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贾维斯,她的母亲在内战时期组织“母亲工作俱乐部”,致力于改善卫生与照护伤员。母亲去世后,安娜希望实现她的心愿,为天下母亲设立纪念日。1908 年 5 月 10 日,她在西弗吉尼亚州教堂举行首次追思礼拜,并以白色康乃馨象征母爱。经过多年倡议,1914 年威尔逊总统将五月第二个星期日定为全国母亲节。
父亲节则由多德夫人开启。她的母亲早逝,父亲威廉·斯马特在偏远农场独自抚养六个孩子。1909 年,多德夫人在参加母亲节礼拜后意识到父亲同样值得纪念,于是开始向教会与政府游说。1910 年 6 月 19 日,华盛顿州举行了第一次父亲节庆祝活动。多德夫人的倡议只获得了区域性认同,它的全国化遭遇了巨大的阻力。
传统男性观念认为佩戴鲜花、接受贺卡是一种“矫情的女性化行为”,觉得这是对男子气概的冒犯。这在老派欧洲传统文化里特别有感。与此同时,母亲节被商业化得过于迅速,母亲节的倡议人安娜·贾维斯晚年一直在反对商业化侵蚀她最初设立这个节日的纯粹性,甚至因此要求取消母亲节。
这种情况下,再增加一个父亲节,无非是为节日消费增加一个噱头,在国会讨论中,父亲节的立法一次次被否决。
二战爆发后,无数父亲与儿子奔赴前线,社会需要一个象征来寄托对男性家庭支柱的敬意与思念。正是在这种情感需求的推动下,父亲节逐渐获得全国性的认同。1966 年,约翰逊总统首次以行政命令承认父亲节;1972 年,尼克松总统将其正式确立为永久性法定节日。
因此,父亲节并不是一开始就被温情包围的节日,它是一场跨越半个世纪的文化博弈:男性对表达情感的防御、公众对商业化的反感、零售业的自救,以及战争带来的集体情绪共同塑造了它。
如今的社会氛围下,母亲节和父亲节好像都退化成了商业化符号了。这可能是一种进步,亲情不需要靠一个节日来提醒,也可能是退步,亲情像上了发条的定时器,到点了提醒你要做点什么。
回到最根本的第一性上,这是不是人们由衷需要表达情感的外力助推?尤其是华人文化圈里,如果纯粹的华人传统社会,有没有产生这两个节日的土壤和源动力,我觉得,好像没有,母亲节不会自产,但外来文化进入的时候,会很容易接受,父亲节会很不同,甚至外来文化进入的时候,它要立足好像都不容易。
我很早知道母亲节,父亲节则一直没概念,移民后也是同样印象,如果不是商业活动的助推,父亲节的声浪要小得多,在男性意识特别强的文化里,对情感柔性表达的抗拒是一个重要因素;在父权传统浓重的传统文化里,这种排斥感则是来自双方。
一个社会的道德高度主要是男性塑造的,传统宗法社会里的一套理学纲常,大多违背人性,妻妾制在扭曲女性的同时,对男性的作用也是一样的,《红楼梦》小说中的男性让人产生美感、认同感或者具备道德高度的有几个?或者说有吗?按照现代标准,好像一个也没有。
我们那一代的父亲们总体看打不了好分数,人已经进入现代社会结构里,意识里前现代的糟粕还很多,个人道德修为在及格线上震荡,严父观念还强,棍棒教育是家常便饭,养儿防老意识特别强。红卫兵那一代为人父母后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网上看到很多吐槽父母问题的,年龄上推测,感觉主要就是集中在这一代人,不仅缺乏处理细腻情感的心理资源和基本建设,还常把能把生存的焦虑,简单粗暴地转化为对子女的控制欲和打压,导致了无数家庭内部的创伤。
不过总体情况越往后越好,70/80后与子女的融洽感,就要好很多,整体生存状况不断改善,也开始有情绪价值意识,自己可能就是过去那种糟糕环境的受害者,在为人父母后,会有一种近乎补偿式的自觉,把孩子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尊重,而不是自己的私产或养老保险。
以后应该越来越好,这是个体意识的觉醒与农耕社会关系的解体带来的结果。父母不再高高在上,自己就不再有这个意识;子女也没有什么道德枷锁,养儿防老的功利算计退场,纯粹的血缘之爱与精神共鸣有了滋生的土壤,家庭从一个讲阶级和服从关系的纪律单位,变成了平等、爱与相互支持的心系之所。这个基础上的父亲节,才是自然而顺畅的。
社会变化的节奏越来越快,不过再怎样,家庭这个单元不至于遭遇重大挑战,亲情仍然是最重要的情感需求,父亲节的牵强来自传统,最终还是会融化在亲情的平等表达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