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走 Mist Trail。
一路雾水迷蒙,窄石突兀,
瀑布轰鸣,气势非凡。
火星人跟在我后面,
兴致极高,
全程处于摄影创作状态。
只要看见瀑布角度稍有变化,他就喊:
“站住,拍一张!”
走几步,又喊:
“这里更好,再拍一张!”
再走几步:
“这个角度壮观!”
在陡峭湿滑的石阶上,
在雷霆万钧的 Vernal Fall 瀑布旁,
恨不得每张照片都拍出《国家地理》的效果。
我说:
“你这是拍照强迫症。”
火星人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
Mist Trail 不是一条登山路,
而是一条摄影长廊。
只要有地方停脚,
就必须留下影像资料。
我越来越紧张。
我的内心OS:
“大哥,后面排队的游客眼神都能把我灭了,
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你是想让我和瀑布来个物理意义上的‘融为一体’吗?!”
我一路催他:
“别拍了,赶紧走。”
他一路坚持:
“这张必须拍。”
就这样,我们终于爬到 Vernal Fall 顶端。
火星人在山顶上吃了、喝了、歇了,也拍足了。
开始下山时,问题来了。
他认定应该走A路线。
我认定应该走B路线。
两人意见不合,争执不下。
最后决定各走各的,山脚见分晓!
我自信满满地朝前走去。
刚走出十几步,忽然脚下一绊。
低头一看,我的登山鞋 前头鞋底开胶了,
整个鞋底像个张嘴的大鳄鱼。
我差点被自己的鞋绊倒。
这故障剥夺了我“自信走远”的底气。
只能像个战败的士兵,
拖着那只“口吐白沫”的鞋,
一瘸一拐地向远处的火星人挪过去。
这时,远处的火星人正在冲我招手。
脸上露出一种久违的灿烂笑容。
不是普通的笑。
是不怀好意的笑。
他终于抓到了终极反击的机会!
他指着我的鞋,
抛出无赖逻辑说:
“哈哈!叫你不相信我!”
“走错路了吧?”
“连鞋都抗议了!”
然后还补上一句: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这是落井下石。
我气不过,说:
“这跟你路线正确没有关系。”
“要不是你一路拍照磨蹭,
鞋坏之前,我早到山底下了。”
我这锅甩得理直气壮。
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头一天被火星人mislead 走了12k步。
在烈日炎炎近100度的公路边,尘土飞扬,
失败地寻找优胜美地 shuttle bus stop 11.
走这么多路,当然容易走破鞋。
我找到一个橡皮筋套住鞋子。
给它做了个“简易下颌骨固定手术”。
勉强下山。
这只鞋当时的尊严,荡然无存。
下山后,
我们火速赶往公园的官方商店。
展开紧急救援。
结果现实极其骨感:
你要胶水? 没有。
你要买鞋? 也没有。
Valley Store 的货架仿佛在嘲笑:
“我们这里有印着大熊的T恤、
有明信片、有巨杉种子,
精神粮食管饱,物质困难不管”。
要不是未雨绸缪带了一双拖鞋,
接下来的两天可能就得在大自然里体验
“赤脚大仙”的修行了。
功勋老兵退役。
新鞋尚未到岗。
拖鞋临危受命。
赤足大侠,险些横空出世。
那双原本只能在旅馆浴室里
刷刷存在感的粉红人字拖,
被命运的大手一把推到了历史的最前线!
拖鞋当时的内心OS:
“我本是一介草民,
只想安安静静洗个澡,怎么一睁眼,
对面就是一千多米高的酋长岩(El Capitan)?!
既然组织信任我,那我就跟丫死磕了!”
第二天这双拖鞋跟我去了去El Capitian。
面对举世闻名、雄伟壮观的酋长岩,
我气定神闲地叉着腰,
脚上穿着一双粉色的拖鞋!
这反差感、这时尚跨界、这戏剧张力,
直接把优胜美地的硬核户外风
拉到了“马尔代夫沙滩度假风”。
我用实际行动向酋长岩宣告:
“任你悬崖峭壁再陡峭,
也阻挡不了一个
穿着拖鞋的地球人对你的凝视!
后来我越想越觉得,
鞋底的抗议,
恐怕并不是突然发生。
前一天在火星人的带领下,
失败地寻找幽灵车站 #11,
我们在90多度高温的,
沙土飞扬的公路边,
足足暴走了一万二千步。
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二天又在Mist Trail,
一路泡水、爬石阶。
鞋子是累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