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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的大歌

(2026-10-03 06:26:48) 下一个

有一类歌,它也好听,也能唱几句,但却不入心,它只是一些事件的记录,最近的逝者--刘欢,绝大多数作品,就属于这个类型。

刘欢是好人,有才华,待人真诚,英年早逝,他这一走,媒体的纪念,让他的许多歌,在耳畔响起,这些歌几乎都熟悉,能跟着哼唱几句,但要全曲都唱下来,应该也不能,循环的播放,也不行,听不下来,它只是一个背景音,歌声响起,就知道能对应哪个年代,哪些事,至于歌曲本身,找不到太多的情感寄托。

循环往复的听加州旅馆、五百英里可以,卡朋特可以,MJ可以,邓丽君可以,古典交响乐可以,但是听刘欢的歌就不行了,他的大部分歌是应景的,对应某件事的,要在那个场景下听才行,入不了人心。

这不是批评刘欢,只是借他来说一个中国很显著的文化现象,很多歌是用来宏大叙事,表现某个主题,某个事件,某种对执政权利的解读和抒情,其实从国际上看,这类大主题题材里,打动人心的好歌也不少,比如1988年韩国奥运会的《Handing in hand》,足球方面的好歌就更多了,皇后乐队的《We will rock you》,瑞奇马丁的《The cup of life》,夏奇拉的《Waka Waka》,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是加拿大歌手柯南的《Waving flag》,这些歌任何时候听都让人热血沸腾,非常能打动人心。

刘欢的很多歌是晚会歌曲,电视剧主题曲,宏大事件主题曲,在这些领域里,他的作品确实是不错的,但遗憾的是,要说哪一首歌能做到直指人心,抒发个体情感,好像也找不出来,所以刘欢的歌只是一个个时代符号,说他是音乐家,是牵强的,一方面他并不以此为主业,另一方面他的音乐总是在为某种意愿而表达,音乐家应该是表达自己对世界的体验和感悟,以这个角度衡量,崔健是音乐家,刘欢不是。

我们的文化土壤,是万物皆工具,音乐也一样,这种工具性总是置于个体的生命体验之上。可是音乐恰恰就是最直接表达个人情感的艺术类别,那些真正能激发共鸣的好音乐全部出自个人体验,绝不会是命题作文。

党国体制的语境里,音乐总是被赋予了过多的它方表达功能:承载时代的记忆,配合晚会的氛围,拔高主题的高度,承担某种教化和统一情感的任务等等。在这样的流水线上,创作者纵然有才华、技术精湛,也极易将个人感知隐匿在集体情绪的宏大叙事之后,并最终完全丧失真实自我体验的表达。

刘欢无疑是这个系统中的佼佼者,他厚重宽域的嗓音,完美契合了时代对大歌的全部要求。他的作品与时代事件高度绑定,化作了特定时空的注脚。随着事件的冷却、晚会的落幕,这些旋律便也失去了继续燃烧的底层物料。那些世界杯足球的主题曲为什么一直高热度,有传承的力量,一来这是每四年都会进行的永续活动,二来,也是最重要的,这些歌创作的时候表达的都是个体情感,它为每一个人的内心共通点而创作。

音乐家是那些能够通过音乐进行原创表达的人,并且往往是宏大叙事方的异类和逆行者。

就像崔健当年表达的是那个时代里无数个个体被压抑、被忽视、不知该向何处安放的迷茫与呐喊。从《一无所有》到《花房姑娘》,崔健的歌有才气,有锐气,也有怨气,表达个体,活力满满。

刘欢是优秀的歌者,用天赋和技巧应景时代,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并从外部调动你的情绪和参与感。而音乐家用生命和觉醒创作,用自己的感悟寻求共振,和你共鸣,问你是谁,要去向何方。

音乐家与时代出色的歌者,前者是在向内挖掘,用音乐展现自己的灵魂与外部世界的交联;后者则是在向外承载,用才华满足叙事要求,然后做到影响大众。

中国在音乐方面是个十足的小国,汉族人歌舞方面有天然缺陷一样,相比之下,少数民族都能歌善舞,不知道是不是和持续太久的大一统集权体制有关,个体渺小,个性抒发的机会就少很多,欧美人从幼儿园开始,各种民谣和传统歌曲多的数不过来,圣诞节的时候,相关主题的歌可以一天不重样的从早唱到晚,国外演唱会台上台下的互动气氛热烈,有时台上的歌者指挥台下观众和声,不同声部很快就能准确配合,全民音乐素养确实很高。

这种情景,在中国几乎不可能看到,像刘欢歌曲的风格,基本是没有互动感的,社会文明发展的层级越高,那种气势磅礴的单向输出的音乐,就越难有共鸣,当然作为时代宏大的回响,作为一种背景音乐,自有其价值和存在感,不过作为多数孤独的个体,还是更需要自己能够用心附和的真诚弹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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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木子力_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心馨相惜' 的评论 : 是的,我说了,这很个人化
心馨相惜 回复 悄悄话 就音乐修养,创作才华,演唱的功力,刘欢在当代乐坛,配得上音乐家三字。

他并没有刻意迎合任何群体。

他的音乐,有家国情怀,比如《少年壮志不言愁》;时代脉搏,比如《雪城》《千万次的问》《亚洲雄风》;也有个人情感, 比如《弯弯的月亮》《糊涂的爱》。在宏大叙事《你就是这样的人》,和接地气的《磨刀老头》之间,雅俗共赏。

