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老公是个长不大的少年。
一米八几的个头,却瘦得像根竹竿。
年轻时我还以为这是天赋异禀。
后来才发现,不是我喂不胖,而是他根本存不住。
别人吃进去的热量变成脂肪。
他吃进去的热量变成故事。
他对任何好玩的事情都有近乎执着的热情。
看见山想上。
看见河想过。
看见塔想登。
看见小路想探到底。
而且一旦投入其中,就会忘记时间,忘记疲劳,忘记危险,甚至忘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
这些年,我常常能提前预料他的行为。
看见峡谷,我知道他要往深处走。
看见步道,我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走步道。
看见风景,我知道他又要“再看看”。
我甚至能准确预测事故发生的大致方向。
却始终找不到合理解释。
按照地球人的逻辑,很多事情根本说不通。
直到最近整理这些往事时,我忽然顿悟了。
原来问题不在逻辑。
而在物种。
他大概率是火星人。
一个对地球永远充满好奇的火星考察员。
从那以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总想再看看?
因为考察任务还没结束。
为什么总往危险地方跑?
因为那里有新发现。
为什么去过的地方还要再去?
因为上次还没看清楚。
为什么出了事还能兴高采烈?
因为成功收集到了地球生存体验。
而我。。。
则是陪伴火星人考察地球N余年的调查委员会主任。
兼后勤部长。
兼医疗保障组。
兼事故调查员。
兼终身背锅侠。
不得退休。
系列一【夸父追日】
有一次去大峡谷。
傍晚时分,他说要去看日落。
于是开着车沿着峡谷一路转。
太阳没看见。
继续转。
太阳没看见。
继续转。
天色渐暗。
还在转。
天已经黑透了。
还在转。
我终于忍不住提醒他:
“太阳早就落山了。”
他说:
“再转一圈,说不定能看到。”
最后还是我把 Google 上的日落时间拿给他看。
他认真研究了半天,频为失落。
终于接受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太阳已经下班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别人是看日落。
他是追日落。
而且追的,
还是那个已经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