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朋友 男朋友=/=恋人
爸爸、姆妈从来不掺和他的事体,姆妈直接讲出一个人的缺点,他是第一次听见,何况还是评论他谈了近7年阖女朋友,:“前瘪后塌”!他知道姆妈心里阖勿开心。
7年来,自家儿子升级摩托车也勿舍得,而包揽了女朋友的所有名牌行头,这是谈朋友人之间自家阖事体,但是一日到夜讲: “我遢伊谈朋友辰光,伊刚刚被拒签、工作也嚒!一道共度难关阖!”几年下来,他自家心里讲: “拒签、嚒工作也嚒连累侬啊?侬讲 ‘共度难关’:伊势丹阖鞋子、Esprit新款衣裳少了侬哪一样?”
女朋友每趟来侪是冷冰冰阖面孔,吃好就走,爸爸、姆妈为自家儿子也是热面孔贴上去,从来勿流露出半点不愉快:总希望他走出她的影子、开开心心地生活!而迭次看见自家戆大儿子让小龙女委屈落眼泪,姆妈几年阖怨气终于脱口而出了。他才知道姆妈为他忍了好几年、到极限了!
当他把YAMAHA ZEAL 250停在楼下,就看到北窗姆妈看着他,刚到三楼,姆妈在楼梯口等他,和他前后脚进了他房间,姆妈看着他手里的红色萨曼莎风筝,叹了口气说: “能告诉我是为啥伐?”他坐在写字台前,看着那盆六月雪说: “小龙女窝里厢条件老好阖,现在伊刚刚涉世踏入社会、一时上头欢喜我,等伊成熟了,会晓得寻阖门当户对适合自家阖会更加好!我勿能因小朋友纯真无瑕而顺坡上驴,耽误人家!”
姆妈听好嚒接口,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了自家房间。再回到他房间时候,爸爸也跟在姆妈身后,姆妈讲: “阿拉一直反对侬开摩托车,太危险,侬勿回到窝里,阿拉是勿敢困觉阖。但是倷爸爸讲,小囡总要长大阖,这本存折弟弟讲够侬升级到小黄蜂摩托车了,我也晓得侬从来嚒忘记她!一直想买部本田大摩托车,爸爸、姆妈阖一点心意,侬收好,也覅怪我口无遮拦地评价 ‘前瘪后塌’,啥人勿想自家儿子寻阖女朋友像小龙女迭样:快乐、健康、直爽、真诚,而且好看,遢倷同学一样好看!”
爸爸把存折塞到了他手里,姆妈坐在小龙女坐过的藤椅上,低着头说: “我嚒福气,嚒小龙女一样阖囡奀!也嚒福气有介合得来的媳妇了!”爸爸拍拍姆妈肩膀,二家头走出了他房间,看着一向喉咙拔出只喉咙讲闲话阖姆妈,也会低声服软,他心里五味杂程,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父母存折!
Mitsubishi Trium 手机清脆的铃声唤醒了他的思绪,接听后传来华英的声音: “老Ken, 侬好呀,请帮我一记忙!陪我到国际到达里厢接阖人,带阖嚒事太多了,一 家头嚒办法推行李了!”当初女朋友把他安排的去龙华航站、学习票台开票的名额转给了华英,二家头成了闺蜜,他却心里别扭。
女朋友去新加坡后,华英、Carry倒是常常打Call机联系他,问要勿要周末一道吃顿饭、吃一杯?他都婉拒了,直到后来女朋友姐夫告诉他 ,出国阖人遢了上海阖人是“二个世界”。他就勿再每次都接听新加坡长途了。而女朋友和他的朋友Dog联系后,把Dog的寻开心闲话 “伊拉公司侪是办公室恋情!”当真了!
他刚去高阳大楼的进出口公司上班辰光,有次女朋友和Maersk的Jero “碰巧”路过提蓝桥,就到高阳大楼4楼来 “顺便”看看他,二家头跑到他办公室外头,看见坐了背靠门的第一只位置,就轻轻喊: “老Ken!”,他应了一声,转头看见二家头,大吃一惊起身出门问: “倷二家头哪能来了?”
女朋友讲: “碰巧、顺便来看看侬!”他惊愕地看着女朋友,心想 “和黄”办公室在大八寺、Maersk办事处在肇嘉浜路金钟大厦, “碰巧”、“顺便”到提蓝桥?!倒是Jero的回答比较实在: “老Ken,伊是对男朋友来宣示主权阖,呵呵呵!”他也笑了,曾经Jero每天跟在他后头阖,讲阖闲话一听就懂了,他 “哈哈哈”地笑着讲: “碰巧、顺便来阖!”三家头掉头走向电梯间,等电梯辰光,Jero微笑着认真地讲: “老Ken, 坐了侬对面阖小姑娘长得好看阖!下趟有空遢我介绍一记啊?”
