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半球

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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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刚果金之一 ,山地大猩猩

(2021-05-06 04:16:52) 下一个

2019年9月份,曾和我一起纵贯非洲大陆四万里的老友许兄找到我,“年底一起去刚果金看看如何?” 他随即发来了尼拉贡戈火山口熔岩湖的视频,烟雾滚滚血色弥漫的火山口中那通红的岩浆上下翻滚,还不时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响,大自然不可抗拒的美和那种神秘的力量瞬间就打动了我的心。“好,我们一起去。”我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刚果金是一个怎样的地方?旅行圣经 - 孤独星球是这样说的:刚果金与其说是一个完整的国家,不如说是一个地理概念,刚果金是一口沸腾的大锅,有着覆盖了成片雨林的狂野荒原,其间点缀着浩瀚的江河和吞云吐雾的火山。由于金沙萨中央政府所造成的近乎无法控制的局势,只有最勇敢的旅行者才敢于探索这个国家。

刚果金的国土面积世界第11位,人口位居第16位,自然资源及其丰富,却是世界最贫困的国家之一。上世纪先后2次大规模的战争彻底摧毁了这个国家的元气,尤其是第二次刚果战争,因为这场战争涉及了9个非洲国家和20来个武装势力,所以又被称为非洲的世界大战。尽管在2003年签署了和平协定,但是战斗在刚果金东部地区依然没有完全止息。战争和战争引起的贫困,已经造成至少540万人死亡。而世界列强坐山观虎斗,他们两面下注,只顾售卖武器挣钱,没人愿意涉足其中。东西媒体则难得统一口径一致闭口不谈,使之成为一场沉默和被世人有意识遗忘的战争,以至于在世界范围很少有人知道非洲这场历时多年的血腥战争。

然而最令人望而却步的还不是军阀割据,叛军肆逆和极度贫困,而是埃博拉病毒泛滥,根据联合国卫生组织发布的数据,2019年刚果金已经有2200人为之丧身。许兄和我都是不折不扣的发烧驴友,越是困难的地方,越是能够激起我们挑战的激情。但我们从来不会轻率莽撞地乱闯胡来,以至于让自己落入不堪的境地。每次旅程都经过认真细致的收集资料,精心周密地计划行程,审时度势的安排进退,这应该就是我们能够安然无恙地走遍五大洲100多个国家的护身法宝。鉴于刚果金危险的现状,我们放弃了穿过整个国家拜访首都金沙萨和荡浆刚果河的最初设想,而是将目光集中在维龙加国家公园。

12月13日许兄从加拿大飞抵卢旺达首都基加利,来到位于市中心的2000 Hotel和我汇合。老友相逢分外喜悦,13年前我们两人携手纵贯非洲大陆四万里,13年后再次联手闯关刚果金。14日上午,巴士沿着美丽的盘山公路将我们送到卢旺达和刚果金的交界处。在两国共用的海关大楼里,设有维加龙国家公园的办事处。在办事处等齐了同行的一对美国小夫妻;一个墨西哥和一个波兰姑娘,2个姑娘是在刚果金工作的联合国雇员,忙里偷闲出来游玩。2辆四轮驱动的吉普车载着我们驶入戈玛市(Goma)。

紧邻国境线的戈玛是刚果金的第四大城市,人口200万。一路经过世界卫生组织3个体温测量点,很快来到戈马市中心。这里才是原汁原味如假包换的真正黑非洲,污水满地,处处垃圾,人潮拥挤,车流混杂 …。在街上到处可以看到一种貌似自行车,却具有滑板功能的木车,这种车被当地人称为chukudu,车身约长2米,前高后低,前把手相当宽大,驾手使用单脚滑行,只要维持平衡可以载货上百公斤,这种不需要燃料的运载工具在刚果城乡得到普遍的运用,成为一道独特的景观。

我们在又脏又乱闹哄哄的戈玛市区中心停留片刻,和一辆载着7名身着草绿色制服,手持AK47冲锋枪全副武装战士的军用吉普汇合,一起直驱世界自然遗产 - 伟大的维龙加国家公园。由于刚果金国内局势的不稳定,维龙加国家公园从1996年至今,已有140位护林员殉职,2018年2个英国游客被绑架,更是导致整个国家公园被关闭了半年多,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进刚果金,就收到如此慎重的保护。



3辆四驱车很快就离开城市,驶上坑坑洼洼的土路。穿过丛林和荒野,经过人口稠密的村庄。成群结队的孩子们看见我们兴奋异常,在路边欢呼雀跃。最后车子停靠在位于丛林深处一个山坡顶部的游客中心。

国家公园中的游客中心由一座茅草屋结构的大堂,和12座独立的豪华帐篷组成。吃完美味的三道菜晚餐,回到帐篷里洗完热水澡,在铺了亚麻布床单的床上躺下,将ipad接上wifi,打开微信 … 这时候自己都有些迷糊了,我真是在当今世界最偏僻,最危险,最落后,每天有人感染埃博拉病毒而死亡,上星期叛军刚刚袭击世界卫生组织驻地机构,人人闻风丧胆的刚果金吗?

