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剑一魂 - 第29回 凤巢缔情 龙廷招贤(十)

正当长安武考打得热火朝天，将天下豪杰的目光悉数吸引过去之时，大晋首都洛阳，却在暗中进行着两件轰动朝野的大事：其一是晋惠帝册立新后，其二是权臣孙秀迎娶河东公主。
孙秀这桩婚事，由赵王司马伦亲自作媒。满朝文武瞧不上孙秀的出身与为人，反对之声不绝于耳。然而孙秀手段毒辣，他假借赵王名义，索性将朝中那些带头反对的刺头统统塞进了长安武考，美其名曰委派为“武考评委”，给足了无上荣耀。如此一来，留在洛阳的便只剩些无足轻重的小官，即便心存异议也不敢造次；况且招驸马终究是司马家的家事，而非朝廷大政，众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直到此时，朝臣们才如梦初醒，终于看懂了孙秀倡办这场全国武考、且特意选在长安举行的苦心孤诣与狡诈算计。
此前，孙秀刚从巨富石崇手中敲诈勒索了大笔钱财，此番迎娶公主，他将排场办得极尽奢华，十里红妆，金碧辉煌。这泼天的富贵，倒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未能得到名妓绿珠的阴暗与遗憾。
大婚初过两天，孙秀便登门拜访羊玄之。羊玄之见他登门，正欲再次拱手致贺，不料孙秀却抢先一步，满面堆笑地拱手道：“妹丈大人，大喜啊！”
羊玄之微微一愣，诧异道：“内兄，愚弟这喜从何来？”
孙秀好整以暇地压低了声音：“皇上中宫虚悬已久，国无母仪。昨日赵王亲自上表启奏，皇上降旨，欲册立中书侍郎羊大人的千金、也就是我的外甥女献容，为大晋新后！”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羊玄之半晌说不出话来。
虽说贵为国母是寻常人家梦寐以求的泼天荣宠，可泰山羊氏何等门第，岂会贪图此等险地虚名？况且，几乎从献容降生之日起，两家便心照不宣地将她许给了龙骧将军之子王篪。前些日子王篪正式登门求亲，羊玄之已然允诺。这门青梅竹马的亲事，孙秀身为舅父是心知肚明的，甚至当初极力撺掇王篪去长安参加武考，也是孙秀一手促成。
羊玄之按下心中慌乱，迷惑不解地试探道：“这……自然是天大的恩赐。只是内兄，你向来知晓献容与篪儿从小青梅竹马，心心相印。如今朝廷突然降旨，这桩旧缘又当如何处置？”
孙秀不慌不忙地下了口茶，幽幽道：“妹丈，原先我也同你一样，一门心思成全这对小儿女。可直到这两天我才彻查清楚，王篪这小子，底细很不老实！他非但早已在别处定亲，甚至连私生子都生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
羊玄之如遭雷击，猛地长身而起，脱口惊呼：“篪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绝无可能做出此等停妻再娶、瞒天过海的禽兽勾当！”
孙秀冷笑一声：“起初我也不信，可前不久有个天师道徒反正归顺，向我秘密告密，我才知晓这小子的狐狸尾巴。约莫一年前，王篪在弘农郡行军期间，便已秘密与天师道的妖女杨梦结为夫妇。就在前些日子，那妖女已为他产下一子，人证物证俱在。妹丈若是不信，我今日特意将那告密之人带了过来，让他当面掀开王篪的真面目。”
说罢，孙秀抬手轻轻一招。
屏风后应声走出一个年轻人。此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面目清秀，可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却满是阴鸷之气。
孙秀一指那年轻人，冷冷地吩咐道：“把你当日在弘农，亲眼瞧见王篪与妖女大婚的始末，一五一十向羊大人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