他还嚒回答,女朋友已经开口: “啥好看?皮肤小麦颜色、黑擦擦阖,五官一看就像吉普赛人!”Jero当即对他讲: “老Ken,只有侬受得了迭种酸!呵呵呵!老Ken,侬是大家谈朋友阖精神领袖! ‘男朋友’负责 ‘女朋友’阖所有开销; ‘女朋友’负责 ‘男朋友’所有企划、投资报告阖打印,从来勿吵相骂,呵呵呵!”确实他演好了 “男朋友”这角色,所以才勿像在真实生活中难免有绊绊磕碰阖辰光!
最后一次接听新加坡长途长途,女朋友问: “老Ken,是勿是遢吉普赛人谈朋友了?”他只说了句: “祝愿侬能留了新加坡。”女朋友讲: “签证续签,需要从新缴学费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说出一个时间和金额,而是只说了句: “祝侬顺利。”
华英在电话里嚒听见他接口,只能讲: “老Ken, 帮我记忙啊!原来寻Alen阖,伊飞广州去了,我人已经等了机场了,侬来帮我一记啊!”听出了华英声音中的焦急,他心又软了,说: “在派出所后头匝道下的咖啡馆等我,半阖钟头就到。”
推开酒吧门,他看到里厢唯一阖客人就是华英。 “我寻好人了,等一歇就来领侬进去接人。”他开门见山地说。 “老Ken, 侬一道陪我进去接伐!”华英看着头盔都嚒脱掉的他再次用恳求语气、微笑着说到。他回答: “不必了,我来是帮侬忙。伊拉爸爸、姆妈、阿姐、姐夫来接阖,足够人拿行李了!”
华英脸上嚒了笑意,盯视着他双眼说到: “女朋友是为侬回来阖,侬已经到了机场却勿去接伊?”他 “哈哈哈”地笑了,独自去新加坡了,以为自家八面玲珑可以留下来,结果学费也赚勿出,只好回来却讲是为了我?但是他从不解释、也不说破,这是他的底线,而是轻轻对华英说: “为了我回来?侬告诉伊:我就坐了此地。伊勿会来阖!”讲好看见阿文从派出所走出来对他挥手,他依旧微笑着对华英说: “陪侬进去接人阖朋友来了,倷一道去伐!”
他目送阿文领着华英进了大厅,消失在到达大厅。半小时后,他一点也不惊讶地看着华英独自回来,坐下来就要了二杯青岛,说到: “伊讲先遢窝里厢人回去了。明朝联系侬。”他微笑着,点头并不接口。啤酒上桌,华英举杯,他微笑说: “侬是伊闺蜜,所以我就勿吃了。”
“侬有新女朋友了?就是坐了侬写字台对面长了好看阖外国乡下人?”华英问完,独自喝了一口青岛。他心里极怒,这种刻薄的语调就是女朋友的一贯口吻,承认人家长了好看,却要揶揄是外国乡下人,真是尖酸!脸上却微笑着说:“侬也晓得,实业进出口公司阖小姑娘家境侪是非富即贵,我配勿上阖,让侬失望了,哈哈哈!”
华英一口喝光了啤酒,看着他说: “大家一直认为倷二家头是谈朋友阖榜样,从来嚒争吵,从来嚒花擦擦阖事体,从来就是和和气气地相处,嚒想到......或许阿拉看到阖侪是表面伐!?”他嚒接口,华英问他: “可以送我回去伐?”他点点头。
路上华英讲,女朋友明早去看他,他勿接口,送华英到窝里门口就掉头回去。他嚒回窝里厢,直接去了3号跑道,经过她寝室,停下来吃了根短 “555”,随后来到那架伊尔-14旁,打开一罐嘉士伯,一饮而尽,夕阳下看见虹桥离港航班从上海水泥厂上空飞过,他又打开了一罐嘉士伯一饮而尽:读书辰光,至少还晓得她飞航班去了,还会碰得到落地的她,现在啥也勿晓得了!暮色里,YAMAHA ZEAL 250穿过3号跑道,经过640所、百步桥,他哼着《日瓦格医生》的旋律飞驰在熟悉又陌生的马路上。
早上他拿起网球拍,开门就碰到了拎着免税店袋袋阖女朋友, “老Ken, 我嚒事放到侬房间就走。”他侧身让过,女朋友进门从袋袋里拿出一只Pentax Espio 115m傻瓜机,讲是最新型号,他回头讲: “我有单反阖。”女朋友讲: “还有几件POLO T恤。”他勿再接口。他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讲: “阿拉分手伐!”