崔健汪峰郑钧是摇滚歌星,那英孙楠王菲是流行歌手,而刘欢,是音乐家。

当然,个花入各眼,你不必赞同。



木子力_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busboy' 的评论 : 刘欢还是主题叙事歌手里比较中立的,这也算是他的才华吧,处理的很丝滑。
busboy 回复 悄悄话 很多电视剧电影的主题曲是他唱的, 而已。
歌者不等于音乐家, 音乐知识丰富也不等于音乐家。刘欢对标的是韩磊,孙楠,那英等

Oceanblue24 发表评论于 2026-10-04 12:32:05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Ca263EDS/ 这个B站的帖子是年轻人对刘欢音乐的理解和回忆,希望你可以看一看。他的作品非常多,很多电视剧电影的音乐都是他做的,大多不是所谓“宏大叙事”,有很打动人心的作品。如果你只欣赏欧美POP music,不听西方古典音乐,不听中国古典音乐,甚至不听爵士音乐,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busboy 回复 悄悄话 然后就没有什么太拿得出手的作曲了。
怎么能和划时代的崔健比?

----------------------------Oceanblue24 发表评论于 2026-10-04 00:10:36
另外,你知道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甄嬛传》的全部音乐都是刘欢写的吗?他被称作音乐家并不过分吧。
木子力_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阿留' 的评论 : 崔健一直是一根刺戳在那里,一直不动!他厉害!
阿留 回复 悄悄话 崔健的歌中我最喜欢的一首是《红旗下的蛋》,太入木三分了;刘欢的歌我最喜欢的是《磨刀老头》,接地气有思考。
木子力_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Oceanblue24' 的评论 : 对音乐的感知与喜爱是很个人的,本文总体上没有任何否定刘欢的设定,自然也不会伤害喜欢他的人。刘欢比较特殊,比较中立,相比殷秀梅直接唱亲爱的妈妈,他不至于那么露骨,但相比崔健那么的批判性,他也没这样的力度。

他是一个上下都能接受的站位,我个人认为他仍然很大陆中国,你举出的几首歌仍然是叙事性的,也挺好听,但和我定义的个性化还是不同,
木子力_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格利' 的评论 : 崔健有思考,有批判,有温度,也锐利,很有个性!对体制是逆行者,和刘欢有工作上的往来,刘欢盛赞崔健,但未见崔健对刘欢作品的评价,两人几乎没有私下交往。
木子力_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友梨江莉' 的评论 : 共鸣,握手!
Oceanblue24 回复 悄悄话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Ca263EDS/ 这个B站的帖子是年轻人对刘欢音乐的理解和回忆,希望你可以看一看。他的作品非常多,很多电视剧电影的音乐都是他做的,大多不是所谓“宏大叙事”,有很打动人心的作品。如果你只欣赏欧美POP music,不听西方古典音乐,不听中国古典音乐,甚至不听爵士音乐,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Oceanblue24 回复 悄悄话 你会认为千万次的问没有个人情感?甄嬛传的音乐都是歌颂类?那您这个人标准还真是与众不同。您举例的英文歌曲不一样没有个人情感吗?
格利 回复 悄悄话 崔健确实是有中国摇滚之父之称的著名音乐家。
友梨江莉 回复 悄悄话 很认同你对他的看法和定义,我也这样看。
不是批评和诋毁他,也承认他出色的音乐才华,但就是对他的那些歌完全没有感觉。
都是宏大叙事、家国情怀、应景而制的作品。为了某个宏大的叙事,“颂”的成分,太浓了。
在中国,或许被很多人认可、怀念并流传,但是放在完全不知中国那些“景”的听众里,不会引起人们长期的共鸣和感动。

还有很多人赞他的人品,但这与对其歌曲的评价无关,是两回事。歌曲的传世与否,与人品并不成线性相关关系。
木子力_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Oceanblue24' 的评论 : 都听过,要不怎么说他是时代的背景,他有才华,英年早逝,确实惋惜,但我说的现象也同时存在,它的歌都是叙事性的,很难入心,第三方视角,没有自我,这是我定义音乐家的标准,很个人。
木子力_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远涯' 的评论 : 基本都是歌颂类的歌曲
Oceanblue24 回复 悄悄话 另外,你知道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甄嬛传》的全部音乐都是刘欢写的吗?他被称作音乐家并不过分吧。
Oceanblue24 回复 悄悄话 我估计你没有听过刘欢几首歌曲,他的作品覆盖面很广,有高昂的,有婉转的,有粗旷的,有细腻的,有电视剧插曲也有电影插曲,不是只有晚会活动歌曲。我小的时候喜欢看便衣警察,里面的插曲,少年壮志不言愁,百听不厌,一直到现在也很喜欢。弯弯的月亮,糊涂的爱,都是很细腻的情感。你说的这些歌曲也好听,我也很喜欢,但是和刘欢的歌曲完全不是一个维度。就算是亚洲雄风,我和你,从头再来,歌曲本身都是非常好的作品。我完全不同意你的说法。
远涯 回复 悄悄话 是的,1949年以后的艺术作品很多都有迎合宣传需要的印记,很少有传世之作。Sad
木子力_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feishi' 的评论 : 个人定义,确实不具有普遍性,刘欢的才华毋庸置疑!
feishi 回复 悄悄话 难以苟同,崔健就是音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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