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3年,特斯拉匆匆来了一趟扎格勒布(Zagreb),取了护照。他生在克罗地亚,那时只是奥匈帝国的偏僻一隅。二十六岁时,特斯拉进了爱迪生公司的巴黎分部。当经理期满回美国,他喜欢上这个才干了两年的瘦高小伙子,推荐给爱迪生。就这样特斯拉离开家乡,去了新大陆。
黄昏时光,离开威斯汀旅店,习惯性地右转上门前的街。仿佛一脚踏回二三十年前的时光。街道像是被废弃。不远处的一个特斯拉纪念馆不起眼。工厂和政府机关的大门有栅栏挡住,墙角面染有煤碳灰。一辆陈旧的公车慢慢地靠近车站,有两三人上下车。街边靠墙有些小店铺。要了一份汉堡包,喀巴包,薯条和可乐。店员伙计麻利地从转动中悬挂的铁柱上刮下鸡肉,再煎烤,做成喀巴包。只要两三欧元,但份量厚实。汉堡包和薯条就够了,我们把整个喀巴包给了蜷坐在路灯下乞讨的老人。老人大概道了声谢,起身,拿着纸袋和硬纸板,蹒跚地走了。克罗地亚,这个前南斯拉夫的加盟国,近现代经历太多的战争和苦难,正在慢慢地复苏。

旅店的左边却是另一番天地。夜色中的国家艺术博物馆和国家剧院显示出扎格勒布在十九世纪的华丽。剧场休息时,一群青年男女和剧院门外热情地交谈。广场外边街道上是一排排精致名牌店。再远点的一个小公园里,在羿日的晨光里能看到一座特斯拉的纪念塑像。


扎格勒布古城外有座大教堂。几百年来寒暑雨雪不断侵蚀教砂石质的教堂尖塔。一群身着传统服装的老人款款走来。他们是教会的唱诗班。横穿古城区中间有条较宽些的石板街道,在中世纪却是一条壕沟,将古城的上下部隔开。两区在桥上的纷争不断,战死的人就被扔进壕沟。而今跨沟桥不在,是通向圣马可教堂的路口。古城上区还有克罗地亚政府部门。旧市政厅的墙上又见到特斯拉的纪念铭牌,再一次和特斯拉不期而遇。

1892年特斯拉回到扎格勒布。那时他已经和爱迪生分道扬镳,在美国由交流电的发明而成名。我不知道特斯拉在扎格勒布的境遇。似乎他总是和扎格勒布匆匆擦肩而过。

历史和人心总有些讽刺意味。音乐天才莫扎特出生成长在萨尔斯堡(Salzburg)。生前萨尔斯堡对他并不待见,但如今萨尔斯堡是莫扎特的城市。画家席勒居住在克鲁姆洛夫(Cesky Krumlov)时因为风化罪被拘留。现在克鲁姆洛夫炫耀它的美丽的時候,总要自豪地提到席勒。

在古城上区能看到扎格勒布的城貌。从古城下来就到了中心广场。我们离开扎格勒布三个月之后,上万人聚集在这里观看他们的足球队在小个子队长莫德里奇的带领下打入世界杯的决赛,庆祝并展示克罗地亚人沧桑的历史和坚韧顽强的精神。

1943年特斯拉在纽约孤独地死去。随着他的离去,许多神奇的设想也被带走了。
写于2019年3月29日(部分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