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拉斐尔再度相逢
今天,2026年6月28日,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The Met)举办的为期三个月的“拉斐尔:崇高的诗篇”(Raphael: Sublime Poetry) 艺术特展落下了帷幕。这次展出的200多件绘画和其他艺术品除来自美国几家博物馆外,主要来欧洲,包括法国卢浮宫、西班牙普拉多博物馆、大英博物馆等,总共来自60多家公共和私人馆藏。

这是美国首次进行如此规模的拉斐尔艺术展,The Met为此准备了7年之久。尽管它面子很大,借展依然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情。鉴于500年历史的艺术品价值连城、又极其脆弱,这样的展览在未来相当一段时间里,在世界任何地方都很难再有了。


拉斐尔与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并称为“文艺复兴三杰”。他们三人不仅在艺术上互动,在私人关系上也充满了戏剧性。而拉斐尔的画风也反映着文艺复兴时期最标准的美,即优雅、和谐与平衡。依我有限的艺术细胞,我感觉他可以类比于音乐家中的莫扎特,其作品都有优雅、精致、精确的特点,而且两人都在三十几岁英年早逝。(相对而言,米开朗基罗和贝多芬也可类比。当然,两位音乐大师比两位美术大师晚将近300年)。
我日前去观展,是带着大相机去的。虽然如今网上什么都有,但我还是愿意用自己的镜头记录下来。另外,须声明一下,下面的解释大多是我查询和学习的结果,我原先肚子里没多少货。
** 几件油画珍品**
拉斐尔的画许多都带有浓厚的宗教色彩。下面三幅圣母玛丽亚和幼年耶稣的油画都是 传世名作——
第一幅是《阿尔巴圣母》(The Alba Madonna)。画中展现了圣母玛利亚、婴儿时期的耶稣以及幼年的施洗者约翰。
第二幅叫《尼科利尼-考珀圣母》(Niccolini-Cowper Madonna),也被称为《大考珀圣母》(The Large Cowper Madonna)。 这幅画生动地展现出母子亲情。
第三幅是《烛台圣母》(Madonna of the Candelabra / Madonna dei Candelabri),画中圣母子两侧各有一根由天使手持的点燃的烛台,拉斐尔借此隐喻基督与圣母的崇高神性。



下面这幅是拉斐尔的代表作之一《巴尔达萨雷·卡斯蒂廖内肖像》(Portrait of Baldassare Castiglione)。卡斯蒂廖内是拉斐尔的挚友,也是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的外交官、人文主义者以及通才。拉斐尔在这幅画中精妙地捕捉了他“低调的奢华”和 “毫不费力的优雅”。

这是一幅迷人的肖像画《抱独角兽的年轻女子肖像》(Portrait of a Young Woman with a Unicorn)。女子怀里抱着的小独角兽,在文艺复兴时期的神学和中世纪传说中,是纯洁的象征。

这是风格独特的杰作《宾多·阿尔托维蒂肖像》(Portrait of Bindo Altoviti)。阿尔托维蒂是当时罗马著名的年轻银行家,同时也是拉斐尔的挚友与艺术赞助人。拉斐尔打破了当时男子肖像画的常规。他让阿尔托维蒂背对观众,却又转过头来……咋说呢,我觉得脂粉味重了点。

这是拉斐尔极富传奇色彩肖像画杰作《面包师的女儿》(La Fornarina)。可能是拉斐尔唯一的裸体油画。这个女子及其后面的故事,说来话长,看官可点入这个链接去看一下,中文在英文下面。

这幅作品叫《玫瑰圣母》(Madonna of the Rose ),展现了圣家族与幼年施洗者约翰互动的一个温馨的瞬间。在左上角的暗背景中的男人是圣母的丈夫圣约瑟。

这幅《鱼圣母》(Madonna of the Fish)有些隐喻。鱼在这里是治愈和神迹的象征。 留着白胡子、拿着书的老者是基督教早期的著名神学家圣热罗尼莫,是他将《圣经》翻译成了拉丁文。狮子是他的标识。

虽然大都会艺术馆是世界顶级的艺术殿堂,但它在拉斐尔作品的馆藏方面是薄弱的(不是没钱,是没货。),唯一拿的出来的油画成品是下面这幅《科隆纳祭坛画》(The Colonna Altarpiece)。本身的欠缺,也许是The Met举办本次特展的重要原因。《科隆纳祭坛画》不是一幅简单的圣母像,而是一整套视觉化的基督教体系:上帝、基督、圣徒和人类历史,被组织成一个和谐的结构。

