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亮和银狐狸
游走江湖，记录我思我想
在美国，自然可以见到形形色色的人，说着各腔各韵的英语。我刚进公司上班的时候，总能听到隔壁临间传来的言语。我听不太懂，但奇特的语调经常让我忍不住想笑。后来知道那是一位从北爱尔兰刚调来的工程师。我最熟悉的北爱尔兰同事应该是克里斯·瑞。他个头不高，脑后留着一条粗大的辫子。说话时语气从容，但语声越来越轻，直到最后的语词被他吞咽回去。2007年在巴尔的摩开会期间，和他一起在一家台湾人开的日本餐馆吃午饭。瑞会用筷子熟练地夹起寿司。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瑞了。他是否是凯尔特人的后裔？
公司在北爱尔兰有一个生产厂。同一年的六月初，被派去参加一个技术讨论会。在贝尔法斯特落地，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去往北爱尔兰第二大城市德里（Derry）。居民总共十万。接机的司机是当地人，自然是北爱尔兰的口音：现在的天气还好，但夏天时常会很炎热（scorching hot）。德里的纬度偏高。晚上九点多还没有天黑，而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天就亮了。
这只是公司和英国几所大学之间的合作交流研讨会，议程稀松。我很高兴见到公司的中国同事。他们大多来英国留学，在德里安了家。同事们很热情，执意要带我去转转。开车西行三四里，就到了爱尔兰。一路通畅，国际边界只有一个小标志。爱尔兰这边的汽油便宜，同事朋友通常来这边加油。我突然想起了爱尔兰共和军，不知道对北爱尔兰的居民有些什么麻烦。曾经从新闻里听说有汽车炸弹的事。但爱尔兰共和军已经不太活跃了。大概爱尔兰共和军的头头们都已不再年轻。而北爱尔兰的议会接纳他们入会，有了参政权。同事笑着说，他们可以养老退休了。纷争的历史飘然间寥廖云烟。
开车再往东北，沿途经过好些个小镇。英国的汽车偏小，而道路更是狭窄。英伦三岛雨水过于充沛。古旧房屋的灰黑石墙上爬着青苔。田野也是一片清新的嫰绿。午后的潮湿凉风卷来一阵阵牛粪的气味，让我想起曾经南达科塔州的路边牧场。这里没有牧歌，满目尽是一片田园的风光。
小车驰进一个停车坪。我们开始徒步。顺着一条碎石子路下坡，转过一个拐角，就能见到北爱尔兰第一的天然奇观，巨人堤道（Giant’s Causeway）。数万根密集排列的岩石立柱从斜坡一直延伸到海里。传说中，巨人为了一次跨海的争斗，修建了这样奇特的通道。事实上，巨大堤道缘由一次千万年前的火山喷发。炙热的岩浆流入海水里，冷却皲裂，形成了这般的玄武岩石柱。石柱断面均称，一尺见宽，多是近乎圆形的六角面。貌似人为，却是天成。
回德里又用了一个来小时。朋友推荐了一家中餐馆。无论是在蒙大拿州还是在新墨西哥州的边陲小镇，都有华人和中餐馆。欧洲大陆也大概如此。饭食是迎合欧美人的改良版，但毕竟比三明治好很多。
第二天只有半天的研讨会。参观了净化室，基本上照着美国工厂的样本建造。因为返程的飞机定在明日一大早，我在下午下班时分乘车回到贝尔法斯特，在机场边的小旅馆里度过了在北爱尔兰的第三个夜晚。
--写于2020年2月25日（图片来自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