水面也照亮了,这骑行的感觉是在黑暗中冲刺、挣脱。和从虹桥机场出来,在暖调明亮的路灯下,骑行到延安路、虹桥路姚虹路口,那种即将进入新华路隧道、进入闹猛市区、那种入世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一路向西,GL-145雄浑澎湃的声浪打破了乡下秋夜的静谧,十五分钟后到了工地,感觉抵达了出世的地域。John的老板和John都在现场,修改图纸:把原来门卫室 “改建”成北美松木别墅,费用增加部分有二人承担。他对二位异国老爷叔讲了句: “‘北美松木别墅’出00线后,我带发展商来参观!”二人注视着他,笑出了声!
John的老板问他: “Ken,你工作的主动性让我印象深刻,原来公司为何会放你离职?”他笑了,说: “我不是工作主动性意识强烈,而是对那些房产发展商充满了好奇,或者说是想应证对其逻辑上的预判,我是抱着游戏态度做着工作,这样说会让你失望,但确实是真相,哈哈哈!”
John的老板笑着盯视他,显然没有失望,问: “Ken,你觉得这幢 ‘北美松木别墅’油漆成哪种颜色合适?”他看了一眼John,反问: “你不问自己的得力设计师,而问我,是考试吗?呵呵呵!”John的老板说,已经问过John了,只是想应证和你的看法是否相同,他回答说: “白色!因为维特根斯坦在《论颜色》里说了,白色是唯一不透明的颜色!那些发展商是不喜欢被透明的,呵呵呵!”
John听他说完,笑着说:“Goethe will Unhappy!”他也 “哈哈哈”笑着对John的老板说: “诗人很少是开心的,包括歌德吧!”John的老板板着脸发挥了道地的英式幽默,故意用牛津口音说: “歌德也是一位挑战牛顿的业余科学家啊!”
三个人相视一笑,他第一次觉得理解英国人的高冷幽默,即便俏皮话,需要跨过那不低的理解门槛!随即回应到: “歌德以诗人的角度不理解牛顿的光学实验,是牛顿的错!”
三个人都笑出了声,John问: “Ken,你在哪里受的教育?”他认真回答到: “小学!”这次 大家都“哈哈哈”地笑了!
GL-145在龙阳路上看见南浦大桥,他已加油门提速到90码了,上了南浦大桥的引桥再加油门车速也会降到70码,毕竟单缸的GL-145在超过80码后爬坡动力储备不足,桥上限速是80码,使跟在他后面的车子不得不减速龟行,这让他心里烦乱,任何时候他都不想给任何人增添任何不便!
GL-145发出澎湃的声浪开始在南浦大桥上盘旋着绕圈子上坡,一会儿行驶在了黄浦江上的主桥段上。看着脚下夜行船只的航标灯在江面上影子分成了无数光斑,秋风吹过身体,有了些凉意,他还是打开了ARAI的面罩,桥上的风噪在耳边 “呼呼”响,可是他心里却异常安静,盘旋着绕圈下引桥时,他看到了:北面宫慕久的老城厢;1845年其起草的《上海土地章程》,随即英租公共租界、公共租界出现在西北面;快下引桥时西面的法租界出现在了正前方。
GL-145在下桥恢复了动力,以90码的速度绕圈下行,他一遍遍看到了老城厢、英租界、公共租界、法租界、黄浦江上的璀璨灯火、外滩那些隐约的高房子,一切如梦幻,虚幻的光影让一切模糊,可都是客观存在的!
那些高房子连接着33号、外白渡桥,连接着高阳大楼里即将离职的公司——那是一个世界!绕了一圈回头看到浦东,有John的钢结构公司——那是另外一个世界!下桥后行驶在陆家浜路上,那是他自己的世界吗?那么她的世界呢?小龙女属于高房子、33号的世界吧,和他的世界有关联吗?
