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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心 第四十一章 鞭笞

(2021-07-30 16:06:25) 下一个

     北邙山之战,唐军歼灭郑军六千余人,俘虏郑军四千余人,取得了开战以来的最大的胜利。王世充在洛阳城里吓得寝食难安,赶紧遣使者前往夏国向窦建德求援。

  李世民故意重罚尉迟敬德、秦琼和程咬金是因为这三人其实才是自己铁杆的嫡系,他们都是在真正的李世民昏迷之后才投入自己的麾下的,所以格外看重。只是尉迟敬德、秦琼和程咬金身上的匪气太重,又因为领着目前天下最强悍的玄甲军,因此骄傲得不可一世。李世民一直想找机会收拾收拾他们,难得今天被抓住了把柄,当然不会客气。

  三人领完军棍,别说骑马了,路都走不了,被人抬上了邙山军寨去修养。李世民预计击溃段达后,洛阳城不敢再出兵野战,所以除了在邙山留下五千人马驻防外,率领其余的人浩浩荡荡地杀向慈涧。

  单雄信不是傻子,慈涧在段达部被歼灭后已经成了一块死地,他在得到消息后立刻带人撤出了慈涧,绕道撤回了洛阳。所以等李世民赶到慈涧的时候,只有唐军二百死士的头颅在慈涧的寨墙上怒目而视。

  李世民默默地跳下马,紧握右拳平放与前胸,大声喊道:“行军礼!”

  所有唐军都跟着李世民给这二百英勇赴死的壮士庄严行礼。屈突通已经率领原慈涧守军赶到,过来向李世民请罪道:“末将无话可辨,请元帅降罪。”说完屈膝跪倒。 

  李世民走过去把屈突通搀扶起来说道:“此战你的指挥没有问题,只是这两百壮士死得过于惨烈,令本帅汗颜。要说有罪也是本帅之罪,未有看破王世充的诡计,只留了三千人驻守慈涧,让敌有机可乘。本帅本该自领军棍三十,但是考虑到还要指挥大军作战,改鞭笞吧。阴飞,给我解甲。”

  阴飞跪下不动。李世民怒吼一声:“你敢违抗军令?给我解甲。”

  阴飞不得已,战起来帮李世民解去上身的盔甲。

  屈突通抱拳道:“末将愿同领三十鞭笞。”

  “好!”李世民高声说道:“你们都记住了,是人都会犯错,但是一定要知耻而后勇。来人,我和屈将军自领三十鞭笞,狠狠地打。”

  李世民和屈突通一起笔直地站立在夕阳的余晖中,高声数数:“一、二、三……太轻,不算,三、四……”

  阴飞看着李世民魁梧的身躯,突然再也抑制不住,眼框里的泪水喷薄而出。阴飞自从阴氏满门被抄斩之后,受尽凌辱,但从未掉过一滴眼泪。李世民拯救自己于猪狗一般的境地时,她也只是心存感激,愿意追随报恩,但此刻,她的思绪如茧,每一鞭都仿佛打在了她的心里。

  王雅儿干脆直接转过身去,心里默默地数着鞭数。

  王君廓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太子绝对斗不过秦王,人心是秦王的,这天下,迟早会是秦王的囊中之物,我的选择没有错。

  在场所有的唐军将士沉默地看着李世民和屈突通,心里感动无比地自豪,这,才是我们应该誓死追随的明主。

  “我是谁?”鞭笞结束,李世民高声问道。

  “战无不胜的秦王军。”

  “所欲何为?”

  “替天行道,拯救苍生!”

  “军令!王君廓领一万步骑沿北路向虎牢关推进,伺机夺取虎牢关,李君羡暂进骠骑将军,为副将,你两人需沿路收拢降军,迫降所经之州县,违令者坚决予以歼灭。”

  “得令!”王君廓和李君羡上前一步,抱拳接令。

  “军令!屈突通率六千步骑,绕道洛阳城南沿南路向前推进,沿路收拢降军,迫降洛阳南面之州县,违令者坚决予以歼灭。”

  “得令!”

  “军令!罗士信率新安之本部沿新安、宜阳一线清扫洛阳西面之州县,违令者坚决予以歼灭。”

  “得令!”

  李世民发布完军令之后接着说道:“雷霆队负责收埋二百勇士的遗体,一定要厚葬,给他们树碑立传。所有家属一律抚恤绢一百匹,登记在册,以后秦王一系如有差事,优先选用。”

  书记官赶紧拿出笔记下。

  “带队的校尉叫什么?”

  “高世奇。”屈突通回答道:“高世奇出身渤海名门士族,其兄长为前隋密州高密县令,如今他一死,恐怕家道难以为继了。”

  李世民点点头,说道:“派人寻找他的家眷,接入秦王府奉养。”

  “是。”

  李世民最后看了一眼几经战火的慈涧,然后调转马头,说道:“慈涧已是一座废寨,没有战略价值了。我大军返回北邙山驻扎,出!”