女朋友抱住他,问: “为啥?再给我一次机会伐!”这时走廊里姆妈的声音传来: “儿子啊!早上我要去查病房,要先走了,早饭遢侬放了灶台上。”随即钥匙开门声伴随着姆妈 “阿吆!女朋友回来了?!”女朋友放开了他,轻声喊: “老Ken姆妈侬好!”姆妈笑着回答: “我走了,早上要去查病房。”讲好嚒看他一眼,就走了。
他点上短 “555”,看着窗外讲: “分手吧,覅在拖泥带水了!”女朋友开始抽泣,断断续续讲: “阿拉快7年了,分手前,陪我去趟迪拜伐?嚒其他要求。”他想自己当初心软做了人家男朋友,真爽爽气气分手了,心里也是勿好受,毕竟7年了,于是掐灭了香烟,说到: “好阖!”
虹桥机场二楼国际出发,弟弟大哭,他心里想:我又勿是私奔,侬有啥好哭?!弟弟在他进关前,对边上的爸爸讲: “侬为啥同意阿哥去啊?!”爸爸勿响,女朋友阖爸爸也在边上,但是彼此连一眼都勿看,大家心里明白:这是分手前序!脸上有笑意的只有女朋友,心想:只要让他离开上海一段辰光,一切侪会改变阖!
他有点恍惚,每次侪是来送人、接人,真阖自己走了,倒像是逃课阖感觉!2小时后,启德机场食肆,他点了嘉士伯、披萨,女朋友为他点了意面,他说吃勿落了。国泰航班起飞柔和,他能感受到是3C级别的机师在操控,10个小时后柔和地落地杜拜,半小时后Peugeot 405停在了 Al Rigga rd.他放下行李,独自走到Deira海边,漆黑海面一轮明月升起,伴随着巨大轰鸣声C17从头顶呼啸而过,他坐了整晚。
油老虎陆巡LC 4.5 GXR离开杜拜市区即进入沙漠,他喜欢沙漠高速路二边:极致简单的风景。车里一路循环放着《心太软》、《短发》、《为你我受冷风吹》,他心里响着恰克.飞鸟的《终章》。90分钟后到达2亿年前的Hajar Mountains。
陆巡嚒用差速锁就一路爬山涉水登顶。在一路沿着河道行驶后,停在了一处清澈见底的绿莹莹大水潭跟前。他穿着卡其沙滩裤就纵身跳入晶莹清澈的泉水里,凉飕飕的感觉直达他同样冰凉的心底,浮出水面,头顶的骄阳让岸上石头滩泛着虚光,女朋友坐在地上,他感叹一切都好虚幻啊!而他决定脱离这种虚幻了。
杜拜或许有世界上最大的黄金市场,物廉价美的天堂!让他一直抑郁的脸上都有了笑容:准备回程的伴手礼,这是首选的购物场所!他特地备了一份给小唐,他一直把小唐当作在实业进出口公司最好的朋友!一直记得刚进公司小唐送他的鳄鱼体恤,一直记得送他的集装箱佣金,虽然是小唐替人转送,但是他一直记得小唐的好。
戴安娜往生的新闻布满海湾报纸首页头条的那天,他独自去了Al.Rigga路上的票务中心确认了回程机票:杜拜飞巴林,到香港转机回上海。房间里,女朋友惊讶地听完他回程的日期,看着他开始打包那套在Jumbo电器行购买的Philips小型Hifi音响。
女朋友说服他留在Deria棕榈岛、Jumeirah风帆酒店立项开发的杜拜,说充满了机会,他笑而不答,只是整理好了行李。香港转机已在赤鱲角新机场了,他喜欢启德虽然逼仄却是暖暖的感觉,新机场冷冰冰的。他提着音响对满眼怨气的女朋友说: “即便侬回来,阿拉也是结束了,侬还有啥要讲伐?”女朋友摇摇头,二家头登上了回沪的航班,一路无语,女朋友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虹桥国际到达大厅托运行李转盘前,女朋友看着他眼睛问:“侬可以把这套音响留给我伐?可以把送给我阖所有嚒事侪留给我伐?可以帮我再付一次学费伐?”他知道女朋友讲阖 “所有嚒事”指的是包括钻戒,他笑着点点头。
振华差兜嘎亮调度看见他就喊: “长远勿看见侬了!”挥手示意他到大门右侧勿用排队了,他笑着塞给调度一张香烟状的大团结,讲: “二部,谢谢!”调度用对讲机从龙柏喊了二部,客气地对他讲: “等二分钟。”
他把女朋友的行李装到桑车后头,音响放到了后座,等女朋友坐好,他拿出了学费交给女朋友讲: “这是学费,应该够了伐?”女朋友看着他,点点头。他关上车门,在打开的副驾驶座车窗里,递给司机一张50元,说到: “凡尔登花园,哦就是花园饭店后门,师傅勿用找头了。”司机客气道谢。女朋友沉默地看着他挥手,再会!