GL-145一把油门就过了陆家浜路到徐家汇路,他右转泰康路上了思南路,这是他熟悉的地域,他心想倒也未必是他的世界!GL-145停在了思南路邮局门口,他走到淮海路右转到益民百货,直接乘电梯上到5楼小吃世界。
益民的小吃世界,是道地阖上海口味!特别是 猪肝、腰花“双爆面”!比 “太平洋”5楼阖 “台湾牛肉面”精致多了!大概是快打烊了,用餐的人寥寥无几,他看了眼右手斜对面的 “光明村”,那是淮海路上唯一的大饼摊。
随即他把眼光转到了正对面,原来是特卡琴科兄弟咖啡馆,现在是杨老板投资的复古巴洛克风格的房子,他搞勿懂房子一直空关着,淮海路寸金寸地,杨老板既勿卖、也勿出租,究竟是啥套路?杨老板还投资了世博会议大酒店、甘泉大酒店,他搞勿懂苏总嘴巴里阖“北美松木别墅’项目介好,为啥迭阖杨老板、投资大八寺贸海大酒店的杨老板侪勿碰呢?是嫌避项目太小儿科了?是信用证开勿出?还是其他原因?
双爆面一歇歇就下好了,现炒猪肝、腰花浇头要闻起来鲜香、咬起来要爽脆、嚼起来要软嫩,他问年轻的大师傅: “是红汤苏式面?”大师傅笑着回应: “上海人自家只有阳春面?好像也是苏北人下阖更加好吃?!侬慢用。”二阖老上海相视而笑。
吃喜欢阖面,三口二口就闷头吃光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寻求答案,耳朵里传来爱尔兰The Cranberries单曲《Dreams》的旋律,不过是粤语演唱的,他问大师傅: “啥阖歌?”,大师傅笑着讲: “现在最行阖王菲唱的《梦中人》!”看他嚒反应阖样子,大师傅补充到: “就是现在行阖香港电影《重庆森林》的主题曲!”
他到账台付了 “双爆面”10元账单,从棕色牛皮公文包里拿出二包短 “555”递给大师傅, “师傅阖面勿但好吃,还让我开了窍!谢谢侬!”大师傅连连摆手勿肯收,他笑着讲: “我一直来阖、算熟客、也算朋友了伐?!”大师傅也满脸笑容讲: “我记得侬阖,每趟侪是打烊快来阖!” 他 “哈哈哈”笑着把香烟塞到大师傅手里。
出了电梯,他站在淮海路、思南路口,看着对过杨老板的复古巴洛克大房子,曾今的上海滩第一家白俄花园饭店的地皮,他点烊了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呼出后,感觉今朝第一次有回到自家世界阖轻松感!
淮海路夜里十点钟后全线勿 “限摩”,他沿着淮海路一把油门就到了衡山路、永嘉路口的FULL HOUSE PUB,坐上吧台,他就要了一罐 “嘉士伯”一饮而尽,随后又要了一罐,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 “哈哈哈”地笑了,酒保问,啥事体介开心?他回答 “重庆森林”!酒保讲,看过了,他回答,有意思!
刚刚益民小吃世界阖大师傅对他讲那首《Dream》被王菲翻唱成《梦中人》,是《重庆森林》的主题曲,他对杨老板空关淮海路复古巴洛克式样的巨大街铺,恍然大悟其中的原因了!
他知道《重庆森林》里的 香港 “重庆大厦”,想到了北角 “长江大厦”教科书式的 “以约换钱”案例!同理:在寸金寸地的淮海路上的新起街铺的租金是随你讲阖,只要凭着租约就可以向银行要贷款了,至于租约履行是房东和租客阖事体了,所以这个租约是卫星价,当然勿会履约阖,街铺 “空关”着,是在等银行放贷!