** 大量的写生草稿 **
这次特展的一个重要特色和看点,是展出了拉斐尔大量的写生稿。这些东西,当年或是练习,或是构思油画的草稿,它们如今同油画一样都成了稀世珍宝。
下面这幅是极为珍贵的拉斐尔早期素描杰作《戴帽子的青年肖像》(Portrait of a Young Man with a Cap),约创作于1500–1504 年。这幅画使用黑石笔(Black chalk)勾勒。画中的长发少年眼神略显忧伤。多年来人门一直猜测这或是拉斐尔的少年自画像。

下面这幅来自卢浮宫的红粉笔素描叫《女性坐姿研习》(Study of a Seated Woman),拉斐尔通过这类绘画进行人体和衣纹研习。画中女性呈现出文艺复兴时期绘画中常见的“扭转”姿态。

下面这幅钢笔素描,是宏大的长幅油画(Predella,祭坛画底座画)的一部分。500年后,两者分属大英博物馆和梵蒂冈博物馆。


下面一幅,《坦比圣母》的准备底稿(Cartoon for the Tempi Madonna)从
法国蒙彼利埃的法布尔博物馆借来了,但油画正作《坦比圣母》(Tempi Madonna)未能从德国慕尼黑借到(右下角的彩图)。

**去年曾经“见”过拉斐尔**
我标题说这是与拉斐尔“再次相逢”,是因为我去年11月在梵蒂冈博物馆中瞻仰了他的画室。这原本是教皇尤利乌斯二世的私人寓所 ,现在是梵蒂冈博物馆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当年教皇请拉斐尔及其工作室在1508年起为其绘制壁画,于是几年后墙壁和天顶便布满了拉斐尔(和他的学生们)的作品。这些作品都是壁画,是搬不走的。



在这些壁画中,最重要的是下面这幅《雅典学院》(Scuola di Atene),它的艺术价值在拉斐尔的所有作品中是数一数二的。画的中心是柏拉图(年长者)和亚里士多德两位古希腊先贤。图中包含了苏格拉底、欧几里得、毕达哥拉斯等50多为古希腊哲学家、科学家、数学家、神学家、法学家等。作品画的是历史,表现的却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精神。


在罗马参观万神殿的时候,我才知道拉斐尔居然是安葬在这里的。我很吃惊,本以为这里只能安葬极少数政治和宗教最高领袖。后来经过学习得知,后期(也不过三十几岁)的拉斐尔已经不仅是一位画家了,他简直是整个罗马城的艺术和建筑总监。拉斐尔情商很高,擅长社交,举止优雅,脾气温和(这与孤僻暴躁的米开朗基罗形成了鲜明对比)。教皇喜欢他,红衣主教、贵族、银行家们追捧他。1520 年 4 月 6 日(恰是他 37 岁生日),拉斐尔因高烧英年早逝。教皇利奥十世闻讯后痛哭流涕,罗马市民倾城出动为他送葬。教皇下令,破天荒地将拉斐尔安葬在万神殿。

这是我拍摄的万神殿中拉斐尔的灵柩。上面圣母与圣子的雕像由他的一位学生完成。墓志铭是他的朋友、人文学者彼得罗·本博(Pietro Bembo)所写,翻译成中文大致是:“这里安息着拉斐尔:在他生前,大自然曾害怕被他超越;而当他去世时,大自然又害怕自己也随之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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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交流】
https://bbs.wenxuecity.com/romance/1080539.html
有人从欧洲过来呢,您不是吧。
谢谢您评论中的信息,我原先不知道,学习了。
菲儿好。梵蒂冈博物馆太大了。如果不对者照片搞清楚一些事情,那就真是走马观花了。
谢谢褒奖,谢谢捉虫。20刀你留着吧,天热,给自己买几个雪糕吃。
我也不知道天顶画是怎么画的。老仰着头肯定不行。一画好几年,颈椎会出问题的。。。
然而刚刚查了一下,米开朗基罗居然是站着、仰着头画的,结果是 ——
米开朗基罗在画西斯廷天顶画的这四年里(1508–1512年),颈椎、脊椎和视力都遭受了不可逆的职业损伤。他自己曾痛苦地写道:“我的脖子已经长在了后背上,眼睛也快瞎了。”
哈,英雄所见略同。
第一段第三行,“主要来欧洲”,“总共来自60多加”。
“大量的写生草稿”标题之下, “是展出了大量拉斐尔当年的大量写生稿”。
真是相由心生,画如其人,看唐兄介绍拉斐尔“举止优雅,脾气温和”,怪不得他的画这么优雅,和谐,宁静。
在天花板上作画很难吧,一直要仰着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