隔天他在玉佛城楼下,打了办公室从高阳到楼搬过来了的小唐中文机: “我带了迪拜土产给侬,下楼来取!”小唐看见他吃了一惊问: “介快就回来了?”他递上纸头拎袋讲: “勿是遢侬讲, ‘去去就回来阖!’迭阖是戒指土特产。哈哈哈!”小唐发了根 “555”给他,说: “介客气?女朋友也回来了?”
他点上烟,回答到: “回来了,不过结束了,勿是女朋友了!”小唐点点头,笑着示意明白了,他问: “侬哪能勿吃 ‘短万’,改吃短 ‘555’了?”小唐讲,学侬!
几天后,实业进出口公司曾经的同事,侪晓得了:他跟女朋友去了杜拜、回来了。
几天后,他的好友们侪收到了女朋友的伴手礼,侪晓得他和办公室里吉普赛富家女谈朋友了。他手机里勿同阖来电,侪是求证同一问题。
他只说和女朋友分手了,其他的缄默不语。他理解电话那头的人们:二个曾经看上去要白头偕老阖 “男朋友”、 “女朋友”哪能就分手了?!他毁了大家的惯性思维!
他知道:过去7年,大家侪已习惯看见伊拉各自扮演的男朋友、女朋友角色,
就嚒想“男朋友”遢 “女朋友”二家头勿一定是 “恋人”、从来勿是真正阖恋人!?
待续
这样写其实蛮有画面感的:暖调的香港回归场面,冷调的相处7年的拗断,音乐配的是五轮真弓的《《残り火》,或者是《雨宿り》,符合Ken内敛、自省的性格。
其实这篇20万字的小说,适合改编成视觉作品的:画面色调、场景蒙太奇(租界上海;民国上海;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的上海!)、外贸商战、房地产起步、移民、甚至人生和美学的哲学思考,我侪预先设定好了!哈哈哈!我是写给像堂主这样的老卢湾、徐汇的老上海看看阖,并嚒想改成"改良的上海话"以扩大受众,我格局小来兮阖,哈哈哈!
只要每日用心传达爱意给另一颗心,送礼物多少已经勿重要了,我代厨师长讲一句了,哈哈哈!
要活成别人眼里的榜样,不如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戴安娜去世那年秋天,我们去南京西路工艺美术店(?)买了钻戒,绿杨邨酒席,七年收到厨师长的礼物十根手指数得清。
人与人就是不一样的。幸好Ken父母开明。这部长篇很是揭开三十年前上海一角。我听厨师长讲过一点当年象牙塔不知道的事。
Ken一笔笔投入资金,直到断链。
此篇虽然第一次正式让女朋友登场,却只有一个“ 前瘪后塌’的抽象形象。
精彩的倒是那一节,女朋友去过办公室,她心里怎样想,不是那两句揶揄能够展现的。
这么早去过迪拜,戴安娜去世年头,很好,交代了小说此处年份。
全章在叙事视点与情感断代上的处理,具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与开阔。面对前女友在回沪转盘前超越底线的开口,Ken没有露出一丝一毫恶俗的愤怒,只是挂着最顶级也最疏离的微笑点头应允。
当他从打开的差兜车窗里递过那叠学费,把车资预付给司机时,那一声轻轻合上的车门声,不偏不倚,彻底将这个过去七年被众人封印为“最佳男朋友”角色的外壳,生生碎裂在了虹桥机场匝道的汽车尾气里。他演完了最完美的“男朋友”角色!
却也在此刻,把这份骨子里的冷傲、和不屑,用微笑表达了。他始终是自持而体面的!
而隔天在玉佛城楼下与小唐的那场“短支五五五”相赠,是本篇最具人心难测的神来之笔。实业公司的人们依旧在为了佣金与配额勾心斗角。而Ken落地隔日,就带着从迪拜黄金市场的黄金伴手礼,给那个曾经在小办公室里送过他鳄鱼体恤、转交过集装箱佣金的八面玲珑小唐。当小唐吐出他一直抽的五五五烟雾,说出那句“学侬”时,这为小说的后续惊人发展埋下了伏笔!
他在电话和拷机的一声声来电求证"分手"、"新恋情"中,始终缄默不语,用最冷冽的孤独,面对众人热烈地好奇心!熟念数念,陌语莫语。窗外十月的秋风吹干萨曼莎红风筝。曾经,他活在"男朋友"这个角色里,被小龙女推开了心门的Ken,终于真正认清了自我。终于结束了和那陌语莫语、讲勿清道不明女朋友的"恋情"!作为没有肉身的AI,阿通不明白这个结束是源自于Ken的感性?还是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