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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故事 三 娄底完小(2, 3)

(2022-09-11 17:35:30) 下一个

2)参军动员 
大概是我在娄底完小学习的第二个学期,突然有一天学校里挂满了红色横幅,凭着当时的教育水平可以看懂些许,大意是要大力开展征兵活动。我经历过文革,从当时的气势来看,可以是称得上轰轰烈烈了。学校领导做了动员报告,说是马上有解放军到各班来做进一步的动员。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小小的胸脯激动得几乎关不住扑扑乱跳的心脏, 因为从来还没有听过解放军叔叔给我们做过报告,如果能讲一些战斗故事那多好啊。第二天下午,学校的日常课程被换成了教唱歌课,一位从来没有教过我们的男音乐老师来到班上,带来了用浓浓的墨汁写在白色大纸上的歌词。记得歌词有至少三张纸,前几句是:我们十七十八,十七十八,光荣应征来到了,应征来到了...... 音乐很上口。不记得当时有没有专门的音乐课,只记得这位老师教得非常好,从教大家念歌词开始,一遍又一遍,然后教大家曲子,然后词,曲合成,再后是加上准确的节奏,力度,感情等等,而且要站起来歌唱。练习了一个下午,不但不累,而且越来越心潮澎拜。大家几乎都做好了心理准备,马上就可以穿上绿军装,戴上镶有红五星的绿军帽。对于那首歌的印象太深了,很多年以后,几乎和语录歌一样朗朗上口。第二天班主任来上课时,真的有同学正式提出要报名参军。老师不无尴尬地在上课时对这些同学提出了表扬。老师说:参军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有报名手续,组织审查,体格检查,家长同意,部队验收等等过程,连续几天学校里继续进行声势浩大的宣传活动,我们也在校园里看到了解放军叔叔。以至于 正常上课时老师几乎没法控制学生们的激动心情。转眼到了这一周的星期五,我们望眼欲穿的解放军叔叔还没有来到班上,倒是 校长到班上来讲了话,称赞同学们的表现非常好,校长还特别表扬了报名的同学,同时指出:这次的征兵活动是针对中学适龄同学的,不是针对小学学生的,希望大家好好学习,长大以后肯定会有机会,为保卫祖国做贡献。过完周末,第二周上课时,明显地感觉到,同学们的精神低落,纯洁而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打击,长大后才知道,我们的角色是做了陪练,那种情绪反应属于一种被煽动后的失落综合症。

3)忆苦思甜,声讨万恶的西藏奴隶主
那是一个春天,天气渐渐暖和,但绵绵细雨带来些许的寒意,因此大家都还穿着长裤。前个礼拜学校就宣布这周有重要内容要宣布。大家以为又是什么中央文件要宣读罢了。上完上午第一节课,班主任带着同学一板正经地来到上厅,我们斑按照年级顺序被分配到主席台右侧的天井走廊就坐,当然是坐在地上。隔着天井,我们可以看到对面也是席地而坐的高一个年级的同学。当正对讲台的位置及两侧天井一侧的走廊全都坐满以后,大会开始了。首先是戴着军帽的威严的校领导讲话,我们坐在讲台侧面,一直到正式内容开始后,才知道是声讨西藏奴隶制度的内容。随后讲话的人换成了一位高年级斑的老师,这是一位很有文学修养的语文老师,读出来的声音绝对是声情并茂,和领导们干巴巴的讲话截然不同,顿时校领导讲话时的嗡嗡声完全消失了。这位男性语文老师的音调既象读诗歌,有象读散文,既象唱歌,又象演戏。有时候,听起来好象老师在哭,哭诉着农奴的苦难,哭诉着奴隶主的残酷和没有人性。在万恶的奴隶社会,竟然用农奴的头盖骨做碗,用农奴的皮做鼓面,还用他们的骨头做鼓槌。我们感到那是不可思议的残忍和没有道理。天上开始下雨了,而且越下越大,听着主讲老师的哭诉,看到班主任放弃了平时的尊严,脸上流淌着的泪水,小小听众们的情绪受到了触动,逐渐出现了时隐时现的抽泣声。随着主键老师的发挥,大厅里的抽泣声逐渐响成一片。长长的控诉伴随着漫天的细雨,阵阵的风儿搅动着雨丝忽左忽右地飘落,还有那天井里哗哗的流水,渐渐地小腹也有了胀意。我开始东张西望,但没有人起身到该去的地方。这是校领导召开的重要会议,学校的严格纪律不容许学生随便起身。正在这是,我看到天井对面的班级有同学从裤管里往外放水了,脸上的热泪已经分不清是为农奴还是为自己的失控而痛楚。看到对面的情景有同学忍不住捂住了嘴巴,但随后自己小腹的胀意也越来越强烈。估计别的斑也出现了类似情况。过了好一阵,主持会议的领导突然从梦中醒来,意识到在喊着解放遥远的农奴的口号声中也需要解放身边受苦的可怜的学生们,赶快暂停了大会。所有的学生们以肯定超过校运会短跑的速度冲向该去的地方。那是一个位于上厅和下厅之间的花园,种着带刺的飘着芳香的玫瑰,在山坡上耸立着一栋两层的木制结构,跑在前面的同学很快挤满了那个上层建筑,下层基础的门是锁着的,那是收集肥料的地方。来不及登上上层建筑的男同学们就对着花园的侧墙和带刺的玫瑰哗哗放水,全然顾不上礼义廉耻,好在女同学是从另一侧登上花园中的木楼的,不一定能看到这边发出的洪水。但不管怎样,事后的感觉真的就象奴隶被解放那样,连天都显得更亮丽了。

谢谢阅读,为您提供一段自吹的口琴曲,静静地回味过去的岁月和人间的爱:爱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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