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特别的日子。
今天8月8号,突然想起今天是娃的生日。
于是发个微信问他:“幺儿,今天是你的官方生日,有没有搞活动庆祝呀?”。
娃回:“没得,假生日。”。
我:”你小时候不是每年都闹到过两次生日的哦!8月8号你要过,12月8号你也要过。你的理由是,反正都是你们给我的生日,我当然都得照顾到。8月8号是我爸给我定的,12月8号是我妈生我的“。
哈哈!我确实是12月8号生下的他。
娃爸一直专注于他的生意,没心思考虑我们的人生。 我和娃爸办了结婚证后, 他一直没把我的户口迁到他的户口上。所以,娃出生后,我的户口还放在厂里集体户口里。
我一催再催,把户口迁了,好给娃上户口。
我工作的单位与城里隔着一条河,过了河户口就归乡镇,不能算市区。以后娃上学都进不了城里的学校。
娃爸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娃都快上幼儿园了还是黑户。
爸一向把城里人乡下人分得很清。 娃要入园不能等啊! 这才把我的户口迁进他的户口一并把娃的户口上上,娃才顺利进入城里的中心幼儿园。
娃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小学要按照出生日期入学,也就是9月1号之前满七岁的才能入学。娃是12月8号,这一卡,他上小学岂不得推迟大半年?
所以,娃爸又动用老爷子的关系,到派出所给娃改了出生日期。他为了讨个好彩头,就给娃的生日定在了8月8号,娃的官方生日。
那阵还没开始实行身份证,为工作为结婚为当兵等等,改名字改年龄是很容易也很普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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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爸有多瞧不起乡镇。他的这个观念影响到两件事:
第一是他的工作。他13岁妈妈便得肝癌去世了,哥姐们工作的工作,下乡的下乡,哥姐们没时间,也没心情再拿他当小少爷惯着。衣服脏了自己洗,肚子饿了饭自己煮。没了妈家也就散了,爸爸是个老好人没威信。 家里缺了温暖,他高中毕业便选择去当了兵。
他高中成绩是极好的,可谁来供他上大学?
新兵出发的时候,站台上站满了送行的家人,而他默默地坐在车厢里孤独地等着火车拉响汽笛。连一个挥手的人都没有。
部队待满四年,专业回家。按照当时的分配原则,他爷爷和爸爸都在医院工作,他便归在卫生局。可医疗单位,他又不是医护人员,只能作后勤。
市区医院的后勤很难挤进去,于是他被分配到乡镇医院。他不肯下乡,于是跟另一位退役人员换了工作,进了二轻系统的一家机械厂,因为工厂在城里。保住了城市户口。
第二件事,住房问题。
他退伍回来,他自然是住在老宅。家里虽已树倒猢狲散,但总算他还有个栖身之所。后来我的单位开始修建职工宿舍,我的同事们都在申请登记,我也跃跃欲试,他一口回绝:“打死也不过河住乡镇里去!”。就这样,我们死守城里住在老宅。
老宅是他爷爷留下来的。解放前,老爷子是城里有名日眼的人物,家业不少,乡下有房屋有地产有磨坊,老爷子主业从医,城里开有药铺。只因是国名党人,怕被清算,解放初期就把财产全数送给了政府,换得了“民主人士”身份,还进了政协。所以,后来就买下城里以前大户人家三进院 (也是充了公的)后院一楼一底两开间木头瓦房和对面的一间柴房。
房子结构是楼下两间,沿通道排开,进门那间就是客厅,一家人吃饭的地方。挨着客厅是卧室,楼上隔出两间。都是木格子窗户,用木棍支起来的那种。然后就是对面的厨房。厨房倒是宽敞,比正屋的房间大很多。我不晓得一大家子是如何挤下来的。
听娃爸讲过,以前的房子在靠河边那一带,被一场大火烧没了,然后才买下的这里。
房子在通往厕所的角落里,门前就是整院人去厕所的通道,与对面另一大宅的高墙大院的墙壁相距不到三米,加上自家的屋檐,一年四季不见阳光。阴暗潮湿,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跟隔壁是木板墙,打个屁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就这样的房子,我们也没住多久。
赶上彩电冰箱潮,大家都眼馋。可一千多的价格,那个时候可不是小数目。哥姐们便打起了老房子的主意。赶我们走,我们自然是不肯。于是哥姐们便派他爸来动员。
老爷子为难地对我们说:“他们派我来动员你们搬走。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咋个办呢?”。
见老太爷夹在中间为难也忍不下心,我便劝说娃爸:“算了,何必手足相残, 让老父亲难过, 没关系,我们搬!”。
这其中也是经历了一番斗争, 兄弟态度很强硬,说不搬就上法庭 。我正大肚子,邻居看不过为我们撑腰:“大肚子搬家不吉利,你们就不搬,不要怕!要上法庭我们帮你们辩护!”。
真是贻笑大方,老太爷、老老太爷的面子都不顾了?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挺着肚子搬到了医院后面田间的农民房。
很快,房子买了二万二千元。按照法律,一半归老爸,一半六兄妹分。分赃大会我们拒绝参加,是老太爷把我们份内的一千元给我们送过来的。对我们标示万分抱歉,他从自己的份额中拿出一千给我们。我自然是硬气拒绝。
他说:“你快生了,就当我提前给你的月礼吧!”。看着委屈的老公公,我收下了这两千元。
钱接过手,吃过午饭就拿出800付了一年的房租。公公送的一千抽屉里放了一天,公公找来“要”了回去。
娃大姑去找公公借钱,说是厂里搞集资,她借一千。
公公分钱大会结束就直接来了我家。回到家他的钱就被他二婚老婆给没收了。大姑找他借钱,他自然是拿不出来。大姑急了就问他钱哪里去了,一向老实的公公一五一十地作了交代。
大姑知道后妈手里的钱是不可能去要的(也是要不出来的)就说:“你搞得好呢!送给老幺1000,为啥不送我一千,我参加工作后经常给家里拿钱,他啥贡献都没做......你必须去要回来,他们生孩子可以省一省,我这厂里集资是不能等的”。
老太爷跑来跟我们倒苦水,我二话不说,拿出钱交给老太爷:“拿去吧!我不想为这点钱伤了和气”,老太爷接过钱悲哀地摇着头说:”这才是哟!莫脸见人哟!这才莫脸见人哦!“。
看着老太爷佝偻的背影,我轻叹一声。
哎!钱就那么重要吗?这点我至今不明白。
我始终认为情谊才是无价的。
说回房子。即便住在田坝里,但是临时租房,无需登记户口。可要是得了厂里的分房,就得把户口迁回厂里。所以,即便高一脚第一脚非常不方便,我们还是赖也要赖在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