第2天上午8点我们看大猩猩的团队出发,为了保护山地大猩猩不受惊扰,国家公园规定每个大猩猩家族每天只允许5个游客接近,于是我们6个游客被分成了2队,分别去看两个不同的大猩猩家族。我和许兄,加上一对美国小夫妻,一起去看一个有着25个成员的大猩猩家族。同行的是5个护林员,其中2人各持一把AK47冲锋枪,另外3个人每人手持约1米长的砍刀。

山地大猩猩仅仅生活在刚果,卢旺达和乌干达三国交界的山区地带,属于世界濒危物种之一。到了1981年,因为当地农民的开荒和大规模地盗猎,山地大猩猩的数量剩下大约只有250只,是比大熊猫还要珍稀的物种。在国际社会和当地政府的鼎力合作下,通过20多年的努力,世界自然基金会2018年宣布,严重濒临灭绝的山地大猩猩数量已经超过1000头。目前,全世界只有三个地方可以正式组织追踪和观赏山地大猩猩: 卢旺达的火山国家公园、刚果民主共和国的维龙加国家公园和乌干达的布温迪国家公园。

我们离开位于海拔2200米的住地,一头扎进茂密的非洲丛林,高一脚低一脚地向上攀登。30分钟不到就几乎全身湿透了,下身的裤子被低矮灌木树叶上的露水打湿,上身的汗衫被自己的汗水渗透。我们几乎完全不停息地走了约2个小时,来到2650米的海拔高度。就在我和许兄都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开始怀疑自己还能走多远时,走在最前面的护林员举起手中砍刀,他低声喝道:肃静!山地大猩猩贝拉克家族就在前面。



首先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只雌性大猩猩,她正坐在地上无所事事。粗壮的四肢,厚实的身躯令人印象深刻。一身黑色毛发非常顺滑服帖,看起来“质感”极强。她的耸眉骨和低额骨、凹眼睛和大鼻孔非常有特点,不知是面相问题还是真的神情严肃,似乎全身紧绷地透出一股警告意味,又似乎一脸悲悯地瞧着眼前人。

因为每天有游客去看大猩猩,这些大猩猩对人类的出现已经司空见惯,它们对我们完全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由于山地大猩猩高达2米的庞大体型,和许多金剛人猿电影中凶猛的印象,大猩猩常常被误认为狂野和危险的野兽。实际上大猩猩是一种非常温顺、食素的动物。我们悄悄的走到离她约5米的地方,发现在强悍凶猛的外表之下,大猩猩有着一双顾盼生辉、充满智慧的小眼睛。四目交投的那一刹那,我心跳如鼓。在它干干净净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毫不设防的纯真无邪,还有那明朗静谧的宁静安详。

护林员带着我们悄悄地走进大猩猩的领地,慢慢地将一个大猩猩家族的生活场景展开在我们面前。和原来想象的不一样,一个大猩猩家族并不是那样紧密地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在约500平方米范围内,它们有的在自顾自进食,有的躺在地上偷闲,有的独自坐着沈思冥想,有的爬到树上玩耍。总的来说,大猩猩以独自活动为主,每只成年大猩猩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明显它们有自己的独立性,享受着独处的时光,而不像猴子那样总是亲热地打闹在一起。而没有成年的小猩猩則更多的是2-3只聚在一起嬉戏打闹。



一个多小时观赏大猩猩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很快我们走在返程的路上,这时人人沉默无语,山地大猩猩家族的和谐社会令人感动,这是一个没有血腥争斗,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食物匮乏的地方,一个充满了爱和温情的世外桃源。

丛林还是一样的茂密,气温比早晨还要高一些,不过下山毕竟比上山容易许多,我们走的十分轻松。山地大猩猩的形象依然在脑际盘旋,平时我们在动物园看动物,自有一种莫名的特权和优越感,然而当你在非洲丛林近距离面对这些自由的生灵,就会自然而然产生平等的视角,从心灵深处涌现对这种动物无限慈爱和亲切的感觉。大家在内心暗暗祝福这些充满了灵性的动物能够不受干扰,继续在这片土地上自由地繁衍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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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南半球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枪迷球迷' 的评论 : 感觉大猩猩群中数年一次王位争夺,更像是一次性的决斗,而且一般没有性命之忧。
南半球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卖麻翁' 的评论 : 谢谢,旅行家不敢当,都是驴友,互相学习。
卖麻翁 回复 悄悄话 欢迎澳洲旅行家进城。
枪迷球迷 回复 悄悄话 “山地大猩猩家族的和谐社会令人感动,这是一个没有血腥争斗,没有尔虞我诈”是个想象。当猩猩群主老去,一个接一个的年轻的雄猩猩挑战者就会前来争夺王位和雌猩猩的交配权。呵呵,那时血腥争斗和尔虞我诈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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