  北邙山一战后,洛阳周边州县的墙头草们再也不敢态度摇摆,唐军所到之处,积极归降的州县多达五十多个。就此,李世民实现了他的第一步战略计划:清扫外围,孤立洛阳。

  李世民返回邙山后驻扎的几个月里,不断整顿军务,收拢、整编、训练降军,使得唐军的人数从最初的五万多人增加到了接近二十万。其时,齐王李元吉已经从夏国返回,并且得到了窦建德不出兵帮助王世充的承诺。尉迟敬德、秦琼和程咬金也以官复原职,每日分批次带着玄甲军在洛阳城周边打猎,歼灭任何敢于出城的郑军。

  附近的州县因为已经全部投降,所以不再给洛阳供应粮食,王世充为了筹粮,冒险派太子王玄应率领五千人从虎牢关向洛阳运粮,结果被唐军斥候发现,立刻报告给了虎牢附近的王君廓,王君廓派李君羡前去截击,大败王玄应,王玄应自己一个人跑回了虎牢,从此,洛阳对外的粮道彻底中断。

  洛阳开始严重缺粮,粮价一直不断攀升,涨到了一匹绢一斗粮,十匹绢一斤盐的地步。王世充万般无奈,只好再次派使者前往夏国向窦建德求援。王世充这一次学了乖,没有直接让使者去见窦建德,而是先用大量在洛阳城已经不值钱的金子收买了窦建德的宠臣中书侍郎刘彬,刘彬因此上书窦建德,澄明时局:如果三国鼎立的局面一旦打破,唐军的下一个目标必是夏国,不如乘此时机与郑国一起夹击唐军,只要打败了唐军,说不定还有机会一统天下。窦建德思虑再三,接受了刘彬的建议,开始调兵征粮,准备南伐洛阳。

  与此同时,李世民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下令开始围攻洛阳宫城。

  按照李世民当初制定的方略,围攻洛阳只是佯攻,打下虎牢才是战役的重点。因为在李世民心里一直有个隐忧,那就是河北的窦建德。虽然李元吉信心满满地告诉李世民窦建德绝不会出兵夹击,但是李世民根本就不信,李世民不相信窦建德会蠢到放弃如此大好的夹击机会,在天下和信誉之间,窦建德真的会高贵的选择信誉吗?所以虎牢关必须拿下,拿下虎牢关,不仅封死了洛阳的出路,而且也等于封死了窦建德的进路,除非他愿意绕一个几千里的大圈子,从南面进军洛阳。

  既然洛阳方向是佯攻,李世民觉得自己没必要留在洛阳指挥,因此把围攻洛阳的指挥权交给了李元吉,特地反复跟李元吉强调要注意战损,只需佯攻!佯攻!然后李世民带着自己的卫队、雷霆和玄甲军中军悄悄地直扑虎牢关。

  王君廓已经把虎牢关通往洛阳路上的所有属于郑军的城池都拔掉了,所以整个洛阳平原上,已经只剩下洛阳和虎牢关这两个坚固的据点。

  虎牢关夹在黄河和嵩山之间,这里地势险要,是进出洛阳平原的咽喉要道,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但攻打虎牢关只能从正面突破,因为它的两个侧面一个是黄河一个是嵩山,大部队无法进攻。

  李世民到达以后,跟王君廓和李君羡商量了一个晚上,终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进攻计划。

  其时,信息闭塞,很多郑军的降军尚未被虎牢关守军所知,因此这一点优势可以大加利用:先积极进攻给虎牢关守军巨大的压力,然后让降将带领假扮郑军的唐军去“支援”虎牢关,入关后里应外合破关。

  人选也是现成的,管州司兵沈悦正好在近期归降,从管州带兵支援虎牢关无论从方向上还是情理上都说得通,因为唐军要进攻的是虎牢关的西面,而管州在虎牢关的东面。于是,当夜,李君羡就带着两千人趁着夜色乘小船顺黄河而下,然后在虎牢关的东面上岸与沈悦会合。

  第二天一大早,李世民命令全军猛攻虎牢关,唐军在虎牢关前架起了上百架投石车,把大量的石炮和火炮投向虎牢关的城墙上。

  慈涧失守,李世民也还有些收获。通过屈突通的描述,李世民了解到了郑军的黑火油的威力,于是急派快马去西域方向寻找商队购买,一来一回花费了几个月,终于购回了不少。期间李世民给燕天心去书信询问如何让黑火油能被投掷得更远更有威力,燕天心给李世民回复了一张图,李世民一看就明白了,于是有了火炮。

  其实这些火炮还是投石机,只不过石头的外面包裹了沾满黑火油的布,而装石的斗由木制换成了铁制。

  虎牢关上的郑军被火炮砸得非常狼狈,黑火油经久不息,滚到哪儿烧到哪儿。人如果不幸沾上,如蚁附骨,水浇不息,拍打不息,只能用沙土掩埋隔绝空气,可是城墙上哪有那么多沙土?

  一轮火炮和石炮攻击后,唐军又推上来几十架床弩,对着虎牢关城墙一通急射。床弩的箭矢实际上就是短一点的长枪,射在城墙上一半插入墙内,一半露在墙外,成了可以攀爬的攻城梯。

  尉迟敬德按捺不住,再次向李世民请战:“末将愿为先锋,率先登城。”

  李世民都懒得拿正眼看一下尉迟敬德,说道:“你是适于野战的玄甲军,培养一个合格的玄甲军知道要花我多少钱吗?一边老实呆着,王将军,看你的了,注意战损。”

  “遵命!”王君廓抱拳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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