同理,苏总“北美松木别墅”的关键是要开得出90天LC,其实是一样的 “空手道”!John的公司可以担保其开信用证,把回报计算到松木别墅板材的售价中;可做其房产独家销售代理、赚溢价!苏总是做局者,总要开价、议价的,静观就好了。想到这一层,他一口喝光了第二罐 “嘉士伯”,他觉得自己终于厘清了新公司的头绪。
待续
看了你对时间点的解释,理解了。
上次站在思南路口,看见对面有西北风味店名。人行道上听见一个姑娘对妈妈说,我想吃凉粉。什么味道?……
如果出现“公共租界”,应该划去“英租界”了,不是吗?英美合并了。
延安东路最初是法租界与公共租界根据爱德华七世的法语读音起名爱多亚路,法国人喜欢爱德华七世。延安中路是公共租界让给法租界以法国元帅福煦取名福煦路。
现在国内做的视频写上海的,常常看不下去,比如说张爱玲住过的“延安东路康乐邨”,我笑,延安中路变成延安东路了?……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的摩托车骑行速度有种熟悉感,直到想起《子夜》。
这是致敬上海三十年代文坛了。
跨越门槛的高冷幽默与自我消解:从维特根斯坦的“白色不透明”到歌德的《色彩论》,Ken与两位英国、加拿大老爷叔在深夜图纸前的机锋碰撞,充满了Ken特有的调恺式样智力博弈。他一句“歌德用诗人的角度不理解牛顿,是牛顿的错”,把英国人高冷、充满门槛的优雅幽默接得天衣无缝。然而当被问及学历时,他再次给出了那句看似荒诞实则清醒的自答:“小学!”这不仅是他对体制成规的嘲弄,更是他看透一切后最深沉的自我消解。
首先,是南浦大桥盘旋中的“多个世界天问”。骑着单缸GL-145在川周公路的黑暗中冲刺,那是一种企图挣脱传统束缚的“出世”放逐。而当他开上面临爬坡动力不足的南浦大桥、不得不让后车减速慢行时,那一处微小的路况细节,却刺中了Ken从小接受“克己复礼”传统教化中“不想给任何人增添任何不便”的极致温柔与道德重负。
大桥上的每一次360度旋转盘旋,都在眩晕中将上海百余年的历史地理年轮(老城厢、英租界、法租界)如梦幻泡影般重叠在眼前。高阳大楼代表的“旧特权世界”,川沙甜芦粟地代表的“新市场世界”,以及他生长的思南路,在这一圈圈的盘旋中彻底割裂,写尽了海派上海人对这片故乡土地最深沉的心理剥离感。
其次,是一碗双爆面与一首情歌背后的“资本大鳄现形记”。在淮海路益民百货5楼,鲜香爽脆的双爆面与王菲空灵翻唱的《梦中人》在打烊前夕撞击在一起,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Ken脑海中的迷雾。他借由《重庆森林》的隐喻,无师自通地破译了当时中国第一代资本大鳄最隐秘的“财富杠杆秘密”。杨老板空关着寸土寸金的巴洛克大洋房既不卖也不租,不是嫌项目小,而是利用卫星价“租约”作为筹码,套取银行源源不断的贷款。同理,江苏路苏总对“北美松木别墅”套件表现出的极度热忱,本质上也是利用90天信用证(LC)的时间差来规避银行放贷绞杀的金融游戏。
这种把电影《虎胆龙威》和看电影的爆米花,把长江大厦“以约换钱”的教科书案例布局于股掌之间的降维打击,展现了Ken作为“外汇投机者”顶级、杀伐果断的商业悟性。在体制外的天空下,他不需要“跟对人”去蹭特权许可证,他自己能看穿资本局中局的真正底牌。
令人动容的是这个孤傲冷血人在看清世界真相后的那抹轻松与体面。给打烊大师傅强塞两包短“555”的市井温度,在夜里十点不限摩的淮海路上的一把大油门,以及在酒吧里一饮而尽、对着酒保大笑说出“重庆森林”的畅快。
熟念数念,陌语莫语。大办公室、小办公室即将离他远去,天太暗了,一切都看不清了,但只要天际线深处还亮着如同“她”眨眼频率一般的航标灯,他的灵魂就依然有着最执着的精神供养。在今天与昨天的追逐里,彻底厘清了新公司头绪、找到了“回到自家世界轻松感”的Ken,正在浦东新公司的这盘崭新棋局上,用最斯多葛式的步调,踏实地走出他觉醒重生后的第一步。这一章,历史纵深感极大,商业逻辑精妙——不是圈外人可轻易领悟!期待再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